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大破王庭军,追亡逐北,力摧鲜卑魂。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汉末昭烈行
    第208章 大破王庭军,追亡逐北,力摧鲜卑魂。
    离侯山失陷、三千北匈奴旧部一战覆灭的消息,如同凛冽的暴风,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数百里荒原,狠狠砸进了姑衍山大营。
    当数名丟盔弃甲的兰氏、须下氏溃兵,连滚带爬地扑到阿妙儿和下賁邑面前,用近乎崩溃的语调描述黎明时的那场会战时,两位西部大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无数汉军!还有南匈奴狗、乌桓、丁零蛮子!像狼群一样扑过来,我部的邑主在睡梦里就被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將刺穿了!
    须卜大人集结人马,在平地上和他们廝杀,可他们的骑兵太凶了!箭像雨,冲阵像山崩!”
    溃兵语无伦次,眼中残留著无法磨灭的恐惧。
    “离侯山————没了!全没了!”
    大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阿妙儿年轻的脸庞僵住了,手指抠进了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他之前所有的推测全都应验了。
    刘备不仅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狠辣,一击便敲掉了姑衍山最重要的前哨门户。
    汉军距离弓卢水,真的只有几百里路了!
    卜賁邑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老迈的面容上皱纹更深。
    他猛地看向地图,离侯山的位置像一个流血的伤口,而刘备的兵锋,已然抵近姑衍山。
    “召集各部邑主!马上!”
    “呼衍氏、且渠氏、当户氏、丘林氏————所有在弓卢水百里內的部落头人,带上他们所有的战士,到姑衍山集结!快!”
    急促的马蹄声和號角声撕裂了姑衍山午后的寧静。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原本分散在西部广阔牧场放牧、耕种的西部鲜卑各部,开始有序地向姑衍山主营地靠拢。
    这些部落,如呼衍、且渠、当户、丘林等,大多亦是北匈奴遗种或依附鲜卑的別部,保持著半独立的邑落结构。
    他们带来了战士,也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刘备军的游骑已经出现在弓卢水以南,正在侦察水势和地形!”
    “加上离侯山的残部,一万八千骑————这是我们能集结的所有兵力了。”
    卜賁邑看著陆续抵达、神色仓皇的各部邑主,声音沉重。
    这个数字看似不少,但其中包含了大量的老弱牧民,装备、训练和士气,都无法与气势如虹的汉军精锐抗衡。
    “必须立刻通知扶罗韩他们回援!”阿妙儿急道,额角已渗出冷汗。
    “东西夹击,或许还有胜算!”
    “已经派出了三队最快的使者,沿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追了。”卜賁邑苦笑。
    “但他们已经走了三天————追上的希望,渺茫啊。”
    希望落空,现实的压力如山般压来。
    阿妙儿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弓卢水蜿蜒的曲线。
    河水是天然的屏障,但並非不可逾越。
    关键在於,刘备会选择在哪里,以何种方式会战?
    大人,必须做出决断。
    “不能等刘备从容进攻。”卜賁邑目露担忧。
    “我们的根基在弓卢水两岸,夏粮即將成熟,牛羊需要草场,部族的妇孺老弱在山中,一旦让汉军渡过弓卢水,进入西部腹地,抢了我们的粮食,烧了我们的帐篷————西部鲜卑,就全完了!”
