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场中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擂台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地面龟裂成蛛网状，深浅不一的沟壑纵横交错，焦黑的烧痕与凌厉的切割印记遍布每一寸地面。
残余的蓝白色电弧还在裂缝中噼啪跳动。
楚月和钟灵淼站在场地两端。
两人的异能量都消耗了大半，脸色泛著明显的苍白，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连观眾席上都能听见。
但没有人觉得这场战斗要结束了。
因为她们眼里的东西，不是疲惫。
是棋逢对手的战意。
是那种打到筋疲力竭、打到遍体鳞伤，却越打越兴奋的疯狂。
“再来！”
钟灵淼开口了。
声音穿透了整个竞技场的嘈杂。
她两把匕首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刀锋翻转间泛著冰冷的寒光。
双腿弓步撑开，身子前倾压低，重心下沉，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这一刻凌厉得嚇人。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太快了。
快到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钟灵淼腾空而起，瞬间出现在楚月面前，两把匕首交叉，斩击劈下。
这一刀比之前所有的攻击都要凌厉。
楚月见状，双掌覆盖电磁，迎了上去。
鐺！
金属碰撞的脆响炸开，火花四溅。
钟灵淼的第二刀紧跟而至。
鐺鐺鐺鐺——！
连续不断的斩击，毫无间隔，刀刀都奔著要害，每一刀的力道都比上一刀更重，角度也更刁钻。
楚月双掌翻飞，左格右挡，蓝白色的电磁光弧在她掌心不断炸裂又重新凝聚。
她的脚下承受著恐怖的衝击力，地面寸寸崩裂，碎石被气浪掀飞到半空。
快。
太快了。
钟灵淼的攻击频率已经超出了正常准ss级反应的极限，两把匕首化作两道交错的寒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楚月咬紧牙关，拼命跟上节奏。
但她的防守开始出现破绽。
一道血痕从她的手臂上绽开，鲜血顺著小臂滴落。
紧接著是第二条。
第三条。
匕首的刀锋一次又一次地切过楚月的防御间隙，在她的双手、双臂、肩膀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很快，她的白衬衫被鲜血浸透，浅棕色的针织背心上多了十几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观眾席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楚月受伤了！”
“钟灵淼这攻击也太猛了吧！”
“楚月撑住啊！”
白绝嘴里的肉乾都忘了嚼，整个人往前探著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
伊洛双手紧握在胸前，指节都攥白了。
杨明没有说话，目光沉稳地注视著擂台。
场中。
楚月的身上已经遍布伤痕，鲜血从大大小小的伤口渗出，將她脚下的碎石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但她没有退。
她的眼神反而越来越亮。
就在钟灵淼再次斩出一记横切的瞬间，楚月的眼神猛地一凝。
“啊——！”
她大喝一声。
浑身的蓝白色电磁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不是攻击，是场。
一股肉眼可见的电磁场以楚月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扩散，整个竞技场擂台在一瞬间被笼罩其中。
空气里充斥著密密麻麻的电弧，噼啪声连成一片，头顶的照明灯疯狂闪烁，几盏直接炸裂。
钟灵淼的动作骤然变得极其缓慢。
不是她想慢，是电磁场在干扰她。
她手中的两把匕首是金属製品，在这种强度的电磁场中，每一次挥动都要对抗巨大的磁力牵引。
她的肌肉、神经信號同样受到了干扰，动作迟滯，速度骤降。
楚月缓缓抬起头。
满脸鲜血，棕色短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痛快的笑。
仿佛在说『真特么尽兴』。
下一瞬。
楚月的双手合在一起。
然后缓缓分开。
一颗蓝白色的电磁球在她的掌心之间凝聚成型，密集的电弧在球体表面疯狂游走，发出刺眼的光芒。
球体急速旋转，周围的空气被电离成等离子態，温度飆升。
这不是超电磁炮。
这是她把剩余的所有力量压缩到了一个点上。
楚月猛地向前推出双掌。
电磁球脱手而出，直奔钟灵淼而去。
就在同一瞬间。
钟灵淼动了。
时之瞬。
她的身影在原地定格了零点几秒，瞳孔中闪过一抹异色，异能量在体內急速涌动。
一道钟灵淼的虚影骤然出现在楚月的身后。
虚影的双臂交叉，两把匕首在胸前匯聚。
十字斩。
两道凌厉至极的斩击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十字形刀气，狠狠斩向楚月的后背。
同一时间。
电磁球命中了钟灵淼的本体。
轰——！
两股力量同时爆发。
电磁球裹挟著恐怖的能量，正面吞没了钟灵淼。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炸开，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芒中。
衝击波从两人中心向外扩散，擂台的整个地面直接被完全破坏。
而十字斩也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楚月的背上。
楚月的身体剧烈一震。
她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双腿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倒。
场地另一端，钟灵淼的身体在电磁球的衝击下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碎裂的地面上。
烟尘瀰漫。
碎石纷落。
整个竞技场安静了。
上万人同时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在等。
等烟尘散去，等看清结果。
几秒钟的沉默。
有人小声开口了。
“谁贏了？”
旁边的人盯著场中，声音发紧。
“看样子......好像是楚月贏了......”
