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心如猛虎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怪诞的表哥     书名:五代风华
    第189章 心如猛虎
    周娥皇凑到萧弈耳边,紧张兮兮问道:“是甚动静?”
    “怎么?”萧弈没好气地道:“吵醒你了?”
    “別闹,是老虎吗?”
    “不知道,你见过老虎?”
    “没有。”
    “我也不算见过,你下来。”
    萧弈缓缓下蹲,把周娥皇放下,把她被捆著的双手从他头顶拿出来。
    他盯著虎啸声传来的方向,心中愈发担忧,万一白马被老虎吃掉了,该怎么办?
    前方,密不透风的树丛突然“哗啦”一声被撞开。
    金黄夹黑纹的庞大身影踩著落叶缓步走出。
    確实是只老虎,体形还好,没想像中大,像个牛犊子,但该是壮年虎,四肢肌肉壮硕,额头那道“王”字纹路清晰狰狞,一双琥珀色的眼,死死盯著他们。
    萧弈留意看它的肚子,见它肚皮瘪巴巴的,看来是只饿虎。
    还好,白马应该没有被它吃掉。
    可老虎似乎决心將他们吃掉。
    它微弓著背,尾巴在身后缓缓扫动,鬍鬚根根竖起,涎水顺著锋利的獠牙滴落。
    萧弈没和这种野兽打过交道,最初以为能通过对峙时的威压嚇跑它,於是拔出刀,摆出气势。
    但老虎不是狗。
    它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咕嚕声,爪子在落叶上刨了两下,隨时准备扑上来。
    “你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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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弈沉声一喝,周娥皇嚇得忘乎所以,贴在萧弈背后,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嗷!”
    老虎短促地低吼,猛一蹬地,身躯如泰山压顶扑来,血盆大口熏出腥臊的风萧弈仿佛闻到了腐肉味。
    他向后一顶,把周娥皇给顶开,同时甩开背上的包袱。
    双手持刀,全神贯注,横劈。
    刀光一闪,老虎竟也会闪避,虎头一扭,避开。
    虎爪重重拍在刀身之上。
    萧弈感到刀柄传来一股重力,差点脱手而出,野兽的爆发力远超出他的预料。
    另一只虎爪拍至,他没敢硬接,侧身往斜后方急闪,堪堪避开,虎爪生风,擦著他的肩头掠过。
    不等他站稳,老虎落地,顺势拧身,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过来。
    萧弈没料到它尾巴这么厉害,仓促一仰,险险避过,尾巴打在旁边的树干上,“嘭”的一声巨响,震得枝叶簌簌掉落。
    “啊!”
    周娥皇花容失色,惊呼著,竟是不往远处跑,反而跑向包袱,踉蹌倒地。
    萧弈眼看老虎要扑向她,趁著老虎落爪未稳的间隙,扑上,手中单刀对准它的脖颈下方狠刺而去。
    “噗。”
    老虎扭头,错开要害,刀刃卡在坚硬的皮肉与筋骨之间,它吃痛之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甩动脖颈。
    萧弈虎口发麻,死死攥住刀柄,拼尽全力往里旋拧,鲜血喷涌,溅在他脸上o
    老虎彻底被激怒,疯了似地原地打转,试图將他甩下来。
    萧弈险些被甩飞,双腿用力夹,死死缠住它的腰身,任它如何翻滚、撞树,始终不肯鬆劲。
    激斗许久,他大汗淋漓,感到身体的力气正在褪去。
    这一对比就知道,武松才是一流,他只是三流。
    忽然,他看见周娥皇在包袱旁站起,手上的绳索已经被她拿匕首割开了。
    她正拿著弩,“噠”地扣上弩箭,“噠”地又装填另一支弩。
    这一刻,萧弈第一反应是“完了”。
    若被这小娘皮射中一箭,他恐怕要落入虎肚。
    必须告诉她,他若死了,老虎也不会放过她,会先咬死她,再从容吃他们的肉。
    “你听我说————”
    “嘭!”
    又被撞在树上,背上一阵剧痛。
    忽闻到了一阵香风,是周娥皇冲了过来,嘴里发出哭咽之声,手中弩在距离他两步的地方扣动。
    “噗。”
    弩箭钉在老虎的屁股上。
    “嗷!”
    老虎发疯般大怒,尾巴横甩,发出破风声,也就是周娥皇离得远,否则不死也要残。
    萧弈被它一震,只觉体下猛兽的挣扎丝毫未减,反而更激烈了。
    手臂发麻,双腿更是酸胀得快要失去知觉。
    快骑不住了。
    “滚开!”
    周娥皇却还不走,面容骇然,退了两步,丟掉手里的弩,又拿起另一支。
    老虎已回过身,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她。
    “啊!”