    “到那时候————身高超过车轮以上的男女老少,都將一个不留。”
    各部邑主闻言,纷纷回想起当初前汉军出塞扫北的可怕场面。
    军功爵制,其实並不是只杀兵士。
    史书有云:“秦人每战胜,老弱妇人皆死,计功赏至万数。”
    在古典军国主义社会的眼中,士兵是敌人,负责给士兵提供补给的徭役人员和在后方生產的老弱妇孺一样是敌人,遇到了都得杀,不仅得消灭敌人的战斗力,还得消灭社会生產能力。
    公元前301年到公元前234年的67年间,据《史记》数据统计,秦军总共斩首181万级。
    考虑到秦朝严苛的军功爵制,夸张报功的可能性不大。
    然而秦时並没有后来明朝那样严格的首级核查机制,不但负责后勤、运输的民夫可以被斩杀算进战功中,没有参与战爭的平民也可能被杀死。
    以长平之战为例,秦军总共杀死赵国男丁45万,其中战兵只有十多万人左右,余者多为辅兵和运粮民夫。
    然而这一部分也是算首级的。
    包括霍去病北击匈奴,战果是:执卤获丑七万有四百四十三级,师率减什三o
    “卤”同“虏”,与“丑”指的都是“胡虏/丑类”,实指漠北的匈奴人被俘虏、歼灭了七万余,其中包括匈奴男女老少,而不是光指战斗人员。
    汉军以黄金铺路,不是来漠北组团旅游的,就是为了消灭草原民族的根基,不可能看到胡人的女人老人就开始怜悯心上头,更不可能等他们十年后再恢復元气重新生出一批游牧人来报仇。
    不伤老弱妇孺平民是现代的战爭道德观。
    甚至,就连现代战爭都做不到。
    某国真到了战场,直接飞弹洗地,什么人都杀。
    到了汉鲜战爭这个份儿上,已经是民族存亡之爭了。
    汉人不摧毁鲜卑,未来的五百年,鲜卑人就会南下统治北方。
    鲜卑人南下知道烧杀抢掠,夷灭反抗者,汉军到了草原也会用同样的手段,斩草除根。
    “此战已经无路可退,我们身后就是狼居胥山。”
    卜賁邑猛地一拍地图,手掌按在弓卢水上游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原地带:“就在这里!饮马滩!水势较缓,河岸平坦,適合骑兵展开。
    我们集中所有兵力,提前赶到饮马滩南岸,与刘备决战!
    將他挡在弓卢水以南!只要能在这里击退他,我们就能贏得时间,等待扶罗韩回援,或者————向中部王庭求援!”
    出动出击风险极大,一旦战败,可能全军覆没,连退回老巢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也是目前看来,唯一有可能阻止刘备北上保卫家园牧场的方法。
    漠北虽然有城池,但都是土仄的小城,装不了多少人。
    大部分牧民和牛羊都在城市外围放牧,不可能把牛羊藏进去。
    漠北草原的主要几条河流附近,除了少量耕地以外,还养著数百万头牛羊。
    每次汉军捣巢都是几百万几百万只的抢。
    抢完了,几个部落没有了生计,一到冬天,直接灭亡,那不是开玩笑的。
    阿妙儿看著下賁邑眼中那孤注一掷的神情,又想起离侯山溃兵描述的汉军凶威,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对部落存亡的恐惧压倒了少年的理智。
    “好!”阿妙儿咬牙,眼中也迸发出狠色。
    “就在饮马滩,与刘备决一死战!传令各部,明日黎明,全军开拔,南下饮马滩!”
    姑衍山下,號角连绵,人喊马嘶,一片大战前的忙乱与肃杀。
    西部鲜卑,將在强敌压迫下,被迫在弓卢水畔,进行豪赌。
    就在西部鲜卑为刘备兵锋震动、仓促调兵的同时。
    东部战场,决定饶乐水乃至整个科尔沁草原归属的决战,也进入了最高潮。
    而其中最关键的一处锁钥,却卡在了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河谷一西拉木伦河谷。
    这条河谷是连接东部草原与中部草原的重要通道。
    宇文莫那深知其重要性,在此布置了上千精锐,凭藉河谷两侧的制高点和预先构筑的围守,牢牢扼守著通路。只要这里不破,张奐主力就无法完成对东部鲜卑的侧翼大迂迴。
    负责打通这条通道的,是北军中候邹靖,以及他麾下五校精锐一越骑营、
    屯骑营、长水营、射声营、步兵营。
    然而,邹靖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名不副实”。
    第一次进攻,邹靖命越骑校尉朱苗率本部越骑尝试突破。
    朱苗是皇亲国戚,靠著外戚身份坐上这个比两千石的高位,平日养尊处优,何曾真正临阵搏杀?
