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打不过就加入
汉下乡侯府,丙吉听闻小儿子丙禹说起近日长安霜盐”之事,在得知幕后之人是国丈许广汉后沉默良久。
“唉,陛下还是开始了!”
他知道,这是陛下出手了,虽然答应暂且不会再分封西域,但却在其他地方出手了,並且这一出手就是绝杀。
以陛下性子,这之后必然还有后手,到时候就不是天子强行分封了,而是眾人抢著分封西域了。
“真真是好手段,以利诱之,以利趋之,陛下对人性掌握已经出神入化了!”
丙显有些茫然地看著父亲,但隨即目光一闪,不可思议道:“父亲,您说这都是陛下的.....
”
“还不错,有点脑子,比你大哥强多了!”
丙吉露出一丝欣慰,相比长子,这个次子显然更像自己一些,如今已是陛下郎官,据说已经打算明年外放地方了。
“可是,父亲,陛下为何这么做?”
面对儿子的问题丙吉摇了摇头,道:“此事你不需要知道,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多说无益!”
“哦~”丙禹有些失落道。
“好了,你明年就要外放地方治理一方了,怎么还一副小孩子脾气?这可不行,陛下对你期望甚高,你是天子近臣,万不可丟了陛下顏面。”
“孩儿明白!”
看著此子丙吉轻嘆一声,也不知如此拔苗助长是否妥当,但陛下显然对其期望很高。
“这段时间你先去长安书院进修一段时间,那里匯聚天下诸多英才,去看看也好,省的你眼高於顶,不知天下英才!”
“此事为父已经稟告陛下,你做好准备即可!”
“唯~”
韩国公府,韩增无奈地看著眼前之人,欲哭无泪道:“我说大司马,您要是无事陪陪你家小娇妻也好,怎么没事老往我韩国公府跑?”
“来就来了,但你好歹尊重下我这个主人好吧?”
“这都快成你家了。”
霍光旁若无人地躺在本属於韩增的躺椅上,自从这东西从宫中流传出来之后,立即风靡长安,並且以极快速度朝天下扩散。
为此將作监还分出好几个档次,什么红木的,金丝楠木的,甚至还有包铜、
包金的....
而韩增这把就是金丝楠木做的,外面不少地方花包了金,太阳底下能闪瞎人的眼睛。
这可是韩增的心头爱,就算是长子想要坐坐都不成,但自从霍光来了就成了其专属,连他这个主人都得靠边站。
韩增紧握双拳,要不是顾忌这老傢伙垂垂老矣,以他脾气怕是能上去给上几拳,让其知道本公的铁拳。
“瞧你那小气样?不就是借你家避避风头,至於吗?又不是抢了你那小妾。”
韩增没好气道:“你想要本公今晚就给你送过去,只求求你就別祸害本公了“”
“嘿~”
霍光一脸尷尬道:“还是你留著想用吧,老嘍,不中用了!”
韩增翻个白眼,黑著脸道:“也就是你走不动道了,不然非得揍你一顿不可,不是说吾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弄得鸡飞狗跳。”
“有陛下护著你,谁能动你?”
“吾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
霍光闻言站起身来,不过他刚站起来韩增就一屁股坐在躺椅上,优哉游哉的摇晃起来。
“瞧你那点出息!”霍光黑著脸道。
“有本事你別来啊!”韩增可不惯著他。
这次霍光没有反驳,而是嘆道:“是有陛下护著,但老夫走后呢?这辈子得罪的人太多了,吾走后怕是要报应在儿孙身上。”
“赶在老夫还能走动,有什么怨气都撒在老夫身上就是,到时儿孙也能少遭点罪。”
韩增闻言沉默了,生涩道:“你这又是何必呢?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又何必糟践自己呢?当年威震朝堂,海內皆服的大司马大將军哪去了?”
“这可不像你啊!”
看著如今的霍光韩增也是感慨良多,当年其威风的时候自己都得望其项背,甚至以军务躲避至陇西,寧愿和草原蛮子死磕,也不愿趟这浑水。
但如今,当年的大司马大將军不在了,现在的霍光只是个想在走前为子孙安排好后事的老人而已!
“你......不会明白的。”霍光有些落寞道。
“所以你將霍禹送到了西域?”韩增一针见血道。
霍光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怎么?现在羡慕了?早干嘛去了?”
“现在有了比青盐还好的霜盐出现,你也心动了不成?”
看到韩增死死地盯著自己,霍光明白今日要是不给个交代怕是这梁子就结下了。
无奈道:“这事老夫事先毫不知情,当初只是想为家中留条后路,只是没想到陛下竟然还有后手。”
“不过以陛下性子,这不过是个开始,看著吧,后面的手段必然连绵不绝,直至达成想要结果。”
韩增长舒了口气,不知情好啊,他相信霍光不会拿此事骗自己,因为没有必要。
到了他们如今的地位,一切谎言都是自掘坟墓。
“前日吾去找陛下,想效仿於你將一半封地转至西域..
”
“陛下拒绝了?”霍光篤定道。
韩增苦笑道:“之前是陛下逼著我等去,现在却成了我等求著去,世事无常啊!”
“好在丙吉之前劝说陛下,不然我等这次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看到韩增一脸后怕,不知为何突然高兴起来,揶揄道:“这会儿知道老夫为何退一步了?现在感受到咱们这位天子的手段了?”
“行了,你就別冷嘲热讽了!”韩增没好气道。
不过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后怕,表示心中的惶恐。
“怕就对了,要是还沾沾自喜,那就彻底完了!”
“咱们这位陛下行事天马行空,有时候甚至寻找不到脉络,到了最后却发现一切都好似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了伏笔,当你察觉不对时,已经晚了。”
要说对这位天子的感受谁有霍光自己深切?
从登基以来,先是蛰伏,再是露出锋芒,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当雏鸟高飞之际,就已经晚了。
看似以仁慈示人,但只有他们才能真正感受到天子的手腕是何等的强硬,而这一些都隱藏在仁慈的外表下。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俩人对视一眼,但又很快错开,心中已然有了决定......既然无法对抗,那就加入,这点韩氏的七世王侯底蕴最有发言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