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行动之日
黎洛安市，地下教堂深处。
教宗正与韩秋远程视频通话，听完后者的话，面上神色难掩心中震惊。
“你是认真的？”
“当然。”韩秋说。
教宗冷声中带著斥责：“你把布鲁斯当成弱智吗？他肯定能猜到你那个朋友”就是我！”
教宗难以置信。韩秋居然会向布鲁斯提议，將那些选中进入阵列的升华者，交由他来施加心灵控制，从而让他们百分百服从命令，不会在行动时临阵闹事。
他更难以置信的是，听韩秋话里意思，布鲁斯好像还答应了。
“猜得到又怎样？”屏幕上的韩秋笑吟吟道。
“拜盗火者教和索罗马可是死敌，你说会怎么样！”
这两边今天你袭击我，明天我轰炸你，来回几次后的確已是不亡不休的死敌。
“教宗大人，您忘了我之前说什么来著？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就算布鲁斯能猜到我那个朋友是您，他也会假装自己猜不到，因为这符合他的利益。”
“————韩秋，你胆子倒是够大。就不怕万一揣摩错布鲁斯的心思，他会直接杀了你？
或者把你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关於我的情报？”
“呵呵，据我了解，布鲁斯最多会秋后算帐，但在事情办完之前，不会对我怎么样。
况且————”韩秋眨眨眼睛，“况且他要杀我，难道我就不会逃吗？”
教宗心中一动，他猜测韩秋的能力与“逃跑”有关，或至少包含这项力量，否则当初不可能从北星的对策研究室內跑出来。
而且看韩秋淡定自若的模样，这项能力一定很厉害，並且很可能隨时都能发动。
“————具体要怎么做？还有，帮索罗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很简单。索罗马这边会安排名单上的升华者进行一次体检”，教宗大人可以在这个时候动手，用你的力量控制他们。”
“哼，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还有，布鲁斯那傢伙如果猜到我的身份，就不怕我控制了这些高端战力后，让他们加入拜盗火者教，转过头来对付索罗马吗？”
“体检地点由您安排，这是第一重保障。至於后者嘛————”韩秋眯起眼睛。
“其实我也很奇怪，布鲁斯似乎对於本国的升华者没有那么看重，否则我之前提出由索罗马升华者填补北星不出人的缺口，他绝不会只有那点反应。”
“不看重升华者难道看重普通人？还是说以为能开发些战爭兵器就能所向无敌？”
“战爭兵器是其中一个原因，但绝对不是最重要的原因。”韩秋琢磨道，“布鲁斯一定有秘密，这个秘密才让他有底气敢把成百上千的高端升华者不当回事————我正打算把这个秘密挖出来。”
教宗闻言，看向韩秋的眼神多出几分警惕。
人人都有秘密，作为教宗的他也不例外。
韩秋这傢伙诡计多端，无孔不入，平时装出一副谦逊模样，和人打交道时经常把自己放在低位。但实际上其內心想的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教宗一直心怀顾虑，和韩秋合作究竟会不会被暗中算计，因此一直有所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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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这件事对教宗大人您的好处，那不是明摆著么。”韩秋说，“最直接的就是，其他国家的升华者死得越多对您越有利吧？”
“————这件事我会考虑。”
6月28日，凌晨。
“明月”最新观察数据，它的最顶端距离海面已不到三十米距离。
不，离它最近的海面早已消失无踪，最中间的海水深深凹下，两端受挤压的高高隆
起，前几天那由水穹组成的“平原”，此时已成为一座屹立在海洋上的“水山”。
青白色的萤光笼罩在上面，从远方看去荧荧惑惑，烟雾繚绕间若隱若现。
这让一些北星观察员在前几天目睹时忍不住幻想，就算一些古代神话书籍里提到的海外仙山”也不过如此了。
而就在天光拂晓前最黑暗的那一个小时，海面上的雾忽然散了。
不是风吹散它们，这片海域早已没有风，是“明月”的引力场。它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无形手掌，將方圆几百公里的大气牢牢按在海面上。
所有人都知道，“明月”就要升出来了。
这个时候所有观察船都已提前撤离，因为整片海域都已没有一个让船只能安稳航行的地方。
引力场中心那巨大的引力漩涡直径已超过上千公里，將澜洋环流撕裂成两半，冰暴与雷雨等极端对流天气毫无预兆地在各处海面上空出现、消失。
超过两千公里的洋流都不再稳定，完全以一种无法定向的方式涌动。
船只在这种情况下航行，只会感觉海水从四面八方推来，方向每分钟都会变化，就像一片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树叶，再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
到了这种时候，观察员们只能登上太空梭，通过卫星进行有限观察。
“真壮观啊————”
索罗马一架大型运输机上，安德鲁看著卫星传输到屏幕里的实时画面中澜洋上那座“水山”，感慨不已。
第一研究院院长乔伊森就在他身边：“这座山就像是褓，明月”则是一个正要破壳而出的孩子。”
这个比喻让安德鲁有些不適，但並未说什么。
乔伊森笑道：“做好准备吧，这次是要来真的了。等它完全露出来，就是我们要摧毁它核心的时候。”
“我知道，我做好准备了！”
安德鲁这些天来一直都在等。
起初他以为规则中期就会动手，没想到却延后到了末期。不过他能理解，如果机会只有一次，肯定要在最有把握的时候出手。
这架大型运输机，便是用於搭载“载波阵列”发射高能雷射的“炮台”。他这个道具主人，以及要进入阵列的升华者都在上面。