    他磨蹭了半晌,才勉强带著部下向河谷口衝去。结果守军的箭矢刚刚落下几轮,冲在前面的越骑兵稍有伤亡,朱苗便嚇得魂不附体,慌忙下令撤退,跑得比谁都快,第一次进攻草草收场,徒留几十具尸体和散落的旗帜。
    邹靖脸色铁青,又命长水校尉曹炽进攻。
    曹炽派遣麾下司马亲率长水胡骑猛衝,一度接近鲜卑人的围守。
    但守军占据地利,滚木石齐下,箭矢如雨,长水胡骑冲了三次,死伤不少,始终无法突破,只得狼狈退回。
    “废物!都是废物!”
    邹靖在指挥台上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拖延一刻,张奐主力在饶乐水正面承受的压力就大一分,一旦被宇文部察觉,这次迂迴作战就可能落空。
    他看向身旁另外几位校尉一屯骑校尉盖升、射声校尉马日。盖升感受到他的目光,却把脸扭到一边,嘴里不咸不淡地嘀咕道:“邹中候,不是我说你。朱越骑那是何等身份?皇亲国戚!人家是来军前混份功劳的,你真指望他去拼命?还有曹长水,那是譙县曹氏的人,有个闪失,你我都吃罪不起。
    你一个小小的六百石北军中候,让两位比两千石的校尉去送死?回头他们家里人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马日也捻著鬍鬚,慢悠悠地帮腔:“是啊,邹中候,用兵之道,在於知人善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徒损將士性命,非智者所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推諉怯战。
    邹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盖升:“盖校尉既然深通用兵之道,那这河谷,你去攻!”
    “我?”盖升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哪里懂什么用兵?
    盖升能当上屯骑校尉,全靠当年在南阳任太守时,拼命为汉灵帝搜刮钱財,是皇帝的钱袋子、脏手套,这才得了信任,混了个军职。
    尚书令桥玄弹劾盖升贪赃枉法,还被灵帝保住了,说忠心么,盖升可能有。
    至於打仗?盖升连马都骑不太稳————
    他支吾道:“我部屯骑多为骑兵,不適於山地河谷作战————邹中侯还是从长计议————”
    看著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关键时刻却畏敌如虎、互相推諉的高第良將,邹靖心中一片冰凉。
    他终於明白为何朝廷面对鲜卑屡屡失利了,中枢的禁军將领尚且如此,边军又当如何?
    “从长计议?大都护在饶乐水苦等我们打通通道,每拖一刻,就有无数將士流血!你们————”
    邹靖怒火攻心,却又无可奈何。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些校尉个个家族背景深厚。
    就在这时,他望向河谷对面那坚固的围守,以及两侧山崖上隱约晃动的鲜卑人影,一个念头闪过:“若是有人能从里面,从鲜卑人背后给他们来一下就好了————”
    邹靖会如意的。
    就在鲜卑守军因为连续打退汉军进攻而鬆懈,注意力都集中在河谷入口方向时,异变陡生!
    围守后方的山坡密林中,突然响起一阵异常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著,数百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从山林中猛地衝出,直扑鲜卑围守的后背和侧翼!
    为首一將,红幘如火,手持一柄缓首刀,正是之前被张奐赏识派来接应的孙坚!
    他身后,祖茂、程普两员悍將左右护卫,再后面是数百名幽州突骑。
    “孙文台在此!胡虏受死!”
    孙坚怒吼如雷,一马当先,將一名回头惊望的鲜卑百夫长劈成两半!
    “后面!汉军从后面来了!”
    鲜卑守军顿时大乱。
    他们根本没想到汉军会从背后的山林中钻出来,那里本是人跡罕至的险峻之地。
    猝不及防之下,后排的弓箭手、操作石的辅兵被杀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
    整个围守的防御体系,瞬间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河谷外的邹靖正心急如焚,忽见鲜卑围守后方烟尘腾起,杀声传来,守军阵列明显动摇,他虽不知具体是谁在突袭,但敏锐地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天助我也!全军听令!”邹靖拔出佩剑,再也顾不得那些畏战的校尉,亲自跳上战马,对著步兵校尉营和一直待命的射声营怒吼。
    “步兵营,正面进攻!射声营,弓弩压制!快!”