楚月还站著。
满身是血，背后的衬衫被十字斩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著脊背往下淌，在脚边匯成一小滩。
但她还站著。
观眾席上有人已经开始鼓掌了。
杨明的目光在楚月和钟灵淼之间来回移动，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
楚月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她的膝盖弯了。
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栽倒在地，脸朝下摔在碎石堆里，没了动静。
全场譁然。
而场地的另一端，倒在凹坑里的钟灵淼动了。
她的手指先是颤了颤，然后撑住地面，手臂在发抖，但她还是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
摇摇晃晃。
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嘴角掛著一道乾涸的血痕，制服破破烂烂。
她站了起来。
两把匕首从地上捡回来，重新插回腰间的匕首袋。
动作很慢，但很稳。
她看向对面倒在地上的楚月，深深吸了一口气。
裁判的声音在这一刻响了起来，通过扩音系统传遍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
“这场个人战，钟灵淼，胜！”
安静了一秒。
然后整个竞技场炸了。
吶喊声、欢呼声、口哨声、跺脚声匯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声浪，几乎要把穹顶掀翻。
第一学院的学生区域直接疯了。
“我就说嘛！肯定我们的战斗部长贏！”
“钟女神还是那个钟女神......”
“钟学姐也太强了！”
“绝了绝了绝了！最后那一招太帅了！我都没看清！”
观眾席上，伊洛兴奋得跳了起来，双拳高举。
“钟姐姐贏了！钟姐姐真厉害！楚月姐姐也厉害！”
白绝嘴里的肉乾终於咽了下去，双臂抱在胸前，连连点头。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钟灵淼拿下了。”
“不过楚月也是真厉害，这已经算是两败俱伤了。”
杨明双臂环胸，语气平淡。
“月丫头还太年轻，要是月丫头和钟小姐一个年龄，这场战斗的胜者，还远未可知。”
白绝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明哥，你说得对。”
“但我总感觉你是在为楚月说话。”
“不过，你和她爹是好基友，算她半个爹，是该向著她说话。”
啪！
杨明一巴掌扇在白绝后脑勺上。
“什么基友？会不会说话？”
白绝捂著脑袋齜牙咧嘴。
杨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我是算月丫头半个爹，但也没有向著她说话，这是客观分析。”
白绝缩了缩脖子。
“是是是！”
他可不敢再调侃杨明了。
上次也是嘴贱挨了一巴掌，这回还不长记性。
场中。
钟灵淼还站著。
但她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
那颗电磁球的威力远比表面看上去要恐怖得多。
她的体內异能量已经消耗殆尽，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抽搐，靠的全是一口气撑著。
这口气，在裁判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散了。
她的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去，后背重重砸在地面上。
医务人员早就在场边待命。
两组人分別奔向楚月和钟灵淼，动作熟练地將两人抬上担架，快速撤离擂台。
这场个人战，彻底结束了。
观眾们意犹未尽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三三两两地往出口走去，嘴里还在热烈討论著刚才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最后那一招同归於尽太绝了，钟灵淼的异能简直是为这种关键时刻量身定做的。”
“楚月也猛啊，那个全场电磁压制直接把钟灵淼的速度废了一半。”
“下次再打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没看够啊。”
杨明、白绝和伊洛跟著人流往竞技场大门走去。
人群密密麻麻，各个学院的学生混在一起，脚步声和说笑声嗡嗡地迴荡在通道里。
穿过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杨明眯了眯眼，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前方的人群。
然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前方十几米外，两个穿著学院制服的年轻人正並肩走在人群中。
一男一女。
都戴著口罩。
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杨明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男生的右手上。
那只手垂在身侧，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杨明看到了。
在那个男生的指尖和指缝之间，有细微的蓝白色电弧在跳动。
很弱。
弱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杨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男一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同时回过头来。
两双眼睛隔著十几米的距离，与杨明的目光对上了。
只有一瞬。
那两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平静到诡异的空洞。
然后两人转回头，脚步不紧不慢，混入拥挤的人流中，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明哥，你看啥呢？看得这么认真。”
白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杨明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加快了脚步，率先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白绝看著他的背影，嘴里嘀咕了一句。
“怎么神神秘秘的？”
他挠了挠头，拉著伊洛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