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初不肯,推开丫鬟站在那不动。
沈暇白站起身,上前扶住她,“阿初,事已至此,先给太夫人备身后事吧。”
崔云初,“是我不好,让祖母最后还牵掛著我,我早知晓她最近身子不適,应该多陪陪她的。”
崔太夫人的离世,对她而言,不亚於当初她姨娘的离世。
“崔云初,”崔清远语气稍重,“你祖母必须儘快入土为安。”
时局紧迫,只怕越往后,越是没了安寧日子。
崔云初明白崔清远意思,当今时局,根本没有给他们伤心难过的时间。
“方才幸儿说,表姐她…是真的吗?”
崔清远嘆口气,没有言语,
崔云离红著眼,沈暇白低低开口,“太子妃从上次小產后就不食药石,她自己没了生志。”
从上次以后,不论是她还是太子,都鲜少出现在人前,崔云初和崔云凤多次探望开解都不能让她释怀。
崔云初记得一月前见到唐清婉时,她瘦骨嶙峋,萎靡不振的样子。
她知晓,这一日是早晚的事,只是不曾想到,会如此快。
那么骄傲,意气风发的表姐,最后会如此陨落。
“我都没敢告诉祖母。”崔云初捂著脸,声音艰涩哽咽。
祖母说她走的安心,若是她告诉祖母,表姐病逝,不知她会如何伤心,只怕是走都走的不安稳。
时局严峻,崔云初的伤心只能暂时搁在心里。
而第二日,送崔太夫人入葬时,太子府又传来了一道令人震惊的消息,太子於午时,躺在太子妃身侧,服毒自尽。
收到这个消息时,崔家刚料理完崔太夫人的身后事。
崔清远,崔云离以及沈暇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太子已是强弩之末,他的下场,不言而喻,比起等著被安王处死,他选择了与太子妃一直相守。
接连的丧事,让崔云初心力交瘁,而崔云凤不知为何,一直都不曾出现。
只安王前来弔唁过,也不过一刻钟功夫,就急匆匆离开了。
如今人心惶惶,太子的离世更让京中大臣们不安至极,而对安王萧逸而言,却是登基的最佳时机。
安王下令,太子府的丧事直接由礼部接手,不过两日,就入了皇陵。
甚至旁人连弔唁的资格与时间都没有,
崔云初,“他如此著急,是怕耽误了他的登基大典吗。”
沈暇白搂著她,“你这几日都没有好生休息,朝堂上的事有我,你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太子府,被安王控制著,旁人进不去。
或者说,成王败寇,就算太子妃与太子是死於非命,也是技不如人。
“我担心云凤。”崔云初忧心忡忡,“出了这么大的事,云凤都不曾出现过,一定是被安王软禁了起来。”
沈暇白,“放心,他就算再怎么丧心病狂,都不会对崔云凤如何。”
萧逸心狠手辣,但也有软肋,更有底线。
接连发生的事情太多,沈暇白担心她忧思过度,便陪在她身边搂著她睡。
崔云初碎碎叨叨,说崔太夫人,说唐清婉,说崔云凤,讲了许许多多小时候的事情,
直到夜深,才慢慢睡下。
砰砰砰——
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沈暇白掀开被子下床,余丰满脸愁容,万分焦急的等候在门外。
“主子,安王召群臣议事,指定要您明日护送太子与太子妃棺槨至皇陵入葬。”
安王怎么会可能会对太子夫妇下葬的事情如此上心在意呢,又是这个节骨眼上,十有八九,是登位前,对心腹大患的绞杀罢了。
沈暇白面色很冷,他回头看了眼屋中沉睡著的崔云初,轻手轻脚合上房门出去。
书房中,.他沉声询问,“太子妃的尸身查看了吗?”
余丰点头,“確实是病逝。”
安王並没有做什么手脚,而他把控住太子府不放,是不想节外生枝,想能儘快登位。
“唐家怎么说?”
“唐太傅不在京城,唐公子早在两个月前,就在太子的安排下离京了。”
太子已经不能力挽狂澜,唐家子离开,是最好的选择,留下也只是送死。
“崔相倒是施压,要见太子妃最后一面,但也都被安王回绝。”
“主子,若明日当真……我们能有几分胜算?”
沈暇白靠在椅子上,偏头看著窗外寂静的夜色,没有言语。
半晌,他才道,“不要让夫人知晓。”
禁卫军一直在安王手中,如今加上朝中大臣的諂媚附势,萧逸手中兵马不少,若要慎刑司与其硬碰硬,只怕胜算不大。
“小崔大人,”余丰突然提议,“崔相手中肯定有底牌,主子可以让小崔大人同行,暗中相助。”
“不可,”沈暇白直接回绝,“崔家的人马,要护阿初周全。”
明日会是一场硬仗,沈暇白必须要先保证崔云初的安全,否则,便是不战而败。
“主子。”余丰忧心忡忡。
这种局势下,想贏,可是难如登天。
但也无计可施,萧逸如今是皇室唯一的皇子,太子一去,他登位名正言顺,可以说是唾手可得,其余大臣向他靠拢,也是情有可原。
如此一来,他手中权势更盛,沈暇白与他博弈,自然艰难。
“早知安王如此心狠手辣,一开始主子就该先摁死他。”
沈暇白不以为意,“不论是谁登位,都不会容下如我这般权臣的。”
……
崔云初醒来的时候,沈暇白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穿上鞋子,披上中衣就拉开了房门。
“沈大人呢。”
守在门口的是幸儿,她立即回道,“回夫人,姑爷去上早朝了。”
崔云初蹙了蹙眉,一种不安在心中疯狂滋长。
“余丰呢?他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