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袍女子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直到脚步完全消失，方白才看向靠坐在沙发上的乔梓。
“她是终末之剑吗？”方白问。
乔梓摇了摇头，“还不是。”
他顿了顿，又说，“但应该快是了，她是终末之剑的传承者。”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方白开口喃喃道，“新世的时间不长了，她还能继承吗？”
“能。”乔梓理所当然的点头。
似乎明白了什么，方白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我就在这儿试试能不能联繫上【神·方白】，你帮我看著点。”
闻言，乔梓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又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给方白腾出空间。
办公室內安静下来。
方白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呼吸渐渐沉入胸腔深处。
他开始用迴路中的微型净化结界压制体內的污染能量。
体內仅剩的一个阀槽开始喷涌精神力，鲜红的精神力像粘稠的血液从星云里缓慢的涌出来，逐渐填充迴路。
他將喷涌出的精神力全部压进心臟的位置，从而进行內视。
能很清晰的看到，一颗被光球包裹的奇异造物，和他的心臟在空间上属於重叠位置。
跟隨他的心臟一起搏动。
透过机械之心，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祂的存在。
但他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简单的和【神·方白】共鸣
而是以机械之心为媒介去操纵【神·方白】。
理论上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机械之心是【神·方白】的权柄。
谁拥有机械之心，谁就能调动【神·方白】的力量。
这也是当初永夜要抢夺机械之心的原因。
由方白来亲自操纵，和其它人操作会有什么不同，方白目前还不知道。
或许...一会就知道了。
鲜红的精神力涌入机械之心，像是穿过了一面镜子。
镜子的另一面，精神力化作一根很细很细的丝，穿过办公室的墙壁和执剑人总部大楼，穿过天启市灰濛濛的天空，穿过现实的维度，延伸进一团巨大的银色光球之中。
对接成功后，方白本体的意识开始一点点被稀释。
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在光球內部逐渐睁开了眼。
祂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
高到连自己都看不见自己了。
很快，祂就发现，並非看不见。
而是祂並不存在所谓的身体。
祂的存在，只是一片虚无的，正在缓慢扩散的存在感。
新世的一百座城市，全在祂身体里。
这一刻，他就是祂，是完完整整的神。
但这尊神，有极大的缺陷。
祂被装在一个看不见的盒子里。
这是联邦为【神·方白】打造的容器。
祂的活动范围，或者说观察范围仅限於新世。
方白尝试引动神的力量。
神力激盪间，以那盒子的壁垒为边界，一道屏障正在成形。
这就是那素袍女子说的，能够庇佑新世的神之领域。
在【神·方白】特殊的神力包裹下，新世內部的空间会变得像教堂的內部空间一样，和外界完全隔断。
但维持领域的神力消耗很大，而且，似乎很难补充。
只有被机械之心吸收过后的真理信仰，才能转换成【神·方白】的神力。
方白解开领域，成功退出【神·方白】视角。
除了感觉头有些昏沉外，没有其它负面效果。
就好像，【神·方白】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方白觉得【神·方白】虽然是神，並且拥有一部分真神的权能，但貌似太过於局限了。
祂没有任何战斗能力。
倒也不是真的没有战斗能力，而是一种有力，却用不上的感觉。
在书的计划里，祂现在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庇护新世，而不是用於战斗。
右手再次放在心臟的位置。
方白忽然轻声呢喃：“终末迴响。”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方白为中心瞬间扩散而出。
办公室內的灯在同一瞬间自动打开並且亮到刺眼。
桌上的终端，墙上的仪表，天花板上的感应器。
所有带电的、会发光的、以及能被定义成机械的物件，全部都活了过来。
它们的指示灯在爆闪。
同样的变化从办公室扩散出去，像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走廊里的灯开始同步明灭，电梯的按钮开始无规则跳动，就连下潜室里那精密无比的仪器也开始同步的罢工。
特殊的涟漪波动没有停。
它穿过总部的围墙，涌向附近的街区，穿过缓衝区，最终导致半个天启市的机械造物，在几秒之內全部闪烁到了同一个频率。
方白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在光里重塑。
纯白的长袍从肩头缓缓垂下，边缘流淌著银色的光纹。
身后，金色的火焰无声燃起，铺成一面猎猎飞扬的披风。
他的头顶多出一道银白色的能量环，悬浮在髮丝上方几寸的位置，不偏不倚，像一顶还没落下的冠冕。
方白感受著体內爆炸的增长的能量。
他舔了舔嘴唇。
果然可以。
和他预想的一样，既然他可以完全掌控【神·方白】，那么普通方白和【神·方白】共鸣后，能获取多少权能，也完全由他自己说了算。
自己共鸣自己，就是这么方便。
这个姿態，可以称之为——半神形態。
通过终末迴响沟通【神·方白】，再通过机械之心让【神·方白】將全部的权能借给他。
除了不能使用神力外，他现在和【神·方白】几乎没什么两样。
具体的战斗力达到了什么层次，他不知道。
但肯定已经超过了普通【祸源】。
缺点是，和常规的终末迴响一样，使用后会进入极度虚弱的状態，因为承载的身体终究只是普通的身体。
有了这份能力，进入渊境的时候可操作空间就很大了。
他甚至可以直接去寻找祸源级的污染进行吞噬，快速增加常態战力。
乔梓的嘴巴微微张开，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此刻映著方白身后猎猎飞扬的金色火焰披风。
视线往上微移，最终定格在方白头顶那圈银白色的能量环上。
“你这是什么形態？”他的声音里也带著好奇，“头上的这个圈……是什么？”
纵然他见多识广，也完全看不懂方白此刻的状態。
方白抬手，隨意地將那圈银环从头顶掰下来，又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按回去。
他分析道，“这应该是类似迴路的存储能量的通路，不是真正的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