朝堂爭斗越发的激烈了!
旧党占据了台諫系统,犹如手握大杀器一般,所向披靡,不断有新党官员被斩於马下!
王冈对此的应对也很简单,他把持著刑部和大理寺,更有地方上各路监司官员支持,当即对旧党展开反扑!
只要你做过事,那我就查你,总会有错漏出现!
不同於御史台的风闻言事,王冈这边都是有真凭实据的!
违反政令的查,贪污受贿的查,徇私枉法的查,欺压百姓的查,尸位素餐的也查……
主打一个进退不得!
而有向太后掣肘,也让太皇太后无法乾坤独断,还是要保持最起码的平衡。
於是一时间两党官员接连落马,人人自危。
旧党眾人对王冈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转而在士林之中鼓譟舆论,声討王冈,说他祸乱朝纲,陷害忠良!
百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人都懵了!
我家王状元怎么就成奸臣了,我可是看著他长起来的啊!
当初跨马游街我看著,收復交趾我也看著,就连最近西夏大捷我也看著……
我是看著他从一个孩子,成长为大宋的栋樑的!
京城里的惠民局和济民所都是他办的,救了多少穷苦之人啊!
他怎么能是奸臣呢!
而这时小报出现了,专出一刊详细述说了这件事。
小报的立场很公允,不偏不倚,有理有据。
从先帝感怀国家困顿,任用王安石,变法图强开始说起。
为了顺利推行新法,新党打压了旧党,而今旧党起復,便开始对新党进行清算。
而王状元並不属於两堂中人,他只是单纯觉得旧党的这种做法太过酷烈,於国於民都无益,便挺身而出,保护了一批新党人士。
而这一举动,便让旧党对他怀恨在心,想把他赶出朝堂,但眾所周知的是,王状元刚正不阿,清廉如水,旧党无从下手,於是便要毁了他的名声。
百姓们的情感都是很朴素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拥护谁!
一听有人要陷害王状元,顿时就炸锅了!
你们爭权夺利归爭权夺利,可你们不能欺负王状元啊!
他是多好的人,我上次跟他提意见,他都虚心接受呢!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於是不少百姓堵在司马光和吕公著门前,问他们討个说法!
弄得两人狼狈不堪,又觉得跟这个老百姓说不清道理,只能偷偷摸摸从后门出入。
他们这还算是好的,毕竟名声在那里,百姓还有些顾忌,但对於其他的人,那就没那么客气了!
百姓们直接堵在御史台门前,见到官员出来就破口大骂,问他们为什么要陷害忠良,问他们知不知道礼义廉耻!
旧党眾人没想到对王冈一出手,竟然捅了马蜂窝,弄得灰头土脸!
他们也没办法跟这些无知百姓解说,你听听他们问的都是什么话!
什么叫看王冈好欺负?
什么叫捏软柿子?
什么叫陷害忠良?
……
他王冈是那种人吗?
无奈之下,只得让人去找开封府的人来驱赶这些刁民。
开封府的左右军巡很快就来了,但他们也不是那种欺压百姓的酷吏,都是很讲道理的人,还是以规劝的方式为主。
便跟百姓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但百姓不听,甚至还有行社的人提议,以后不接这些官员家的生意了,连米麵粮油都不卖给他们了!
这一下引来眾人齐声叫好,却是让旧党官员叫苦不迭!
这种眾叛亲离的局面,不禁让他们想起当年丁谓落魄的情形!
可我们明明都是忠臣啊!
王冈这狗贼裹挟民意,居心叵测!
……
皇宫,內东门。
高滔滔听完探事司的匯报,沉默不语,她不知道眼下的形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按照她的预想,司马光这等有德之士一回朝,自能拨乱反正,驱逐新党的那些小人,而后匡扶社稷,天下大治!
可如今怎么会变成这种局面呢!
朝堂之上,两党爭斗,互相攻击,一片混乱,如今甚至已经没有人敢做实事了!
但凡做事,就很可能遭受到弹劾,然后丟官去职。
这些官员没人是傻子,都知道眼下的形势,自保才是第一位的!
许多政务都因此停滯不前!
民间的百姓们更是对旧党怨声沸腾,就连司马光都受到波及。
而这仅仅是因为他们弹劾了王冈!
这人竟然能有如此声望?
高滔滔有些恍惚,她是看过自己丈夫和儿子治国的,当时觉得也不过就是那样,多有不足之处,自己做起来肯定要比他们好!
可没想到自己这刚一接手,就成了一锅粥,乱象频出,政务停滯!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来应对这个局面。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两党之爭而造成的!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在於王冈!
她抬头看向儿媳,淡淡道:“太后怎么看如今朝堂乱象?”
向太后略略沉吟,轻嘆了一声,而后缓声道:“新妇觉得还不如从前呢!”
高滔滔面色微微一僵,沉声道:“若是让司马相公尽情施展,定然大治!”
向太后微微一笑,轻声答道:“娘娘说的是,新妇原也这般觉得,可这几日细细思量,又想起司马相公未曾有过执政经验,在边事和治理地方上也未曾有过功绩,相较而言,反不如王冈,我听人赞他大类韩忠献公呢!”
高滔滔深深的看了向太后一眼,闭嘴不言。
她想要把王冈驱赶出朝,好让司马光主政,但王冈不同於其他臣子,他不仅功勋赫赫,还有著定策之功,甚至先帝弥留之际,还特意留下遗詔,加他太子太保衔。
这是有託孤之意!
若是她一人垂帘听政,自然可以独断,將王冈赶出朝堂。
但如今是她与向太后共同听政,那就要顾及她的態度!
从上次她为王冈爭枢密使一职来看,这位儿媳並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好拿捏。
如若她要死咬著先帝託孤不放,自己便是把王冈发配出京,也会和她撕破脸,那就真成笑话了!
所以这次她是在试探向太后的態度,而对方的態度也很明確,王冈不能动,这是她的底线!
国事如此,高滔滔很是惆悵!
然而,很快她就更愁了……
辽使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