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娜看看上司。
沈名远睡著了。
周愿轻声说:“一时半会儿他醒不过来。”
莫娜想想,先是走到流理台前,为周愿煮了一杯牛奶,端过来后放下,自己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她开始回忆,脸上儘是一片迷茫。
因为那些往事並不愉快。
反而是充满了伤痛。
不光是沈总,还有她,还有王玉漱。
半晌,莫娜才轻声开口——
“是您怀孕那年,您还记得吗,那年您怀著小清席,那年的冬天亦是下了很大的雪,在圣诞那晚,沈先生跟玉漱说好了,给她结清了钱让她回家,他说他要回归家庭了,那天的沈先生宛若新生,他是真心实意重新再来的,他为您和思思买了礼物,正要回去,但是忽然头疼欲裂,等我赶过去送到医院,医生说他的肝病又犯了,脑子里还有一个肿瘤,那夜我在沈总脸上看见了绝望,其实他接手美亚后亦曾有过几次大危机,可是沈总一直是临危不乱的,但是这一辈子我永远不会忘了那夜的沈总,他脸上的表情。”
“后来他回去告诉您,说他跟玉漱好了,其实是他病了。”
“他寧可让您相信他真变心了。”
“他怕他死了,您会伤心。”
“后来是叶总知道,带著沈总去了柏林,后来强迫他在柏林修养,那几年莫高企业其实有一大半是您的父亲在管理,因为沈总实在管不了,他一直在治病,最惨的时候,头髮全没有了,人虚弱到不行,除非不要命才会继续经营一家公司。”
“小周总,我想沈总除了您跟孩子们。”
“他没有牵掛。”
“生死和富贵他都不在意的。”
“他承受这样大的痛苦活著,等待一个奇蹟,其实是为了与您重逢,玉漱从不是他的女朋友,一直扮演著私人秘书的身份,其实就是看护与基础秘书,他们回到京市亦不住在一起,沈总说您与他的婚房,他不想让旁人进驻。”
……
莫娜一气儿全说了。
周愿的眼里全是泪水。
她压抑克制著,但鼻头还是红红的,好半天她哽咽著说:“他以为很伟大吗?在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以后,这样做就是为我好吗?”
是,这几年她是舒心的。
可是一开始的时候,她又隱隱担心,怎么会一点不担心呢?
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
周愿只说了这个,后来就不再开口了,而莫娜以为这些应该他们两个人好好聊,於是就没有再接话。
气氛很压抑,很压抑。
周愿需要宣泄。
她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哭鼻子去了。
人走,门才关上。
莫娜一回头就见著沈名远睁开眼睛。
她嚇了一大跳。
——诈,诈那个啥了。
好半天,莫娜终於回神,拍拍胸口:“沈总您嚇死我了?这会儿好些了吗?”
沈名远直挺挺地躺著,看著上方的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愿愿一定去哭鼻子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是那样,嘴上说得凶,其实心里很软,她一定很心疼我。”
莫娜的內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沈总看著不像是恋爱脑啊!
她扶人起来,半靠在床头,她去拿白开水让他喝。
多喝水能降温,能治恋爱脑。
沈名远一直安安静静的。
他在想周愿的反应。
一会儿她回来,会怎么质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