只是————
他想起登机时那些升华者的面孔，几乎都是索罗马人和其他几个国家的人，唯独北星面孔只有个別十几张。
哪怕他先前就从乔伊森处听说了北星不肯按人联体规定出人的事，但一直觉得到最后北星还是会妥协。
结果没想到，到了今天行动日，北星官方还真的没有出人。那十几张登机的北星面孔要么是索罗马籍、要么是自愿报名参与行动的。
这意味著原本该由北星出的上千高端战力升华者，全都由索罗马出人给补上了。
“北星这么出尔反尔，人联体就真的答应？”安德鲁忍不住问，“也没什么后果？”
“当然有后果。”乔伊森说，“你没看消息曝光后，北星承受了多大的质疑和谴责吗？这还只是第一步，等行动结束，完成规则挑战后，我们索罗马就会拥有全世界最大的名望。”
“名望————”
“你可別小瞧了名望。原本卢瑞那几个小国一直都在摇摆，这次以后肯定会站队我们。
还有西斯亚，那个女执政官上台后亲近北星，但这次规则结束后，她还敢亲近吗？她愿意，西斯亚人也不同意，到时候不管她怎么想，都只能站到我们这边，甚至————”
乔伊森笑道：“甚至就连很多北星人都会失望，觉得自家官方破坏人联体缔结的合作与约定。这样离心离德，难免会有一些人脱离北星加入我们索罗马。这样你还觉得名望没用吗？”
安德鲁听完，觉得很有道理，只是作为索罗马人他还是觉得吃亏。
“可我们多出了上千高端战力，这个损失要多久才能————”
“你小子別把索罗马和其他国家混为一谈。”乔伊森打断道，“別的国家依赖升华者，索罗马不同。我们的智能机械在很多领域丝毫不比升华者差，就算多牺牲上千高端战力，也绝对不会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这倒是。”安德鲁点点头，这时乔伊森接到电话，走去一边。
一名观察员来到安德鲁身边：“没想到你就是阵列道具的持有者。”
安德鲁扭头，看到那名观察员一时窘迫，对方正是前两次和他在观察船上聊天的人。
那时安德鲁说自己是观察员，现在无可隱瞒，难免会面露尷尬。
“没事，不用解释。”那名观察员倒没有怪罪之意，“你在这次规则里这么重要，保密身份理所应当。”
“谢谢。”安德鲁鬆了口气，“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几次接触下来，他对这个观察员印象还算不错，有点想要交个朋友。
人是社交动物，在这个时代有一个朋友无疑很难得。
安德鲁觉得这次规则结束后，自己会成为议员，安全有了很大保障。而拥有特殊侦查能力的观察员，一般因为能力性质也会得到官方庇护。
这就意味著两人都能多活一段时间。不像很多浮萍一样的升华者，刚在这条规则下认识，下一条规则时可能就死了，这种友谊就只会带来痛苦，还不如没有。
“我叫吉尔。”观察员说。
“我是安德鲁。吉尔，等这次行动结束后，我请你去吃牛排怎么样？”
“牛排？现在牛排很贵吧。”
安德鲁笑道：“没事，我请客。这次行动后我会进入议会，到时候这点吃的就不算什么了。”
“这样啊，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吉尔笑了笑，看向屏幕中的水山。
安德鲁见状询问：“你从屏幕里也能观察吗？”
“不。”吉尔摇头，“距离太远了，我听不到它的频率。”
“频率？这就是你的侦查能力？”
“是的。每个存在，只要是有形之物都会有其自身的频率。”
“那————明月”的频率听起来什么样？”
“沉静与喧囂，温柔与狂暴。”
“这好像都是对立的关係？”
“这正是它的特殊之处，明明是对立却形成了一种平衡。”吉尔说到此处，若有所思地低声说，“或许那个频率会再次出现，尝试打破这一平衡。”
“吉尔你说什么？哪个频率？”
“哦，没什么。”
吉尔笑笑转身走开，安德鲁虽然疑惑却並未多想。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屏幕上，既紧张又期待地看著那座水山，心中催促：“快出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
北星太空梭上，亚当对关瞳说。
“这次我有把握，在大家的辅助下，至少让引力场维持两分钟。”
——
戴著防水面罩的关瞳点点头。
上次亚当的引力场只维持了不到三十秒，这次如果能提升到两分钟，机会就大出很多，哪怕“明月”在这期间质量又增加了许多也无妨。
这最后一次机会，他下定决心要抓住。
除了他们二人，飞机上还有辅助亚当的几名特殊升华者、张明路、上苑紫也在。
那几名特殊升华者是张明路从资料库里挑选出来的。他们有人拥有脑电波串流能力，能將自己的脑波“借给”亚当，提供更多大脑算力：有人拥有大脑代谢道具，能在亚当疲惫时使用，为他清除大脑產生的垃圾物质，让他能一直高度专注。
上苑紫之所以也在，是她自己要求过来。她认为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她可以凭藉自己的血脉优势，进海协助关瞳。
关瞳其实对此颇为反对。
就算上苑紫有深海大蛇血脉，能在海里自由呼吸、快速移动，但不代表她能免疫“明月”的引力捕获。
她或许比其他人更能抵抗引力漩涡的拉扯，可一旦陷入漩涡深处，同样会无能为力。
只是面对关瞳的反对，她只用一句“作为团员有必要保证好团长的安全”就堵住了他的嘴。
关瞳无奈之下只能答应她上飞机，但並不答应她和自己一起跳海。
反正只要一切顺利，根本用不到她协助。就算破坏行动失败，关瞳也能靠移形换影撤离。
“张博士，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亚当问向站在观察屏幕前的张明路。
“再等一个小时，那时候明月”就会露头。这样观察的数据会更准確，更能精准定位它的核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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