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辉在灰雾中若隱若现，幽蓝色的灵纹如同水波般缓缓流转。
陆云躲在冰晶之山的阴影中，目光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混沌灵兽，落在传送阵的中央。
那里，悬浮著一把剑。
那把剑通体银白，剑身修长，散发著清冷如月光的寒芒。
剑柄处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到了极致，可那股凌厉的剑意却让人心悸不已。
不是杀意，不是戾气，而是一种超脱了一切情感的、绝对的、纯粹的剑意。
陆云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七情剑。
七情剑居然微微在颤动，怎么回事？
传送阵中央那把剑，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绝对的剑意。
陆云只是一瞬间便明白了，那把剑，绝对就是长清剑仙的最后一把仙剑，无情剑。
他的目光从剑上移开，落在剑的下方。
那里，盘膝坐著一个人。
那人身著一袭灰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却异常俊秀，双目紧闭，双手放在膝上，如同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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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没有灵力，没有剑意，甚至连呼吸都没有。
陆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长清剑仙。
不，不对。长清剑仙的神魂已经在道场中消散了，这个人是谁？
长清剑仙的头髮是灰色的，不是白色的。这个人的头髮白得像雪，白得没有一丝杂色。
灰雾中，白髮长清剑仙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白色，如同两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情感，看不到任何波动。
他的目光越过灰雾和冰晶之山，精准地落在了陆云身上。
然后，他轻轻一挥手。
传送阵周围，那些原本安静蛰伏的混沌灵兽同时抬起头，猩红的双眼齐刷刷地看向陆云藏身的方向。
紫府初阶的，紫府中阶的，甚至有紫府高阶的，数十只，上百只，如同潮水一般，朝陆云等人衝来。
“跑！”
陆云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五把仙剑环绕在他周身，乾坤五行阵全力运转，將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姜离、陈顏卿、花楹、封善、铁寒、柳青等人也拼尽全力，跟著他疯狂地朝远处掠去。
“那是什么人？！”陈顏卿惊声问道。
“不知道。”陆云咬牙道，“可能是被灰雾侵蚀的长清剑仙。”
“什么？长清剑仙？”
“我也不知道。別问了，跑！”
身后，混沌灵兽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地面在颤抖，冰晶之山在崩塌。
那些紫府高阶的混沌灵兽速度快得惊人，紧追不捨，距离越来越近。
陆云咬牙，又催动混元道经，將体內的灵力催动到极致。
五把仙剑同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乾坤五行阵的威力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阵中飞出，斩向身后最近的一只紫府高阶混沌灵兽。
“轰！”
那只混沌灵兽被剑气击退，身上的鳞甲碎裂了几片，但並没有受到致命伤。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速度更快了。
“该死。”陆云面色一沉。
紫府高阶的混沌灵兽，他依仗五把仙剑，確实能打，但需要时间。
可现在他没有时间，身后有上百只混沌灵兽在追，他一旦停下来，就会被淹没。
“边打边退！”陆云喝道，“不要恋战，保持距离！”
眾人点头，一边跑一边回头攻击，与混沌灵兽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
陆云的乾坤五行阵在五把仙剑的加持下，威力极为惊人。
一道道五行剑气从剑阵中飞出，將追得最近的混沌灵兽击退、击伤、击杀。
杀得越多，剑阵的威力就越强。他的灵力不但没有消耗，反而在缓慢地增长。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甩不掉那些混沌灵兽。那些紫府高阶的灵兽速度太快了，始终咬在他们身后，如同跗骨之蛆。
“那边！”姜离忽然指向一个方向，“那边的灵兽少！”
陆云循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东北方向，混沌灵兽的密度明显比其他方向要小。
虽然不知道那边有什么，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往那边跑！”
陆云等人头也不回地朝东北方向掠去，身后混沌灵兽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传送阵中央，那白髮白衣的身影依旧盘膝坐在无情剑下，目光穿过千山万水，穿过灰雾和冰晶之山，遥遥望著陆云等人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与长清剑仙一模一样的面容上，只有一种超脱了情感的、绝对的冷漠。
良久，他开口了。
“五行仙剑……七情剑……居然都在。”
“倒是有趣。司马长清的传人吗？”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纯白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波动，像是回忆，又像是感慨。
“看来你彻底死了。”
“可惜了。不能亲自去送你一程，我的主人。”
“你传他们进剑道山来，是想让这傢伙获得此间的剑域种子吗？”
白髮剑灵的目光从陆云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剑道山上。
“当年天资如你，也没能拿下剑域种子，何况其他人？”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在嘲讽长清剑仙，还是在嘲讽陆云。
话音刚落，天空中忽然浮现出一道深红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巨大无比，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空。
瞳孔是竖著的，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眼白部分布满了血丝，那些血丝如同活物一般，在眼球表面缓缓蠕动。
它高高在上，俯瞰著白髮剑灵，如同在看一只螻蚁。
白髮剑灵抬起头，与那只猩红的巨眼对视了一瞬。
然后，他化作一道白光，钻入了无情剑中。
无情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寒芒骤然亮起，將周围的灰雾都驱散了几分。
隨即，光芒收敛，剑身恢復了平静，静静地悬浮在传送阵中央
那只猩红的巨眼在天空中停留了片刻，缓缓闭上了眼睛。
灰雾重新涌来，將一切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