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怀疑她在我口袋里装了监控。
不多不少,就卡在这个节点。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我甚至觉得她在给我下套,儘管我知道这不可能。
秦巧儿的朋友骨折,又不是我造成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那福利院也没收养过我。
为了这两万块,我挨了多少拳,凭什么拿出来救她的朋友。
我自己都还差一大截呢。
没钱,我就没办法过我想要的大学生活。
“抱歉,我也无能为力。”可能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因为我真捨不得给出去,这两万我都还没捂热呢。
我答应陪左倩一起去星光大学的。
这个世界上,悲惨的人多了,我又不是什么英雄,能帮助那么多人。
我抬脚走出医院,心房不断的颤动,像针扎的一样。
忍一忍,等走远了,也就好了。
没准会有別的好心人去帮秦巧儿也说不定。
走在医院的过道里,隱隱约约,还能听到秦巧儿的啜泣声。
显得那般无助,又歇斯底里。
没人会帮她,我其实很清楚这一点,这年头,两万块,真的很多很多了。
我不明白这种內心的煎熬,怎么会如此难受,好像不顺从內心的指引,它就会不断折磨心臟。
於是我重新走进医院,將无助哭泣的秦巧儿粗暴的从地上拽起。
“她怎么不摔死呢。”
“一个女孩子追什么小偷,现在受伤了,知道治病有多贵了吧。”
我真希望今天没有来医院,只要不来医院,不遇见秦巧儿,我的钱包就不会濒临死亡。
秦巧儿有些害怕的看著我,或许是因为我此刻的神情,配上鼻青脸肿的模样,让她觉得恐惧。
“看著我干嘛,去哪缴费。”我掏出最里侧的口袋,將藏起来的两万块钱拿了出来。
“这钱算我借你的,以后要还,要算利息。”我气呼呼的对秦巧儿说道。
我知道我说的话很难听,但我真的不舍这到手的两万块,毕竟是挨了一顿揍才换来的。
“你好凶啊。”秦巧儿嚇得连哭都忘记了。
“是啊,我的脾气一直都很差。”我可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惯。
女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麻烦。
“我和顾雅一定会儘快凑钱还给你的。”秦巧儿不傻,她知道此刻我是唯一能帮她的人。
原来她那个脏辫朋友叫顾雅,真是名不副实,一点都不文雅,那头髮跟几年没洗过的一样。
“你有钱嘛你就还。”
“以后上班赚钱了再还给我。”我將钱拿给秦巧儿,让她去缴费。
福利院现在一个月就两万资金运转,入不敷出,哪来的钱还给我。
其实我也不想凶她,就很烦,钱给她了,我就被打回原形,成了一个穷光蛋。
我知道秦巧儿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否则早就拋弃福利院这个累赘了,包括她那个朋友顾雅,自己都流浪了,还赚钱贴补福利院,都是很善良的人。
没有能力,还硬要扛起这样的责任,老实说,我都不敢这么做。
“方圆,谢谢你。”
缴完费用,秦巧儿走到我面前,楚楚可怜的眸子,带著些许怯懦与感恩。
“不用谢我,遇上你算我倒霉。”直到这一刻,我还在心疼那笔钱。
哪怕是在叶叔叔的厂里当搬运工,干上大半年才能赚到两万。
我陪秦巧儿去了病房,在那我看到了她的朋友顾雅。
跟之前没太大区別,蓬头垢面的,也不是说有多脏,就是看起来给人一种很邋遢的感觉。
秦巧儿小声的和她说,是我帮忙给她交的钱。
但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感激,甚至还满是防备。
她將秦巧儿拉到身旁,在她耳边不知说著什么,还时不时看向我。
把我当贼一样防著。
我不偷听,都知道她在说什么,大概就是觉得我別有所图之类的,怕秦巧儿为了给她治病,答应我奇奇怪怪的要求。
我看到秦巧儿不断摇头,估计是在替我说话。
这个顾雅真的是没礼貌,至少说別人坏话也要背著点人吧。
她的防备心很强,无论是眼神,肢体动作,在我进来的那一刻,就从来没放鬆过。
花季少女的年龄段,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有这样的性格,並不奇怪。
她会下意识,將陌生人当成坏人,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別人。
“我走了。”我双手插兜,径直走出病房。
当你决定帮助某个人的时候,就不要在意她会不会感恩,只是求个心安而已。
现在费用已经缴过了,我能帮她们的,也只有这些,留在这也没有意义。
“方圆,我以后存够了钱怎么还你。”秦巧儿追上我的脚步询问道。
“等你存够了再说吧。”以秦巧儿的经济状况,等她存够钱,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福利院现在的状况,就是一个无底洞。
回宾馆的路上,我算了一笔帐,这几天在星光市的开销並不低,加上来回的路费,七七八八花了不少钱。
邓艷荣这一单,累死累活的,就赚了一万块。
贼老天,好像在算计我,可我又没有证据。
如今这副模样,我也不能回家,真是日了狗了。
出来捞钱,结果混到有家不能回。
吃晚饭的时候,我再次出现在邓艷荣的家门口。
“你还来做什么?”邓艷荣摆著个脸,坐在餐桌上。
这女人,你永远別指望她会对你多客气。
“瞧您这话说的,您是叶童的好朋友,我也是叶童的好朋友,咱俩之间,不用太过生分的。”我搓著手,嘿嘿的笑著。
怪不得以前看电视里,那些狗腿子巴结別人的模样那么彆扭,是真酸啊。
这感觉,跟没穿衣服似的,饶是我这么厚的脸皮,都感觉很尷尬。
“说吧,什么事找我。”邓艷荣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口中,贝齿轻轻咬著筷子,眼神玩味的看向我。
“那当然是好事了,我告诉你,积德行善的大好事。”我拉开她身旁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那个阿姨,麻烦你给我盛一碗米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