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初单手撑著脑袋思考人生。
幸儿,“夫人,我如今年岁好像不算小了。”
“嗯。”
“您如奴婢一般大的时候,都有孩子了。”
崔云初侧头看了眼幸儿,眨了眨眼,“你想说什么?”
“奴婢…奴婢什么都不想说。”幸儿头垂的低低的,继续拾掇东西。
崔云初盯著她背影,眼睛眯了眯。
“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不用著急,我心里自有思量。”
“哦。”幸儿蔫蔫的点点头。
从主院出来,噘著嘴的幸儿就遇上了余丰。
幸儿瞥了眼余丰,调头就往自己的房中去,
余丰立即追上她,“你怎么了?”
幸儿,“夫人说,我的婚事,她自有思量。”
余丰闻言,急的抓耳挠腮,“这是什么意思?”
幸儿摇摇头,“我哪知道。”
说完就扭头走了。
余丰站在门前踟躕了良久,终於鼓足勇气上前,“夫人,属下有事,想求得夫人恩准。”
崔云初从软榻上起身去了外面,“进来吧。”
余丰低著头,有些紧张的进屋,拱手行礼。
崔云初面色淡淡的,“你有什么事儿?”
余丰咬咬牙,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属下属意幸儿,还请夫人成全。”
崔云初歪头看著他,半晌,点点头“哦”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夫人。”余丰都快哭了。
当初夫人和主子成就良缘时,他可是出了不少力气的,主母还说日后会给他娶一个媳妇的。
如今小公子都几岁了,主母却压根不提了。
“您就把幸儿许配给我吧。”
“为什么许配给你?”崔云初挑著眉梢。
“你属意她啊?”
余丰立即点头。
崔云初轻哼,“你属意她怎么不见你为她做点什么呢,你当值晚一些,她都知晓给你留些饭菜,买上一壶你喜欢的小酒给你解乏。”
“你都为她做了什么?”
余丰微怔。
崔云初继续道,“你家主子回府都会常常给我带几块果子糕点,你日日跟在一旁,怎么就记不起给她买几回?”
“你想娶她,是属意她,还是因为之前母亲身旁的婆子说,我的丫鬟,日后会是你的媳妇呢?”
崔云初盯著他质问,“我的人,凭什么就一定会是你的,我把她许配给旁人不行吗?”
余丰被质问的张口结舌,愣在那,
“夫人,属下…属下…”
崔云初,“这几年,你可从未在我面前提及幸儿,你怎么就篤定我一定把人嫁给你。”
他总以为幸儿迟早都会是他的,並不著急,亲都没成都快过成了老夫老妻。
谁给他的自信和勇气。
“夫人,属下和幸儿的婚事,不是早就定好了吗?”
“谁和你定好了。”崔云初突然拔高了音调,嚇得余丰一骨碌爬起来,往后退去。
主子都敬畏三分的人,他更有些瘮得慌。
“我什么时候点头了,怎么就给你定好了?”
一点都不愿用心,不想付出,就等著耗时间,不费吹灰之力的把人娶回去,怎么能如此就便宜了他。
余丰站在那,想说话又不敢。
毕竟如今放眼整个沈府,没有人敢置喙崔云初的决定,夫人说天是绿的,草是红的,都不会有人敢反驳。
“杵那干什么,滚。”
余丰耷拉著脑袋,灰头土脸的走了。
晚上,幸儿当差的时候都哼著小曲,心情很好的模样,满面的红光。
崔云初睨她一眼,不耐搭理。
幸儿主动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崔云初,“夫人,你吃糕点吗,京中最有名的那家铺子。”
“余丰给你买的?”
“嗯。”幸儿羞涩的点点头。
崔云初看著幸儿那不值钱的笑,就觉得有些扎眼。
跟著她那么久了,怎么就那么呆呢,一点都不像她如此神明威武的主子的丫鬟。
“幸儿,两个人在一起呢……”崔云初正想说两句,但对上幸儿那满眼是糕点的眼睛,又没有了说下去的欲望。
浪费口舌。
人的惯性使然,一旦对其来说,理所应当的东西,便通常不会珍惜,只有求来的,费尽心思得到的,才更会耿耿於怀。
余丰这两年对她的態度就可窥见一斑。
算了,和她这样的傻子说不清楚,还是她来帮帮她吧 。
毕竟,这辈子跟著她,也算忠心耿耿。
“你想嫁给余丰?”崔云初问她。
幸儿点点头。
“哦。”就在幸儿满心欢喜的以为崔云初要答应,將她许配了时,不想崔云初“哦”完之后,就没有后话。
立时有些失望。
崔云初並非觉得余丰不好。
他人品不错,对沈暇白忠心,不胡吃海喝,不沾花惹草,人也忠厚本分。
却並非那种呆头呆脑,不懂討姑娘欢心的。
他无作为,只能说明他没把幸儿看那么重要,或者说,对既定事实,不愿多费心思。
这样的感情,成婚以后他也会疏忽,对幸儿关心不够。
崔云初不说话,幸儿也不好意思问,再次噘著嘴走了。
崔云初抬眸看了眼她背影。
沈暇白回来后,崔云初將此事讲给了沈暇白听,
“你说,我要是把幸儿许配给朝中一个小吏,余丰会不会著急?”
“全凭夫人做主。”沈暇白从身后搂著崔云初,全然听从。
就沈暇白如今的地位,崔云初的心腹丫鬟要嫁个有官位的並非难事。
虽然余丰如今也是官身,但幸儿並非非他不可。
崔云初已经在心里给幸儿的美满姻缘制定了一个完美无瑕的计划,就等著余丰上鉤。
沈暇白看了眼桌子,发现没有昨日那些碗碗罐罐,立时鬆了一口气。
春意盎然,二人的情愫也在隨著时间肆意增长。
崔云初抚摸著小腹,突然说,“仲儿都那么大了,我们同房次数也不少,为什么迟迟没有身孕呢。”
沈暇白动作微顿,若无其事道,“不是都有仲儿了吗,要那么多孩子做什么。”
“沈府家大业大的,一个孩子怎么够。”
“我看就足够了,咱们仲儿多聪明,以一敌十都不为过。”
崔云初闻言皱了皱眉,“是吗?”
她表示怀疑,
就两个小傢伙的相处,她可是没看出来沈仲哪里聪明了,反倒是次次被稷儿辖制。
“阿初,別把你的时间再分给別人了。”
崔云初眼皮微垂,“你相信人有来生吗。”
“上一世,你我便相识。”
沈暇白听云初不止一次提及,他笑著附和,“那上一世的我们,是不是也如今生一般恩爱。”
他一定,也爱惨了阿初,
崔云初侧头看向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微微点头,“是,我们会一直,如此恩爱。”
沈暇白將她的手握在身前,笑的愉悦肆意。
崔云初也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