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老项礼物
整片地下空间开阔空旷，格局像一处被精心收拾过的隱秘仓库。
没有多余的装潢点缀，只有冷白的灯光均匀洒落，铺满平整的地面，將空间里的一切都映照得清晰分明。
各类制式或者定製装备与物资整齐排布，有序陈列在各个区域。
抬眼望去，最先闯入视野的，是三件体量庞大的大型装备，稳稳占据了场地最核心的位置。两台飞车，一架小型飞艇。
其中一台是纯正的竞速跑车型飞车，车身线条锋利流畅，整体造型低矮利落，自带极强的速度感。通体宝蓝色的漆面光洁细腻，在冷白的灯光照射下，泛著一层冷冽的光泽。
另一台飞车风格截然相反，整体造型高大厚重，是偏向全域通行的越野制式。车身底盘经过深度改造，装甲板材厚实坚固，防护性能远超常规型號。
车身两侧预留著规整的隱藏式接口，结构精密，无需细看便能判断，可隨时搭载各类外置武器模块与高强度防护组件，適配各类高危作战场景。
那架小型飞艇停靠在场地更深处的位置，低调地藏在装备区后方。通体哑光深黑，机身尺寸不算庞大，胜在轻盈灵活，机动性极强。机身两侧配备可摺叠机翼，设计精巧，收纳展开都极为便捷。
尾部的推进器做了专业静音降噪和消焰处理，隱蔽性拉满。张振宇只扫了一眼，心底便有了定论，这绝非市面上流通的普通民用型號，而是经过专项改装的隱秘作战装备。
场地左侧的墙体下方，整齐竖立著一排外骨骼装甲。全套装备被牢牢固定在专属安置架上：一架挨著一架，排布规整。
像沉默站立的钢铁士兵。
粗略数去，足足有七八套之多，轻重型號配比齐全，既有防御拉满、適配正面攻坚的重型装甲，也有轻便灵活、擅长潜行突袭的轻型装甲，覆盖所有作战场景。
再往旁边，是几排武器柜。
各类长短枪械分门別类、整齐悬掛，排布得井然有序。突击步枪、狙击枪械、霰弹枪、微型衝锋鎗、手枪依次排列。高斯能量武器与火药武器分区摆放，互不混杂，分类极其严谨。
除此之外，还有数款造型特殊的定製能量武器，用途小眾，专门应对特殊作战需求。
武器柜下方，堆叠著一排排標准化弹药箱。箱体方正乾净，每一只箱子外侧都贴著细密的专属標籤，清晰標註著弹药型號、存储数量与有效使用期限，管理规范细致，丝毫不见杂乱。
张振宇缓步穿行在装备之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一切，心底生出几分难言的感慨。
这里的装备足以在这座大都市里发动一场小型战爭了。
果然还是老项的风格，做事永远稳妥周全、藏而不露。
显然在做部门合併的时候，这些装备库，並没有上交出去。
不过，最让张振宇欣喜的，並非这些精良的飞车、飞艇、装甲与枪械。比起这些肉眼可见的作战装备，场地另一侧角落的设施，才是眼下最珍贵的底牌。
十几台一体式主机机柜整齐排列，组成一座小型但完整的独立算力中心。漆黑的机柜外壳沉静低调，此刻指示灯全数熄灭，安静佇立在角落，看似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可对如今处境受限、处处受制的张振宇而言，这一整套算力硬体，远比满库的武器装备更有价值、更有意义。
总算给安德烈找到了一处能够完全施展能力的落脚之地。
地球的网络监管体系严密至极，防护密度极高，公共算力中心层层设防、处处受限。
哪怕安德烈拥有顶尖的网络操控能力，也无法肆无忌惮地侵入、调动公共算力资源。
没有专属、安全、独立的硬体环境，他的大半能力都会被牢牢束缚，无从施展。
而眼前这座小型算力中心，虽说规模算不上宏大，胜在独立私密、无监管无追踪，只要硬体配置足够扎实，就能彻底解开安德烈的桎梏，相当於让他在严密设防的地球网络体系里，多了一只自由操控的手。
张振宇抬起手腕，指尖轻点个人终端界面，调出专属通讯频道。
短暂的信號接驳过后，耳麦里传来了安德烈熟悉的声音“你时间掐得可真准。”安德烈说道，“再早一点，你都拨不通我的通讯。”
张振宇微微一怔，问道：“之前你不在信號区里？”
“我刚从泰拉斯虫洞空间脱离，刚刚回归主航道。”安德烈的声音清晰传来。
听到这句话，张振宇才想起安德烈的行程，能在这个时候接通，倒真是运气好。
张振宇笑了笑，点开终端的实时拍摄功能，將镜头对准整片空旷的地下空间。
“我这边找到一处算力中心，足够你临时使用。”他说道。
终端画面实时同步传输到通讯另一端。
安德烈很快看清了地底空间里的全套装备与算力机柜，通讯那头安静了短短一秒，隨即响起戏謔的笑声：“你这是从哪里打劫来的家底？”
