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不是会被那些黑恶势力嚇坏的人。
之前救沐心竹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实力。
没办法明目张胆的救人。
何况当时沐心竹也不是他什么人,没必要冒险。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的女人遭人欺辱,如果还能忍,那真的是忍者神龟了。
时也和沐心竹依旧正常上课。
正如时也所想,在第一节课下课后,他就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百叶窗半开著。
阳光被切割成锋利的线条,斜斜地投在时也脚边。
他站在班主任老李的办公桌前,影子笔直地钉在地上。
如同一柄出鞘的刀。
老李的保温杯冒著热气,茶叶梗在杯底沉沉浮浮。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
“上城区周家施压,学校必须给个交代。”
他刻意压低声音,“周临风的手……真的废了?”
时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隨意拨弄著桌角的钢笔。
钢笔滚到边缘,“啪”地一声坠地。
金属笔尖在瓷砖上砸出细小的裂痕。
“只是骨折。”他弯腰捡起钢笔。
指腹抹过笔尖的裂痕,“能接回去。”
老李喉结滚动,瞥见他赤晶戒指闪过的一线暗芒。
窗外的喧闹声突然变得很远,办公室的空气凝滯成胶状。
“潘家放话说要你退学。”
老李的指节敲在处分通知上,“但校长顶住了压力。”
时也扫过那张纸——通报批评,罚款两万,留校察看。
他的嘴角抹起一弯弧度,但很快消失。
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
钢笔在他掌心转了一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沐心竹站在门口,银髮被走廊的风微微掀起。
她冰蓝色的瞳孔扫过僵住的老李,最后落在时也绷紧的后背上。
“教务处找你。”她轻声说。
指尖一缕银丝无声缠住时也的手腕,像一道温柔的锁链。
时也转身时,所有锋芒瞬间收敛。
他顺手拎起沐心竹的书包甩到肩上,指尖蹭过她耳垂。
“饿不饿?罚完款我们去吃火锅。”
走廊上的学生像潮水般分开。
窃窃私语声中,时也握紧沐心竹的手。
赤晶戒指与她的银丝手环相撞,叮噹作响。
教务处主任的禿脑门油光发亮。
他抖著一纸文件,唾沫星子喷在桌面的潘家公函上。
“知道这是什么吗?上城区议会的印章!”
时也斜倚著窗台,阳光给他镀上一层毛刺刺的金边。
主任的脸色像隔夜猪肝,指著沐心竹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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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参与了斗殴!记过处分!”
沐心竹和时也都没有说什么。
这些记过,处分什么的,对他们来说根本无所谓。
有仇必报才是王道。
两人面无表情地听主任校长一通数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了,鑑於你们都是初犯。
又是学校的首席,给学校爭了不少光。
还为十三区作出贡献,这次校长力保你们才保住,你们好自为之。”
听完训话,两人並肩往学校外走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沐心竹忽然停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
“给你留了醋排骨。”
时也咬住她递来的排骨,舌尖扫过她沾了酱汁的指尖。
远处传来悬浮车的轰鸣。
黑色轿车內,周楠端坐在后排真皮座椅上。
车窗玻璃映出她阴沉的脸。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墨绿色套装。
领口別著一枚暗金色的家徽胸针。
胸前垂落著一条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
珍珠在昏暗的车厢內泛著冰冷的微光。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指甲上涂著暗红色的甲油,像是乾涸的血跡。
当她的目光锁定在时也和沐心竹身上时。
她的指节突然收紧,皮质的扶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就是他们吧?“她的声音像淬了冰。
每个字都裹挟著刺骨的寒意。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瞥见夫人阴鷙的眼神。
不由得绷直了脊背。
“是的夫人,就是那个银髮女孩和黑髮小子。“
周楠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她缓缓摇下车窗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出席晚宴。
但她保养得宜的面容浮现出几道狰狞的纹路。
涂著口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车窗完全降下时,她的面容冷得像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
“回公馆。“周楠轻轻摇上车窗,对司机下令。
声音已经恢復了上流社会贵妇应有的平稳。
但她的手正死死攥著珍珠项链,指节发白。
仿佛下一秒就要將那些价值连城的珍珠捏成齏粉。
轿车缓缓驶离时。
她透过单向玻璃死死盯著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两个身影。
眼中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项链上的珍珠硌得她掌心生疼。
这份疼痛让她想起病床上侄儿那双被废掉的手。
“开快点。“她又命令道。
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得亲自去见潘云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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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楠踩著高跟鞋快步走进潘云启的私人办公室。
昂贵的定製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她將鱷鱼皮手包重重摔在真皮沙发上。
涂著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云启!“她的声音刻意拖长了尾音。
带著上城区贵妇特有的娇嗔。
“学校就这么轻飘飘给个处分?临风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呢!“
潘云启从全息投影前转过身。
西装革履的精英装扮下,那双锐利的眼睛闪过一丝不耐。
他鬆了松深蓝色领带,示意秘书退出去。
“楠楠,“他指了指桌上的调查记录。
“监控拍得很清楚,是临风先去抓人家女孩子的手腕。“
周楠猛地站起来,珍珠项链在胸前剧烈晃动。
“那贱人把我侄儿的手都废了!”
“够了!“
潘云启突然提高音量,嚇得窗外的秘书差点打翻咖啡。
他快步走到周楠面前,压低声音。
“你知不知道那个银髮女孩是谁?沐心竹!
她现在是整个十三区、十一区银丝特供者。
肃查组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我管他们是谁!”
周楠尖声打断,精心修饰的眉毛扭曲著,“在上城区……”
“在上城区没人敢动你周家的人?”
潘云启冷笑一声,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
“看看这个!
上周肃查组刚和沐心竹籤了独家供货协议,田庆丰亲自批的!”
周楠涂著厚厚粉底的脸突然僵住。
她颤抖著翻开文件,当看到那个醒目的红色印章时。
指甲不慎在纸面上划出一道裂痕。
潘云启走到落地窗前,十三区的夜景在脚下闪烁。
“这些年我帮临风摆平了多少事?酒吧打人、飆车肇事、甚至那次差点闹出人命的……”
他突然转身,“但这次不一样!”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周楠的珍珠项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潘云启的语气突然缓和:“楠楠,让临风吃点亏是好事。
那孩子再这么无法无天下去……”
他意有所指地敲了敲文件,“下次废的就不只是手了。”
周楠的嘴唇颤抖著,精心打理的髮髻散落下一缕捲髮。
她抓起手包转身就走,在门口突然停住。
“潘云启,你变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像一连串不甘心的省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