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榭,顶楼西间。
一位身著素色罗裙的女子,慵懒的靠在软榻上,容貌清丽脱俗,眉宇间却透露出几分沧桑,显然实际年龄並非外表这般年轻。
女子美目流转间扫过下首二人,轻声开口道:“狐王,你確定你见到了慕容博?”
左下首的女子,眼波盈盈,嫵媚动人,娇滴滴的答道:“属下数月之前,於雄州亲眼所见,当时也是不敢置信,还派了人暗中调查他,以確定真偽。”
“如今数月过去,我派去的那些人,尽皆失联,想来已遭不测,能如此乾净利落的解决我派出去的高手,必然是他!”
上首女子微微沉吟,点点头道:“你手下的那些人,最后一次消息是在什么地方发出的?“
狐王略一回忆,道:“我的人是分开行动的,最后一次消息是在河南府登封发出的。”
“登封?”上首女子微微皱眉,扭头看向右下首青纱遮面的女子,沉声问道:“你那边有慕容博的消息吗?”
青纱女子缓缓摇头道:“没有!慕容博元丰四年去世,於燕子坞安葬之后,便再无他的消息!”
上首女子沉吟片刻,缓声道:“慕容博暴病而亡,我也心生疑惑,还曾亲自去看过,他那小舅子在主持丧礼,我见他脸上虽然做哀戚之状,眉宇间却难掩喜色,当时不解其中缘由,此时想来,只怕是在假死!”
“教主英明!”狐王连忙赞道。
“那个……也许並非如此……”青纱女子犹豫道:“教主若是真见他那小舅子面有喜色,或许他就是真死了……”
教主诧异看来,不解其意。
青纱女子语气古怪的解释道:“他们两人的关係,並非想像中的那么好……王冈一直想弄死慕容博……”
上首女子:“……”
“教主,切莫听她胡言乱语!”狐王起身,冷笑道:“她说王冈与慕容博关係不好,可在我搜集到的消息中,並非如此!慕容博之所以能成为环卫官,皆是因为王冈的功绩所致!”
“而且在慕容博死后,王冈更是把亲姐接入了家中奉养,並为慕容復的仕途奔走,试问若两人关係不好,又怎会如此?”
“你知道什么!”青纱女子不悦道:“王冈確实对慕容博的家人很好,但那是因为那是他的姐姐和外甥,这与他跟慕容博的关係,没有任何关係!”
“一派胡言!”狐王反唇相讥道:“我看你就是在王家待久了,攀上高枝,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我亲眼看到慕容博,还能有假!你就是故意在为他遮掩。”
“胡说八道!我的性命都是教主给的,她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背叛她!”
“呵呵,那谁知道!这种漂亮话谁不会说!你如今既享富贵,又得荣华,哪还能记得昔日快要饿死的滋味……”
“够了!”上首女子砰的一拍桌子,打断两人的爭吵,沉声道:“你们都是我养大的,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当亲如姐妹,此时这般爭吵,像什么话!”
二女闻言皆是躬身认错。
上首女子见状,声音缓和了下来,柔声道:“狐王这些年在我身边做事,四处奔波,忠心耿耿,功不可没!清荷你这些年与王冈虚以委蛇,周旋其间,为教派传递情报,也是劳苦功高,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青纱女子揭下面纱,露出一张艷丽的脸庞,赫然正是清荷!
上首女子又道:“你们应该同心协力,互相扶持,如此教派才能发展壮大,而今刚有起色,你们却起了嫌隙,实在不该!”
“属下知错!”二人再次齐声认错。
上首女子微微頷首,继续说道:“好了,都起来吧!如今南边摩尼教为了敛財壮大,曲解教义,攀附权势,以成邪教,我们势必与之要做过一场,因此还需继续招揽天下高手!”
“慕容博乃是少有的宗师高手,若是他能为我所用,定能助我事半功倍!狐王你继续派人寻其下落,一旦找到,务必上报,不要轻举妄动。”
“是!”狐王躬身领命。
女子又看向清荷道:“你如今已在王冈身边陪伴了十几年,能把他拉拢过来吗?”
清荷苦笑摇头道:“王冈其人心志坚韧,断不会为女色所惑,他又是儒家宗师,更不会转信我教教义!”
上首女子对此並不意外,点点头道:“无妨,你继续留在他身边好了,如今大宋皇帝已然成年,待其亲政,必然重用王冈,你只要守在他身边,所带情报,可胜过千军万马!”
“是!”清荷暗自鬆了一口气,只要能让她维持现在的生活就好!
女子吩咐完,见两人都领了命令,满意的笑了笑,拿出一枚镶著宝石的髮釵,递给了清荷,温声道:“听说你生了一个女儿,想来一定很漂亮吧!这髮釵是我寻人特意打造的,待我送给她!”
清荷连连摆手,婉拒道:“这……不合適!太贵重了!”
“哪有什么贵重!”女子温柔一笑,迈步走下座位,来到清荷身旁,不由分说地將髮釵塞入她手中,语气感慨的说道:“我一直拿你当做女儿养大,如今你也有了女儿,那就是我的孙女,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不许推辞!”
清荷握著手中的髮釵,眼眶微红,感动不已道:“多谢教主!”
女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正要再勉励两句,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三人下意识地转头向大门处看去,清荷迅速带上面纱。
“砰!”房门被撞开,一个衣衫华丽的妓子,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急促道:“不好了,有强人找上门了,指名要见狐王!”
狐王眉头一皱,喝道:“何人如此大胆!”
“不好!”不待妓子回答,那教主神色一变,扭头对清荷说道:“你赶紧走,万不能让人知道你的身份!”
清荷也不推辞,点点头就绕到屏风之后,正要离开,忽又听门外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哈哈……原来是在这里,我这招欲擒故纵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都没玩好,你就掀桌子,实在是不当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