不等张振宇开口解释，他便自行猜出了答案，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不用多说，肯定又是薅老项的羊毛了吧？”
“什么叫薅羊毛？”张振宇无奈失笑，语气坦然，“这是他主动偷偷留给我的。”
“说真的，我感觉老项的这些装备库都是在为你准备的，他自己用的次数，恐怕还没你多。”安德烈说著笑起来。
张振宇一边在装备库里逛著一边说道：“当年退休的时候，我们小组的装备库上交的时候，我大部分都转给了他，如今我临时取用，本就是理所应当。”
安德烈问道：“你见到老项了？”
“嗯。”张振宇点头应声，“他通过我们早前私下留存的加密邮箱联繫我，主动约我见了一面。”
说著张振宇便把今晚和项柏宇见面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通讯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安德烈的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一些：“所以最近星盟安全系统的一系列大动作，源头都可以追溯到老项把新人类神教的资料带回去？”
“目前的线索来看，確实如此。”张振宇轻轻頷首，语气沉了几分，“而且影响范围远不止安全系统这么简单。我怀疑，整个星盟政府內部，都经歷过一场悄无声息的剧烈震盪。”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底满是难言的复杂。
这场层级极高的內部动盪，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新闻报导里，也没有录入任何官方档案，普通民眾对此一无所知。世人所能看见的，只有新人类改造技术逐步落地普及、政府部门悄然调整、部分高官更迭起落的表面现象。
但在公眾视线触及不到的暗处，权力格局、核心技术、利益链条与尘封秘密，早已完成了一轮彻底的洗牌与重构。无数暗流涌动，无数交易博弈，都被完美掩盖在和平规整的表象之下。
安德烈没有再感嘆。
很多事情他们之前就已经猜到过。如今不过是有了更多线索，把那些猜测变得更接近现实。
“把你的个人终端接到一台主机上。”安德烈说道，“我看看老项这个算力中心怎么样。”
张振宇闻言，走到那排一人高的机柜前。
他打开其中一台主机的电源。
下一秒，机柜內部传来低沉的运转声。指示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连锁反应隨之触发，旁边其余的主机设备依次自主启动，硬体自检、线路接驳、散热系统全速运转，细碎的机械声响层层叠加，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缓缓迴荡。
这些主机显然早就联网在一起。
张振宇从启动的主机里拉出一条数据线，取下自己的个人终端，將它接了上去，然后放在机柜顶端。
终端屏幕亮起，又很快暗下去。
安德烈的接入程序已经开始运行。
张振宇刚想转身去看看其他装备，忽然想起什么。
他停下脚步，抬手伸进夹克口袋，摸出一枚小巧精致的晶片。晶片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薄透，呈暗银色，表面光滑乾净，没有任何品牌標识、型號纹路与编码，朴素异常。
这枚晶片和摺叠屏小盒一样，都是项柏宇藏在伞包暗袋里的隱秘物件。他当时隨手收好，还没来得及拆解查看其中內容。
张振宇眯起眼看了一眼，一边將晶片插进主机的读取槽，一边说道：“老项还给了我一块晶片。正好你来了，帮我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拍了拍手，像把一件麻烦事交出去后终於轻鬆了一点。
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不再关注机柜的运转，转身离开算力区域，朝著停放飞车与飞艇的场地走去，打算逐一检查这些大型装备的工况，確认是否能够正常启动、隨时投入使用。
可他还没来得及走到飞车旁，耳麦里便再次传来安德烈的声音。这一次，对方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与玩味：“看样子，老项这是摆明了要怂恿你大干一场啊。”
张振宇不由停下脚步，好奇问道：“晶片里有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下空间中央的半空骤然亮起一片柔和的光幕。