    “杀!”被主將身先士卒所激励,步兵营的士卒举起盾牌长矛,发出震天的怒吼,向著河谷口再次发起了衝锋,声势远胜前几次。
    同时,射声营的强弩手在军官指挥下,迅速调整角度,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越过衝锋的步兵头顶,精准地攒射向围守上的胡兵,进一步加剧了鲜卑人的伤亡和恐慌。
    內外夹击,猝不及防。
    鲜卑守军的指挥官试图分兵抵挡,但阵脚已乱,命令无法有效传达。
    孙坚部在敌阵中左衝右突,搅得一片腥风血雨,正面邹靖的步兵又压上,头顶还有致命的弩箭不断落下————
    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这座曾经让朱苗、曹炽束手无策的坚固围守,终於在內外交攻下,轰然崩塌。
    鲜卑守军死伤惨重,余者哭爹喊娘,向著河谷深处溃逃。
    “夺下围守!控制通道!”
    邹靖浑身浴血,气喘吁吁。
    孙坚也从另一边杀透敌阵,与邹靖会合,两人来不及多寒暄,立刻指挥士卒占领两侧制高点,清理战场,巩固通道。
    西拉木伦河谷,被狠狠撬开!通往饶乐水战场侧后、直插东部鲜卑心臟的道路,就此打通。
    两日后,得到邹靖成功突破河谷的情报后,张奐终於露出了北伐以来的第一次笑容。
    他立刻调整部署,东西对进的钳形攻势,骤然合拢!
    西部的汉军步卒在造阳封锁河谷。
    北军五校沿著西拉木伦河谷急速东进,出现在饶乐水西岸,对宇文莫那主力的侧翼形成了威胁。
    与此同时,鲍鸿的扶风营、刘勛的虎牙营进入了科尔沁草原后也从更西面展开,做出向北大范围迁回包抄的姿態。
    宇文莫那在得知西拉木伦河谷失守、汉军突然出现在侧翼时,心中巨震,他终於明白了张奐的全盘谋划,自己不知不觉已陷入东西夹击的险境。
    “快!派成律归,带两千骑,去挡住西面来的汉军!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与张奐会合!”
    就在成律归匆忙率部西去的同时,饶乐水南岸,三支粗大的狼烟笔直升起,在晴朗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这是张奐与邹靖约定的信號:“时机已到!”
    张奐在中军大旗下,白须飞扬,眼中精光爆射。
    “传令:乌桓大人丘力居、护乌桓中郎將宗员,寻找上游隱秘渡口,即刻渡河,迂迴攻击鲜卑军右翼!耿临太守,率部沿河机动,伺机渡河,攻击其左翼!
    荡寇、折衝、黎阳三营,於正面多点架设浮桥,强攻吸引敌军!务必让宇文莫那以为我军主力在此渡河!”
