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市。
执剑人总部大楼。
方白刚从总队长办公室走出来。
衔尾的信使来得毫无徵兆。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他直接將一封信件交给方白。
“方白先生,圣女命我將此信亲手交予你。”
方白接过信,展开信纸。
“方白亲启,书已经选择坚定地站在剑那一边。”
“联邦所有的天才乃至普通人,全都可能在这次与永夜的衝突中牺牲,我已想办法召回他们,但他们大部分都不愿意往天启市退,最多还有两天时间,从剑锋边缘渗透的永夜就会进入新世。”
“如果神諭持有者提前牺牲,那么,诸神们的布局將提前失败,剑如果失败了,人类文明就只剩下苦修会这一条退路了。”
“其他人我会找人前去支援,儘可能让他们存活下来,但有一个人,我希望你能去。”
“苏小糖,终末之剑的亲传,她始终坚定站在剑那一边,她不是神諭持有者,但她代表的是一个曾经辉煌文明的最后火种,因为某些无法说明的交易,她必须存活下来。”
“她在烬城,如果你想去,信使会带你去。”
方白快速读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折好,塞进胸前的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还在等回音的信使,没有任何犹豫,“带我过去。”
信使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
“方白。”
乔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白转过头,看见乔梓打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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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有些诧异,这是他第一次见乔梓出现在执剑人总部除了办公室以外的其它地方。
“你不能去。”乔梓缓声说道。
方白看著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为什么...我不能去?”
乔梓回望方白,“联邦已经把核心力量全部退到中心的几座城市,外围城市已经被放弃,人类战力有限,这是最好的办法。”
“永夜,是不可抵挡的,那是纪元的大势,你去了,能不能救人我不知道,但你大概率死在那里,你要是死了,人造之神就会失控。”
方白盯著他,“既然外围已经被放弃,永夜不可抵挡,那为什么还有人在外面镇守?”
乔梓沉默了一瞬。
“因为人类需要他们牺牲。”
方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意思?”
“这一切,都关乎剑的计划。”乔梓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像是丧失了某些感情,“文明是一个基本盘,人类曾经辉煌过十二个大时代,每一个时代都经歷过无数个小纪元,一代代传承下来,累积的气运有涨有落,但人类的基本盘和核心,始终没变。”
“当人类的数量蜕减到极致,就能孕育出一位真正的人类之子,他將集以往所有纪元的辉煌为一体,是人类意识本身,剑想要唤醒的,就是人类这一物种的本质意识,所以,一直以来,对於天才陨落,各种灾难,剑从来不出手,並非所谓的受到限制,而是人类数量越来越少,本就是他们期待的。”
他看著方白。
“至少,是大部分人期待的,人类之子,再加上已经被提前选定了继承遗產的新剑,他们认为,这份力量可以对峙灾核,至少,能完全圈定出足够人类重新繁育发展的地盘。”
方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也和……剑是一起的?”方白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涩。
乔梓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黄铜油灯勋章。
方白认得这东西,他太认得了。
乔梓轻声发问,“明白了吗?”
方白闭上眼睛。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全身上下有一种怎么都甩不掉的疲惫。
“你是苦修会的人……”
“嗯。”乔梓点点头,把那枚勋章重新收回怀里,“我属於苦修会,你的存在关乎苦修会的计划,其它的我不管,我不能让你死。”
“不仅是苦修会。”乔梓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你也是顶尖天才,联邦却没让你去外驻守,你没想过为什么吗?”
“对於剑来说,你的存活同样有价值。”乔梓看著他,“人造之神,就是那位气运之子的载体,祂不会是新生儿,灾难不会给祂成长的时间,祂会从以往所有人类的光辉中匯聚过来,在准备好的躯壳里,完成復甦。”
“你的存在,里里外外都透露著特殊,不管是苦修会,剑,还是先前的强大诸神们,都在以你为破局点。”
“我...究竟是什么?”方白看著自己的手,再度变得迷茫。
“你是人类。”乔梓拍了拍方白肩膀,“其他的都不重要。”
方白看著乔梓,“如果我坚持要去,你会阻止我吗?”
“不会。”乔梓缓缓摇头,“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你要是死了,人类真的会进入倒计时,如果这样你还要去,那你就去吧。”
这一刻,方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石灰城的城墙外。
那是他第一次站在某个艰难选择面前。
现在类似,但分量却完全不同。
一些面孔在他脑海里闪过——苏小糖,伊莱恩,肖青嵐......
“如果...”方白捏了捏拳头,“如果我用人造之神抵挡住永夜,他们是不是就不用牺牲?”
乔梓再次摇头,“人造之神的屏障,最多只能坚持两天,而且这只是防御手段,只能为联邦后续的布置爭取一些时间,不是真的为了保护。”
方白再度看他,认真地问,“如果……神打破容器呢?”
乔梓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想做什么?”
“容器剑打造的,人造之神虽然是神,但本质只是为人类之子准备的躯壳,但人类之子诞生之前,不可能打碎容器。”
方白没有理他。
他转身,朝著电梯口走去。
乔梓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
眼里有欣慰,也有沉重。
他做最后一次尝试。
“你留在这,我可以告诉你关於你出生的事情,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方白还是没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