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宾客们才陆续散去。王野看著王笑笑和郑佳豪並肩恭送客人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王笑笑的终身大事也算是尘埃落定。
回到家后,王野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港岛的万家灯火,二十六年前他刚来到这个时代,那时的王笑笑还是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小奶糰子,没想到转眼间也要嫁为人妻。
就在这时,陈洛兮悄悄地来到王野身后,抬手轻轻地按在王野的太阳穴上,声音温柔地问道:“是不是心里空落落的?”
王野苦笑一声:“怎么可能不空落落的,笑笑这丫头可是咱们养大的,说是妹妹,其实和女儿有什么区別。”
陈洛兮嘴角翘起,回味著之前的点点滴滴,微笑道:“可不是,我这刚和你结婚就无痛当妈。咱们刚来港岛那会儿,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笑笑才那么小,就跟著咱们离开了爹娘,我是生怕她吃不饱、穿不暖、不適应港岛的生活。”
“没想到一晃过了二十多年,当初那个天天撒娇耍赖都要多吃一块儿巧克力的小丫头,现在都到了为人妻,为人母的年纪。”
王野语气里藏著几分悵然,又有几分释然:“终究是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要躲在咱们身后的小丫头了。”
陈洛兮双手搭在王野的肩膀上,满脸欣慰道:“咱们和郑家也算是知根知底,阿豪这孩子也不错,成熟稳重。况且你把那孩子调查得清清楚楚,连人家几岁不尿床都清楚,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野一脸无奈又好笑地摆手:“我又不是閒的,没事儿调查那小子尿床干什么?这事儿还不是赖龙哥,我是和他说好好调查一下郑佳豪,事无巨细的调查。”
“龙哥可倒好,从这小子记事儿开始,大大小小所有的事儿都查了一遍。那调查报告,比踏马一本书都厚。”
陈洛兮也笑了出来:“谁让你不和龙哥说清楚,好在阿豪人品还不错,咱家笑笑没找错人就行。你也別失落了,订个婚就这么难受,等到笑笑结婚的时候,你还不得大哭一场。”
王野倔强地扬起下巴:“我是那种动不动就掉眼泪的人吗?我有件事儿挺好奇,当初咱俩结婚的时候,咱爸哭了吗?”
陈洛兮捂住嘴,强忍著笑意:“听我妈说,咱爸在咱们结婚的那天晚上,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王野伸手点了一下陈洛兮的额头:“你也是个没良心的,咱爸都哭得那么伤心了,你还笑得出来。”
陈洛兮得意地“哼”了一声:“我爸那是因为在乎我,才哭得那么伤心,我应该高兴才对。”
王野和陈洛兮夫妻俩,就这样聊了好久,回忆著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直到困得睁不开眼,才睡了过去。
从第二天开始,王野去公司的频率变得更高,那是因为倭国从今年开始便要高速踏上那条不归路。
倭国早已陷入全民疯狂的投机狂潮。股市和楼市一路飞涨,人人都相信地价永远涨、股价永远升,整个社会被一夜暴富的狂热裹挟。
上至企业高管、家庭主妇,下至学生、清洁工、计程车司机,甚至连街头流浪汉都在议论股票、幻想著进场捞一笔,仿佛只要买了股票和房產,就能轻鬆躺贏赚钱,整个倭国都沉浸在一场不真实的暴富美梦里。
王野依旧让林森木不紧不慢地出售非核心產业,卖掉的资金又投入股市。
这样一顿饕餮盛宴自然也会引来无数嗜血的资本,漂亮国、欧洲,甚至港岛都有数不清的资本涌入倭国。
有这样吃肉的好事儿,王野也不会落下华业系这帮人。他直接牵头,成立了一家投资管理公司,一共筹集了上百亿港岛幣,杀进了倭国股市。
此时在倭国股市上,十几倍的槓桿都有大把的人使用,王野他们没有选择那样激进的方式,只选择了五倍槓桿。那是因为王野前世並不知道倭国股市的具体变化,他只知道大方向。
自从投资公司成立后,这帮华业系的大佬几乎天天都有人赖在王野的办公室了解倭国股市的信息。王野乾脆在楼下弄了一间会客室,在里面装上了路透社专线终端,能实时转播倭国股市的情况。
有了这间会客室后,这帮大佬只要没事儿,几乎全都窝在这里,他们还自己掏腰包在这间会客室里布置了麻將桌,茶台。
就连平日里最稳重的郭英杰,此刻也没了半点矜持,一手端著普洱,一手扒著路透终端的屏幕,眼睛死死盯著上面跳动的日经指数数字。
指数每往上跳一个点,会客室里就跟著低低骚动一阵,有人拿著计算器飞快算著自己帐户又多赚了多少,有人叼著烟连声感慨这钱来得比印钞还快。麻將桌更是三句不离倭国股市、槓桿、还有那疯涨不停的蓝筹股,好好的麻將局,硬生生变成了操盘復盘会。
王野每次下楼,都能看见一屋子大佬,死死地盯著那些小小的终端屏幕,活像一群守著金山的赌客。他也不多言语,只靠在门边看著,心里清楚,这波倭国牛市的红利,他们算是扎扎实实咬在了嘴里。
就这样过了三年,王笑笑在那年秋天和郑佳豪举行了盛大的婚礼。那场面,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全港岛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郭英杰他们这帮大佬在这些年也都习惯了股票疯涨,直到八九年过完年后,王野突然宣布要静默平仓。
这一决定,立刻在会客室中炸开了锅。有人猛地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盯著王野,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王生,你没说错吧?静默平仓?现在倭经天天往上冲,外面都喊著要破四万点,咱们这时候撤,不是把嘴边的肉给扔了?”
也有人凑到路透终端前,指著还在往上跳动的数字,满脸不解:“是啊王生,咱们多拿一天就是一天的钱,这么急著走干什么?”
一时间,质疑声、惋惜声、不解声搅成一团,刚才还一片和气的会客室,瞬间变得喧闹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