    命令如山,在饶乐水南岸沉寂多时的战爭机器轰然全速运转。
    正面,周慎、尹端指挥士卒冒著对岸射来的箭雨,疯狂抢搭浮桥,战鼓擂得震天响,做出全力强渡的姿態。
    宇文莫那果然中计,將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正面,调集弓箭手和预备队严防死守,同时督促闕机和其长子沙末汗,率领一支精锐骑兵,向汉军浮桥作业的右翼发动凶猛的反衝击,试图打乱汉军渡河节奏。
    然而,闕机部刚刚衝出,就迎面撞上了耿临所部五千扶余骑兵。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扶余人与东部鲜卑爭夺牧场多年,血债纍纍。
    耿临更是饱经战阵,指挥扶余骑兵结成紧密阵型,硬生生挡住了闕机部的猛扑,双方在饶乐水畔一片开阔的河滩上杀得难解难分,箭矢横飞,刀光映日,一时间僵持不下。
    正面强攻吸引了注意,两翼的刀锋却悄然出鞘。
    上游,经验丰富的丘力居和宗员,很快找到一处水浅流缓的河段,乌桓骑兵涉水而过,迅速在河北岸建立起桥头堡,然后毫不犹豫地向东席捲,直插宇文莫那大营的侧后。
    “勿论宇文莫那承诺给你们乌丸人多少好处,你清楚,我汉军能给你们的都会比他们更多。”
    在宗员的这番鼓动下,丘力居没有动摇,继续与汉军对抗东部鲜卑。
    几乎同时,下游的耿临在顶住闕机进攻后,也分出一部扶余骑兵,寻隙渡河,从另一侧威胁鲜卑军。
    而西面,奉命阻击邹靖的成律归,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顽强抵抗。
    北军五校虽然將领怯战,但士卒甲冑精良,弩箭犀利,结成阵势固守,成律归的鲜卑骑兵衝击几次,均被密集的箭雨射回,死伤不少。
    更麻烦的是,鲍鸿的扶风营从侧翼杀出,与五校军前后夹击,成律归陷入苦战,进退维谷,急忙派人向宇文莫那求援。
    但此刻的宇文莫那,已是焦头烂额,双拳难敌四手。
    正面浮桥处,尹端的黎阳营河北劲卒冒著箭矢石,竟然真的抢修好了一段浮桥,数百悍卒怒吼著衝过河来,在北岸与鲜卑守军展开了血腥的肉搏,桥头堡在不断扩大!
    乌桓骑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扶余骑兵也在不断施加压力,西面成律归的求援如同催命符————
    “大人!顶不住了!汉军太多了!到处都是!”部將惊恐地喊道。
    宇文莫那望著眼前混乱不堪的战场,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饶乐水,一直是鲜卑人春日大会的圣地,这处牧场难道真的要丟在自己手里?
    他手中还有最后三千精锐,那是他准备在万不得已时突围保命的本钱。
    救成律归?救闕机?还是填进正面那个越来越大的缺口?似乎无论怎么做,都无力回天了。
    就在他犹豫煎熬之际,最致命的一击来了!
    成功渡河的乌桓骑兵,在宗员指挥下,並未盲目衝击宇文莫那核心大营,而是聪明的向西旋转,与正从西面突破鲜卑阻击、向主战场靠拢的邹靖所部成功会师!
    两军合流,兵力大增,士气大振,如同匯流的洪水,向著宇文莫那本阵的后方,发动了势不可挡的总攻!
    “闕机大人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宇文莫那猛地转头,只见左翼与耿临缠斗的闕机部,忽然阵型鬆动,闕机本人带著儿子沙末汗和部分亲信,脱离战场,头也不回地向北狂逃而去。
    显然,闕机见大势已去,不愿意为宇文莫那陪葬,果断选择了保存实力,逃往北方的大鲜卑山方向。
    鲜卑人以前就生活在大兴安岭的孔道中,再往北走,穿越扶余的领地,就能到达大鲜卑山的北面,隨后通过山间孔道就能和大可汗会合。
    “叛徒!懦夫!”
    宇文莫那气得眼前发黑,最后一丝战意也隨著闕机的逃跑而消散。败局已定,再不走,就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传令————向北撤退!交替掩护!残部断后!”
    宇文莫那几乎是咬著牙,吐出了这道屈辱的命令。
    他最后看了一眼狼烟四起、尸横遍野的饶乐水战场,看了一眼那面依旧在汉军阵中飘扬的“张”字大,猛地调转马头,在亲卫簇拥下,匯入开始溃退的洪流。
    主將一逃,东部鲜卑的抵抗彻底崩溃。
    成律归还在西面苦战,忽然发现侧翼和后方出现大量溃兵和追兵,才知道本阵已失,自己被拋弃了。
    他愤怒欲狂,却无可奈何,试图集结部队突围,但已被汉军重重围困。
    鲍鸿的扶风营、邹靖的北军,刘勛的京兆虎牙营,还有兜击过来的乌桓骑兵,將他四面合围。
    成律归部虽拼死力战,但寡不敌眾,最终全军覆没,疤脸悍將成律归本人也被乱箭射杀,尸体被践踏进饶乐水畔的泥泞之中。
    “杀啊!追!別让宇文莫那跑了!”
