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
老陈才长长的出一口气。
因为魏勇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武伯鑫飞深城，有事交给他办。
第二天。
武伯鑫坐红眼航班落地深城机场。
老陈开著辆借来的桑塔纳在出口等著。
“老武，这边。”老陈按了两下喇叭，提醒拎著包的武伯鑫。
武伯鑫笑了笑，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旅行包扔进后座，一屁股坐上了车。
“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陈把车开出停车场，往华强北方向走，
“我得到消息，索尼的人在华强北周边扫货，把咱们用的那几款电容全收了，赛格市场里现在连散片都买不著。”
“他们收了多少？”
“炳哥估算过，至少五六万颗的量，够咱们用两个月的。关键是他们出价高，所以现在那帮倒爷全往索尼那边送货。”
“对了，索尼深城办事处在哪？”
“福田那边，一栋十七层的写字楼。”老陈瞥了武伯鑫一眼，“你可別衝动，直接找上门去可没有用？”
“魏哥没让我动武力。他让我找那帮倒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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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一边开车一边看著武伯鑫，等著他往下说。
“索尼在华强北收货用的是中间人，这帮中间人手里捏著货源渠道。魏哥的意思是，把中间人抢过来。”
“怎么抢？索尼出的价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三十，咱们总不能高出百分之五十吧？”
“谁跟你说用钱了？”武伯鑫咧嘴笑了一下。
老陈后背发凉，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武哥，这是深城，不是你的地盘，这地方可不能乱来。”
“放心，魏哥交代过了不动手。我就是去跟人聊聊天。”
车子到华强北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此时的巷子里已经有早起的商户在卸货。
老陈把车停在炳哥厂房对面的空地上，带著武伯鑫先去见了炳哥。
炳哥正蹲在厂房门口啃馒头，看见武伯鑫从车上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这位是？”
“魏总身边的人，老武。”老陈介绍道。
炳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武老板好。”
武伯鑫摆了摆手，“別叫老板，叫我老武就行。”
“对了炳哥，索尼收货的那帮中间人你认识几个？”老陈直奔主题。
炳哥想了想，“我知道三个，一个姓付的，在赛格市场二楼开档口，专门倒腾翻新元器件。还有两个是东莞过来的，在布吉那边租了个仓库中转。”
“姓付的那个，你能约出来吗？”武伯鑫问道。
“能，那傢伙以前给我供过货，还算熟悉。”炳哥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怎么，你们想干嘛？”
“按这边的说法，我要请他吃个早茶。”武伯鑫笑著说道。
炳哥看了看老陈，老陈冲他点了点头。
接著，他掏出大哥大拨了个號码，“老付，我炳哥，出来了。对，我昨晚就放出来了。你今天早上有空吗？出来坐坐，赛格旁边那家肠粉店，对，老地方。”
掛断电话，炳哥冲武伯鑫点了点头，“已经约出来了，半小时后到。”
肠粉店挤在赛格电子市场旁边的巷子里，五六张摺叠桌摆在门口，油烟从铁皮棚里冒出来。
武伯鑫和老陈坐在最里面的桌子上，炳哥在门口等人。
没过多久，一个瘦高个骑著自行车停在店门口。
他穿著件发白的polo衫，腰上別著大哥大。
“炳哥，你可算出来了。”瘦高个跟炳哥握了下手，“听说你进去了，我还以为你得蹲个把月呢。”
“有贵人帮忙。”炳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往肠粉店里带，“来，我带你认识两个朋友。”
瘦高个看见桌边坐著两个陌生人，脚步顿了一下。
“这位是陈老板，秦勇科技的。这位是武哥。”炳哥拉了把椅子让瘦高个坐下，“別担心，有我在他们不会动手。”
老付这才坐了下来，眼珠子在老陈和武伯鑫脸上转了两圈。
“付老板，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啊。”武伯鑫笑著说道。
“一般一般，我就是餬口饭吃。”老付勉强笑了笑。
“索尼的单子接了不少吧？”
老付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扭头看了炳哥一眼。
炳哥摊了摊手，“老付，都是自己人，这些事没必要瞒著。”
老付搓了搓手，“武哥，我也是做生意的，谁给钱我就给谁干活，这没毛病吧？”
“没毛病。”武伯鑫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摊在桌上，“你先看看这个。”
老付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褪了。
那是一份货运单据的复印件，上面列著从汕头髮往华强北的几批翻新电容的型號、数量和收货人信息。
收货人那栏写著老付的名字和布吉仓库的地址。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老付的脸色突然变白。
“公安查炳哥厂房的时候，顺带查了一批倒爷，有几个东莞来的兄弟被抓进去了。”武伯鑫用手指敲了敲那张纸。
老付往椅背上缩了缩。
“付老板別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武伯鑫笑了笑，“我就问你一件事，索尼的人给你下了多少订单，你手里还有多少货没交。”
老付舔了舔嘴唇，半天才开口说道。
“他们总共让我收八万颗电容，我交了五万颗，还有三万颗在仓库里没发。”
“三万颗。”武伯鑫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我劝你这三万颗你別交了。”
“不交？”老付急了，“索尼那边付了定金的，我要是不交货，他们会找我麻烦。”
“索尼找你麻烦？”武伯鑫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道，“付老板，你倒腾翻新元器件，报关手续有吗？检验证书有吗？你那个布吉的仓库有没有消防许可？”
老付的喉结滚了一下。
“索尼要找你麻烦，得先过经侦那关。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三万颗电容替你出头，还是直接把你甩出去当替罪羊？”
老付不说话了，手指头在桌面上来回搓。
“武哥，你到底想怎么样？”
武伯鑫靠回椅背上，“这三万颗电容，按索尼给你的价转给我们。定金的差额我补给你，一分钱都不让你亏。”
“然后呢？”
“然后你继续给索尼供货，但供的是咱们指定的型號。”
老付愣住了，“你让我给索尼供假货？”
“不是假货，只不过阻值不一样。”武伯鑫从旅行包里掏出个塑胶袋扔在桌上，里面装著几颗黑色的电容，“这批电容的外观和包装跟咱们用的型號一模一样，但耐压值只有原来的一半。”
“索尼没办法拿这事告你，而你赚了钱还不用担责任，你觉得这个活能不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