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幸福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庆元职高小天才     书名: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晨光透过木窗的缝隙,落在厢房冰冷的地砖上,尘埃在光里浮动。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隨后,木门被轻轻推开,封新民走了进来。
    他褪去了往日的青涩,一身素色长衫,袖口挽起,手里端著一个木托盘,上面放著几碗粗茶淡饭,热气氤氳,混著淡淡的米香。
    “逆子!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
    话音几乎在他推门的瞬间炸开,封守业被捆在椅子上,头髮散乱,满脸憔悴却依旧目眥欲裂,“你毁了祖祠!砸了祖宗牌位!囚禁族人!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会遭天谴的!”
    紧隨其后的是几个族老。
    “封新民,你这个叛徒!你忘了自己是封家的人!你勾结外人,毁了封家百年基业,不得好死!”
    “就是!我们封家待你不薄,你却恩將仇报!放我们出去!你不配当封家的掌权人,更不配姓封!”
    辱骂声此起彼伏,有人控诉,有人诅咒,还有妇人低低的啜泣与咒骂,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似的,扎向封新民。
    他们恨他毁了自己熟悉的一切,恨他將他们从云端拽入尘埃。
    封新民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缓步走到厢房中央的长桌旁,將托盘上的粗茶淡饭一碗碗摆好。
    没有精致的器皿,只有粗瓷碗,里面是简单的白粥和咸菜,还有两个温热的窝头,是最普通的吃食。
    有人见他不理不睬,骂得更凶了:“封新民!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吗?我不吃你这嗟来之食!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吃你给的东西!”
    “各位,无需与我置气,你们可以恨我,怨我。”封新民淡淡地说,“但莫要饿坏了自己的身子。”
    “我呸!”
    “你装什么好心人!”
    封新民目光扫过眾人怨愤的脸庞,缓缓说道:
    “如今封家坳刚定,人心未稳,那些吃人怪物仍在山外游荡,稍有不慎,便会趁机而入,再酿惨祸。”
    “我已將封家的铁匠尽数召集,连同府中所有可用的铁料,都移到了村口的空屋,日夜赶工,为村民打造刀矛利器,护大家周全。”
    “等吃人怪物的威胁彻底除去,我会將封家名下所有田地,尽数分发给村里的农户,让家家户户都有田可种,有饭可吃。”
    眾人听完刚要爆发,只听封新民继续说道:
    “各位的后路,我也都准备好了,每人一份银两,足够各位安度余生。”
    “你们可以拿著银两,离开封家坳,去別处谋生;也可以留在村里,往后安分度日,村民们看在我的面子上,绝不会为难大家。”
    封新民全然无视了那些复杂的目光,也无视了角落里零星的啐骂,缓缓弯下膝盖,双膝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我知道,我毁了祖祠,砸了牌位,违逆了族规,是封家最大的不孝子。”
    “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父亲,对不起各位族人,可我从未后悔。”
    “若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般做,与其守著腐朽的祖制,看著大家困死在这方寸牢笼,看著村民们被怪物肆意屠戮,不如破而后立,给封家坳一条生路。”
    他跪在地上,脊背挺拔,坦然承受著所有,不卑不亢。
    ......
    ......
    ......
    此时的苏远,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鸿子,正遭遇著怎样的晴天霹雳。
    他拉著小天师玄阳,一路快步跑到村口的空屋旁,抬手朝不远处的晒穀场指了指:“你看那边。”
    玄阳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晒穀场边的临时棚子下,一群汉子正排著队,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掛著彩。
    队伍的尽头是穿著素色布裙的柳月溪,她正坐在棚下,手里拿著布条和草药,细细给汉子们包扎伤口,时不时抬手,用袖口轻轻擦去额角的薄汗。
    “柳姑娘手艺真好,比你爹强多了。”一个汉子笑著夸讚,隨后打趣道,“姑娘这般心善能干,不知什么时候嫁人,我们也好喝杯喜酒。”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汉子都跟著鬨笑起来。
    有意思的是,这些掛彩的汉子,都是昨日在封家大宅混战中受的伤。
    有先前的封家护卫,也有村里的农户,昔日或许立场不同、偶有隔阂,此刻围坐在一起,却亲得像一家人似的。
    “柳姑娘,你看我怎么样?我还没媳妇呢!”
    “得了吧,就你这怂样,柳姑娘快看看我!”
    柳月溪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緋红,用力瞪著他们:“谁再胡说!自己回家疼去吧,我不管你们了!”
    “別介,我开玩笑的。”
    “我们这群糙汉子,哪配的上柳姑娘啊!”
    “要我说啊,那个刚来的小道长就不错!我昨天亲眼看著,他把柳姑娘从火场里抱出来,情急之下,俩人差点就亲上了!”
    “真的假的?”
    “喔喔喔!!”
    ......
    苏远看著这一幕,轻轻肘击玄阳,眼底带著几分促狭:“玄阳兄,你看柳姑娘怎么样?”
    “柳姑娘心善,危难时坚守村里,救死扶伤,品性纯良,自然是个大好人。”玄阳说。
    苏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凑到他耳边:“我不是说这些,我问你,你喜欢她吗?”
    玄阳愣了一下,这才收回目光,这次他並没有迴避,而是诚恳地问道:“苏兄,什么叫喜欢?”
    “......”
    这个问题,倒是让苏远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其实,他只是想要这傢伙能找到幸福,哪怕只是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