    汉军各部见敌军溃败,士气高涨到了顶点,纷纷展开追击。
    溃败的鲜卑骑兵如同受惊的羊群,在科尔沁草原上亡命奔逃,汉军则在后面衔尾追杀,不断扩大战果。
    一直缩在后方的袁术,此刻见鲜卑溃败,自以为到了捡功劳的时候,顿时支棱起来,大声吆喝,命令折衝营冲在最前面,追杀溃兵,抢夺首级物资,好不威风。
    他幻想著在此战之后,自己勇冠三军的名声在党人的吹捧下將更加响亮。
    “给我追,全营追杀!”
    然而,宇文莫那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东部大人,虽败不乱。
    北逃两日后,他在一处熟悉的山道北口,精心布置了一场埋伏。
    当袁术的折衝营追得兴起,队形拉长,毫无防备地闯入伏击圈时,两侧山坡上箭如雨下,滚木石轰然而落,数千原本溃逃的鲜卑骑兵也返身杀回!
    折衝营猝不及防,顿时死伤惨重,阵型大乱。
    袁术嚇得魂飞魄散,差点从马上栽下来,连声高呼:“顶住!给我顶住!”
    自己却不住地向后缩。眼看折衝营就要被击溃。
    “扶风耿临在此!”
    一声暴喝如雷震响!关键时刻,耿临率领扶余骑兵及时赶到。
    原来耿临心思縝密,担心追敌过深有伏,一直谨慎跟在袁术后面,正好撞见袁术遇伏。
    扶余骑兵如猛虎下山,从侧翼狠狠撞入鲜卑伏兵之中,瞬间冲乱了鲜卑人的阵脚。
    混战中,耿临一眼瞥见正在组织伏击的东部大人闕机。
    耿临拍马舞刀,直取闕机。
    闕机心惊胆战,勉强抵挡数合,被耿临卖个破绽,一刀斩於马下!
    其子沙末汗悲呼一声,被亲卫死命拖走,仓皇遁入山林,其部眾见状,彻底溃散。
    宇文莫那见伏击失败,闕机又死,知道再无机会,长嘆一声,带著残余的亲信,加速向北方渺无人烟的草原深处遁去,再无回头。
    数日后,饶乐水畔,汉军大营。
    尹端快步走入张奐的大帐,將一份竹简呈上:“大都护!初步战果已清点完毕!
    此役,我军损失四千二百人,阵斩东部鲜卑邑主成律归部、大人闕机部及各小部联军,共计五千一百余级,俘虏三千七百余人,俘获牛羊马驼超过十五万头!
    此外,东部鲜卑中的三个较小部落,合计两万余口,见宇文莫那败逃,已遣使前来请降归附!”
    帐中诸將闻言,精神皆是一振。虽然自身损失不小,但斩获巨大。
    更重要的是,东部鲜卑主力遭到毁灭性打击,宇文莫那北遁,闕机授首,盘踞辽西草原多年的东部大患,至此基本平定。
    张奐抚著雪白的长须,脸上舒展了笑容,连日征战的疲惫似乎也一扫而空。
    他咳嗽了一声,缓缓起身,走到帐前,望著北方那片浸透了鲜血的科尔沁草原,沉声道:“善!將此捷报,连同缴获清单、降附部落名册,六百里加急,飞马传报雒阳,呈稟陛下!”
    “我大汉王师,不负陛下所託,已平定东部鲜卑!下一步————”
    他转过身,望向西方,那是刘备左路军和姑衍山的方向。
    “补充饮水,继续北上捕鱼儿海。”
    “刘玄德,我在大鲜卑山下等你会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