    “嗖。”
    “噗。”
    “嗷”
    寒光一闪,弩箭钉在老虎大嘴里,却没射死它。
    电光石火之间,萧弈咬紧牙关,抽出缠著老虎的右腿,膝盖狼狠顶向它伤口处,双手握住刀柄,借著膝盖顶压的力道,猛地將刀刃向上挑动、深刺。
    刀刃终於刺破颈动脉。
    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喷得萧弈满身都是,也淋在周娥皇身上。
    腥臭得几乎要晕过去。
    老虎的血盆大口停在了周娥皇脸前。
    咆哮骤然变弱,化作痛苦的呜咽,挣扎的力道也瞬间消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
    萧弈不敢鬆懈,拔刀,又捅了两下。
    老虎瘫倒在落叶上,凶猛的眼睛失去光泽,最终彻底不动了。
    “娘的。”
    萧弈这才鬆开刀柄,提起无力的腿想站起,肌肉一抖,坐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只觉天旋地转。
    他却心想,不能歇,得把那小娘皮先制住了,不然反受制於人。
    “哇!”
    周娥皇却是突然大哭了出来,挣扎著爬开,扑过来打他。
    拳头捶在胸口,完全没知觉。
    萧弈知道,是因为身体知道太危险,肾上腺素飆升,感觉不到疼痛————至少这点破疼痛。
    “都怪你,都怪你,嚇死我了————呜呜呜————”
    萧弈稍缓过劲来,一把將周娥皇摁住,叱道:“別闹。”
    他回头想找绳索,打算將她再捆起来,却感觉她趴在自己怀里,有点乖。
    继续喘息,渐渐地,等那激烈的心跳平缓下来。
    “你————受伤了?”
    “嘶。”
    萧弈这才感觉到肩膀发疼,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被虎爪抓出了三道血痕。
    “老实待著。”
    他走到包袱边,见所有物件都被那小娘皮抖出来了,散了一地。
    拾了一段断掉的绳索丟过去,道:“自己捆。”
    “我都帮你打老虎呢。”
    “怎不说是我帮你?它肯定先吃你。”
    “那可不一定。”周娥皇掛著泪滴说瞎话,道:“我脸上抹了黄柏,药味它不喜欢。”
    “呵。”
    萧弈调了盐水,拿起金创药,倚著一棵树坐好,解开上衣,查看伤口。
    说深不深,就怕感染了,遂左手拿乾净的布蘸了盐水擦拭著。
    “我帮你吧。
    "
    周娥皇拿著绳索假装绑手,终是把绳索丟开,上前来,道:“我给你治伤,放心,我没坏心。”
    萧弈抬头看去,见她垂著眸,眼神闪躲,问道:“鬼鬼祟祟,又打甚主意?
    ”
    “哪鬼祟了,你脱那么————”
    “信你。”
    周娥皇遂在他面前蹲下,侧著头,也不看他,扭扭捏捏的,伸手拿他手里的布。
    萧弈打掉她的手。
    “往哪摸呢。
    “我————”
    “救死扶伤,能做就做,不能就走开,別挡著我。”
    “呵,拿来吧你。”
    “嘶。”
    被周娥皇拿盐水一擦,剧痛。
    萧弈只觉肌肉痉挛了一下,浑身疼得一颤。
    他感觉到她手指裹著布往自己肉里抠,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別动。”周娥皇叱道:“伤口里有东西,不处理,感染了信不信?”
    这是他方才说她的话。
    鬆手,任她趴在自己肩上抠。
    牙关咬紧,却还是疼得满头大汗。
    终於,周娥皇捏著带血的一小片爪子递到他眼前。
    她笑了笑,道:“我再看看。”
    萧弈紧绷的肌肉才放鬆,顿时又紧张起来。
    他越紧张,她反而不再忸怩,趴近了挑开他的伤口看,左手甚至按在他胸膛上。
    林中又有了虫鸣。
    抬头看去,汗水的光晕中,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漏下来,能看到她的髮丝就在眼前。
    “呼。”
    她轻轻吹开他伤口上的灰尘。
    终於。
    “上药了,有点疼,忍著。”
    上药已经没那么疼了。
    周娥皇也没再故意弄疼他,其实也不能確定她方才是不是故意的。
    往常,都是他让旁人猜,偏今日受了伤————受伤最烦了。
    “衣服拉开,我给你裹。”
    “嗯。”
    “你怎么连將军肚都没有啊?”
    “呵。”
    “冷笑甚?你这样,出去打仗,迷路了要饿死的。”
    “没看我带了多少吃的。”
    处理完伤口,萧弈起身,披上衣服,又是生龙活虎。
    他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绳索。
    “你別捆我。”周娥皇道:“林子这么深,我还能跑了吗?而且我身上都被血淋透了,好臭。”
    萧弈丟了件他的衣裳给她,道:“到树干后面换,唱歌,不许停,让我时刻能听到。”
    “哦。”
    他则不急著换衣服,拿起刀,先去把虎皮剥下来。
    据说虎皮、虎骨、虎爪、虎鞭都是好东西。
    须臾,树干后响起了歌声。
    萧弈听得一愣。
    相处起来,他觉得周娥皇就是个话很密的小姑娘,没想到,她还有这般有才情的一面。
    那歌声婉转动听,带著一缕愁绪。
    “手卷真珠上玉鉤,依前春恨锁重楼。风里落花谁是主?思悠悠。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回首绿波三楚暮,接天————呀!”
    忽听得一声惊呼,萧弈眉头一皱,大步赶向树干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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