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大汗抢掠萨莱
作为朮赤兀鲁斯的统治中心，大汗意志之所在，萨莱虽无城墙，但在人们心中，存在著一道不可侵犯的高墙。
正是这道城墙的存在，让萨莱成为草原上最安全、最繁华的地方，成为草原上一个璀璨耀眼的光辉明珠，向四方散发朮赤后裔的威望与强势。
但是此刻，一场抢掠却在萨莱城內进行。
如狼似虎的韃靼士兵衝进萨莱市民的房舍，勒令其交出財富，面对弯刀，市民所能做的，也只有交出手中一切。
有的时候，牧民看上了主人家的妻女，市民也只能陪笑著献上妻女，若是不服的，就会直接就地处决。
而这还算是讲理的，有些牧民直接想方设法引起主人的怒火，进而將主人一家杀戮一空，满足他们的恶趣味与迫害欲。
对牧民而言，在萨莱的抢掠，乃是渴望多时梦想的实现。
哪个牧民看著这座大汗之城，不想冲入其中抢掠呢？在被市民与商人拿走商品时，谁不为自己所亏损的部分感到愤恨呢？
说到底，不敢行动，只因畏惧草原之主的威势。
那么，为什么此刻就敢行动？
实际上，之所以如此行事，是因为这都是在大汗许可下进行的。
“父汗，我不明白，您为何要放纵下面劫掠萨莱，这明明是兀鲁斯最重要的城市。恕我直言，您现在的行为，就像是在杀掉下金蛋的母鸡。”
看著父亲的背影，脱脱难得发出激烈的评价。
忙哥帖木儿的幼子是个性格淡漠之人，但当生於斯长於斯的城市在劫掠下哀嚎时，还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我知道我是在杀下金蛋的母鸡。”
忙哥帖木儿的回覆中满是淡然，好似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是熟悉父亲的脱脱，却发现父亲在平静外表下难以隱藏、极力压抑的情绪。
这反而让脱脱冷静下来，而忙哥帖木儿的讲述还在继续。
“儿子，在你看来，作为一位统御草原部族的酋长，什么是你的根基，是你赖以为生的根本？”
“是部眾。”
饱览以《秘书》为首一眾书籍的脱脱不假思索道。
正是因部眾的支持，铁木真合罕才能夺回失去的一切。
而这，也使得他反而彻底冷静下来，明白了父汗行为的根源。
只是，在心底里，脱脱还是觉得不舒服。
是，部族乃是一切的根基，但难道城市就不重要吗？那当年撒因汗（拔都）
绕过扎撒建立城市又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在铁木真合罕的扎撒中，各个兀鲁斯都是无法统治城市的，被征服的城市都由和林汗廷派遣的官吏管辖。
而萨莱是撒因汗重新建立的城市，因而绕过了扎撒的限制。
自此，萨莱便成为朮赤后裔的中心，哪怕在別尔哥时期萨莱经过迁移，都未能改变其重要地位。
各方商人也匯聚在萨莱，让城市更加繁荣，也让商品与金钱在东西大陆上流动。
作为在萨莱长大的孩子，脱脱正是在萨莱的繁荣中长大的。
对他来说，这是与生俱来应有之物。
脱脱想起萨莱街道的繁荣，想起匯聚於此的各族商贩，曾经有时间时，他是那么喜欢在集市游荡，那里永远都能够找到新奇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感到无聊。
还有街市里的伙伴，他们有的是韃靼人，有的来自被征服的民族，但都以脱脱为中心，奉脱脱为王。
脱脱很是想念他们，现在则为他们担忧。
“既然你明白，就不应该奇怪我在做什么。”忙哥帖木儿继续说道，但是熟悉他的脱脱却能感受到父亲正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说一千道一万，萨莱只是我们存放財富与属民的地方，是在我们的意志下，种种资源才能匯聚於此。所以，只要部族还在，终有一日都会回来。铁木真合罕在草原上孤零零流浪时，可曾想到日后哈刺和林將是一座多么宏伟的城市。”
对於父汗的话语，脱脱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但是在感性上，他终究是难以接受的。
“不过，你毕竟在这座城市里长大，对它充满了眷念。”在脱脱逐渐死心时，忙哥帖木儿突然点出了儿子的想法，“那你就去救人吧，去救你喜欢的人，只要还活著，日后把他们重新安置即可。”
“这————这真的可以吗？”
脱脱的语气里满是欣喜与惊异，生怕下一刻就收到否定，因而要千方百计地確认。
“你是我的儿子，金帐汗的儿子，给自己收拢一批属民不过是再小不过的事。”终於，情绪一直很低落的忙哥帖木儿展现出作为大汗的傲气，“但是，既然他们是你的属民，你日后就得为他们负责。”
忙哥帖木儿的话落在脱脱耳中仿佛是天籟，少年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开始行动，显然是去找那些给他留下深刻记忆的人。
看著儿子的背影，忙哥帖木儿眼神里的失落终於毫不掩饰的展现出来。
看向嘈杂的萨莱，忙哥帖木儿感到心痛，儿子对这座城市有感情，他又何尝不是呢？
再说了，这些人口与財富，可都是他们的所有物，就这样让下面那帮驱口糟蹋，真是作孽。
但是需要做选择时，也只能做出那个选择。
瓦西里与阔阔真的进军彻底打破了他的计划，本来他可以慢慢重整出一支大军。
但现在，他就只能通过献祭萨莱，稳住各方军队，从而重整军心，准备迎接瓦西里的挑战。
只是————
忙哥帖木儿想到斥候的报告，敌人获得了投靠部族带去的大量战马后，行军速度是一日超过一日，而且最近的消息显示，他们居然还在加速。
沿伏尔加河分布的部族直接溃逃，而安置俘虏的定居点则一个个被攻破它们也和萨莱一样没有城墙。
虽然付出了那么大牺牲，但是真的来得及吗？
忙哥帖木儿產生了疑问，纵然在萨莱纵兵大掠，但即便如此，恢復也需要时间。
不过，最后忙哥帖木儿选择不去纠结，不管怎么样，他就做好能做的。
其他，就交给长生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