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榭的眼泪,变成了锅里沸腾飘起的热气,落下时有痕跡,却轻的无人在意。
祈愿这边並不知道程榭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忙的要死。
陪完程榭还要陪宿怀,陪完宿怀还要回家陪老爸老妈说说扎心话。
陪完你的陪你的,陪完你的陪你的。
简直都快忙死了,只恨不能分身,大变活人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一个,在外面和帅气的男朋友吃嘴子。
一个,在死人二哥的催促下回家见爸妈。
不过虽然著急,但宿怀也不是明天就走,祈愿还不至於连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正所谓,小別胜新婚。
多日不见,祈愿觉得简直快想死宿怀,和她的八块腹肌了。
古人还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有韵味。
祈愿现在觉得,古人所言果然不假,这灯下看帅哥,也是別有一番风味。
虽然祈愿坐的位置是角落,但架不住火锅店的氛围好。
暖黄的光从最中间慢慢朝四周扩散,到角落的时候,那光刚好只能在宿怀的背影处描摹出淡淡的剪影。
那光在宿怀浓密的黑髮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也將他的冷白皮肤衬出了几分健康的血色。
任谁都想不到,西国近一年来风头格外茂盛,连番登顶的大商人,慈善家,此刻竟然会安静的蜷缩在一个火锅店的角落和一个小小的牛丸做斗爭。
果然人的习惯才是最可怕的。
宿怀是会用筷子的,只是出国以后,他用筷子的场合变少了,再加上他日常吃饭为了图方便,大多不会选择麻烦且有仪式感的中餐。
结果就导致,他再稳的手,稍一用力,还是会让这个狡猾的牛丸逃脱。
不过他有耐心,也不会急。
深邃平和的眉眼垂下时,微红的唇咬著食物……
赏心悦目啊赏心悦目!
祈愿撑著头,肆无忌惮的欣赏。
而宿怀也不介意,反而就当什么都没发现,任由祈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直到祈愿又换了边手去撑著,感慨的抿了抿唇道:
“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逢在前生。”
宿怀闻言,缓缓抬眸扫了她一眼,宛如结冰般的眼眸鬆懈下来,百意横生。
祈愿被他那一眼看的心猿意马,於是刚才下意识的感慨,也变成了故意为之的调戏。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祈愿差点伸手管他叫紫薇,但幸好,她此时此刻还有一点理智。
宿怀仿佛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吃完眼前的东西,一抬头,就看见祈愿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视线对上,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女朋友成了开屏的文人骚客。
可宿怀却是缓缓低下眼眸,唇角轻勾,满是无可奈何的內敛温柔。
他轻声应,郑重给了回应。
“常比翼,白头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言语间,宿怀常常低垂,不与之平视直视的眼眸再次抬起。
湖水绿与海天交匯一色,融成了世间所有名贵珠宝都渲染不出的顏色,深邃却不汹涌。
宿怀是平和的,安静的,认真的。
他望著祈愿说:“i didnt call it fate until i met you。”
他命中注定的女皇,驾著战马,手持宝剑,轻而易举的碾碎了他生命中所有的枷锁,和既定的结局走向。
他的情感,他的尊严,他的世界,他的此生所属。
在祈愿伸出手的那一刻。
宿怀条件反射的想將脸凑上去,研磨轻蹭,將他所有的价值榨乾,发挥出最有利的作用。
可祈愿没有碰他,她只是晃了晃手指,煞有其事的开口:
“偕老的事以后再说,恋爱要趁年轻谈。”
“……”
祈愿凝神:“虽然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但是没关係,我替全世界原谅自己了,哦,还有你。”
宿怀:“……”
无可奈何,宿怀慢慢吐出吸进去的气。
他用公筷给宿怀把刚烫好的火锅肉夹到了祈愿的碗里。
“没关係。”
宿怀说:“我也原谅你。”
永远,原谅掌握规则者犯错。
这,才是属於一个病人,一个囚徒,终身皈依的信仰。
……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祈愿站在车门前,依依不捨的拉著宿怀的小手。
祈愿两眼泪汪汪,馋的。
“呜呜,宝宝,我捨不得你……和你的腹肌呜呜呜。”
后面那句才是真心话吧?
宿怀当然没有说什么,也不应该说什么,毕竟这个时候,到底是留下还是回家是祈愿应该做的选择。
他不应该干涉,干涉了也没用。
祈愿一哭二闹,三下被宿怀吊上了。
她毫无示警的伸出手,猛的抱住宿怀的脖子。
那个瞬间,宿怀没顺势低下头的时候,他是有些窒息感的。
但很快,宿怀就弯了腰。
祈愿跟小狗一样在他左右脸两边啵啵的亲,显然是爱这张脸爱到了心坎里。
任谁看,都会心疼宿怀被这个女流氓给调戏的不行。
但事实上,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宿怀被她亲到下巴的时候,便给出仿佛忍不住的反应,低头和祈愿的唇贴在一起。
十分扫兴的手机铃声响起,可祈愿却全当没听见。
一分钟后,电话自动掛断,俩人还在亲。
三分钟后,电话又打了过来,祈愿还在亲,亲的难捨难分。
直到电话鍥而不捨的响了四五次,外人眼里“黏黏糊糊的小情侣”,实则祈愿单方面的“强制爱”才终於结束。
祈愿捂住自己第n次和宿怀撞在一起的鼻子,她抬起手:
“你等一下,我有两句话想骂。”
祈愿低头,看见屏幕上的名字,顿时就更加火不打一处来了。
她接通,张开嘴,流畅的话刚要一串子骂出来,然而气才吸进去,她就被对方上来嘰里咕嚕一大堆顶回去了。
“亲亲亲!你他妈没完了!”
祈愿瞬间瞪大眼,狐疑的不停摆头扫视周围。
“我去——!”
见鬼了?!
然而祈近寒却仿佛预判了她的心理活动般,又一口气懟了回来。
“你他妈才是鬼!色鬼!”
“別亲了!回家!再亲我把你俩嘴拿502粘上!”
祈愿:“……”
电话啪的被人掛断。
祈愿一句话都没插进去。
怪不得人家说,动了情的痞子他妈连刀都拿不稳。
原来修为散儘是这种感觉吗?
自从谈了恋爱,祈愿被爱情滋养的连怨气都散的快一乾二净了。
这要是换以前,祈近寒能说过她?
但没关係,他是单身狗。
“呜呜呜……”祈愿哭唧唧又扭头想吃豆腐。“他说话好伤人啊!”
然而还没等他黏上去。
滴——!
旁边等著她的车却仿佛气急败坏般的鸣了下笛。
祈愿:“?”
她敏锐的察觉出不对。
祈愿下意识凑到车玻璃旁,想窥探一下里面有没有熟悉的人影。
可惜她却忘了,造价昂贵的豪车各项功能都很超標,她根本不可能从外面看见里面,但里面却能轻易的看见外面。
於是下一秒,车窗被人摇下,露出里面祈近寒那张隱忍怒气,满脸怨念的臭脸。
祈近寒微笑:“回家!”
祈愿:“……”
狗东西,追她追到这来了。
祈愿不情不愿的翻白眼。
早晚有一天毒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