短短数秒过后，一具立体精细的场景沙盘，稳稳悬浮在张振宇眼前，缓慢匀速地旋转著。
沙盘呈现出一片开阔的自然景观，布局规整，错落有致。
起伏的草坡、修剪整齐的树林、人工湖、环形车道，还有几处隱蔽的岗哨点。
整片景观的核心位置，矗立著一栋占地极广的庄园建筑。主楼通体灰白，建筑线条方正端正，没有繁复的装饰与张扬的设计，整体风格低调內敛，沉稳得近乎朴素，却自带森严的气场。
张振宇向前走近几步，抬眼静静凝望这具缓缓转动的全息沙盘，眼底凝著几分不解，轻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安德烈一字一句地回答：“伊莱亚斯·韦斯特秘书长大人的官邸。”
地下空间里安静了一下。
安德烈继续说道：“从周边地理环境，到整栋房屋的內部结构，全部都有。主楼、附楼、庭院、安保岗亭、地下室，还有几条地下通道，都包含在內。”
隨著他的说明，全息沙盘开始自动拆解。
庄园主楼的外墙变成半透明状態，內部结构一层层显现出来。走廊、楼梯、电梯井、
安保室、监控中枢、地下车库，甚至一些隱藏在墙体后的备用通道，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几条红色线条从地面延伸至地下，像血管一样穿过整座庄园。
张振宇静静凝望沙盘良久，眼底渐渐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费解：“这个项柏宇，特意给我这个干什么？
“”
耳麦里传来安德烈轻快的轻笑。
“晶片里不止沙盘。”安德烈缓缓说道，“还存著官邸所有工作人员的详细资料，以及全套作息轨跡。管家、厨师、保洁人员、设备维护技师、安保轮换人员，还有所有外部合作供应商的进出记录、到访时间，全部整理归档，条理清清楚楚。”
他稍稍停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与认可。
“资料非常详尽。可以看出，这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特工做出来的东西。细致，耐心，而且很懂哪些信息真正有用。”
全息投影旁边又弹出几块小窗口。
一张张人员照片、身份编號、出入记录和行动路线依次浮现。每一项信息都按照时间轴排列，清晰得近乎过分。张振宇只看了几眼，就明白安德烈说得没错。
这绝非临时拼凑、仓促收集的零散信息，而是一套完整、系统、可直接落地执行的全套行动情报，周全到让人暗自心惊。
“有这份情报在手，你单枪匹马，就能顺利潜入官邸完成行动。”安德烈淡淡评判道。
“我可没说要杀进去。”张振宇小声嘟囔了一句，带著几分无奈的辩驳。
“这也是人家的一片好心，收集完整这么一份情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安德烈说道：“这些数据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收集完成的，我看了下这些记录的跨度，这些情报应该很早之前就开始收集了。”
张振宇眉头缓缓蹙起，心底生出层层疑云，沉声追问：“你的意思是，项柏宇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暗中收集韦斯特秘书长的情报了？”
“是的。”安德烈回答得很肯定，“从晶片里整理出的时间线来看，確实如此。”
“他这是什么意思？”张振宇轻声说道。
像是在问安德烈，也像是在问自己。
安德烈笑了笑猜测道：“也许老项很早以前就对我们这位秘书长大人很有意见。”
“那时候老头还在位子上。”
张振宇走到一旁的武器架前，隨手拿起一把scar步枪。他拉了拉枪栓，金属部件发出清脆的声响。枪械保养得很好，动作顺滑，没有半点滯涩。
他一边检查，一边低声说道：“难道老项是在老头的眼皮底下，悄悄完成了这整套侦查工作？”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自语道：“而且，他为什么要把这些给我？”
7
安德烈关掉了正在半空中慢慢旋转著的沙盘全息投影，庄园、树林、地下通道和那些人员资料一同消失在空气里。地下空间重新恢復原来的样子。
他开口说道：“大概在他的预判里，你早晚能用得上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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