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究竟想做什么。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62章 究竟想做什么。
    十五日后。
    晨光初透。
    百官肃立,緋青袍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却无人交头接耳。
    自卢承庆、崔仁师之事后,朝会的气氛便一直如此一表面平静,內里紧绷。
    李泰站在诸王队列的前端,微微垂目,心中却在反覆推敲著稍后要向父皇奏对的內容。
    现在李泰以平准使的官职正是进入朝堂议事了。
    这和他之前参与议政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信行设立已有半月,规制章程初步擬定,议事堂的人选也已由父皇亲定。
    但这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件事,一件能让朝野上下都看到他李泰能力的实事。
    他的目光掠过前方太子的背影。
    李承乾站得笔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李泰心中冷哼一声。
    装得倒像。
    他倒要看看,这跛子还能装多久的沉稳。
    “百官入殿一”
    內侍的唱喏声响起,队列缓缓移动。
    朝会的进程与往日並无二致。
    各部依次奏报,內容多是日常政务,无甚波澜。
    只是当民部奏及江南今春雨水情况时,李泰的耳朵竖了起来。
    “苏州、湖州、润州等地,去岁冬旱,今春雨水虽至,然河渠淤塞之处仍多,恐影响春耕灌溉。”民部尚书唐俭奏道。
    李世民端坐御座,闻言微微頷首。
    “江南乃赋税重地,不可轻忽。著工部与地方协同,该疏浚的疏浚,该修缮的修缮。”
    “臣遵旨。”工部尚书出列应道。
    李泰心中一动。
    时机来了。
    待工部尚书退回队列,李泰深吸一口气,出列一步,躬身道:“父皇,儿臣有本奏。”
    殿內顿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这位新晋的平准使。
    “讲。”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李泰身上,看不出情绪。
    “方才民部所奏江南水利之事,儿臣以为,此正可作信行设立后首桩实务。”
    李泰的声音清晰。
    “江南水利年久失修者眾,非一地一州之事。”
    “若循旧例,由各州县自行筹措,或向朝廷请款,一则耗时费力,二则款项难以保障”
    。
    他稍作停顿,见李世民神色未变,继续道。
    “儿臣以为,可藉此契机,由信行发行专项江南水利债券”。
    ,“由工部、民部核定工程清单与所需款项,信行依此发行债券,募集民间资金,专款专用。”
    “工程由地方官府负责实施,信行与御史台派员监督款项使用。”
    “如此,既解朝廷一时支絀,又使工程得以儘快推进,更让民间资金有稳妥去处,可谓三得。”
    这番话他已在心中演练多次,此刻说出来,条理分明,句句在理。
    殿內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官员,尤其是出身江南或关切实务者,纷纷点头。
    这法子听起来確实可行。
    李世民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沉吟片刻,问道:“债券利率几何?还款来源何在?”
    李泰早有准备,从容答道。
    “利率可参照此前东宫所发债券,略低半成,以示朝廷信用更固。”
    “还款来源有二:其一,工程完成后,受益田亩增收部分,可酌情加征少许水利捐,专用於还款。”
    “其二,江南市舶司税收连年增长,可划出一定比例作为还款保障。具体数额,需工部、民部、民部会同核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
    “此事若成,不仅解江南水利之困,亦为信行立信於天下第一桩功绩。往后若再有类似国计民生之大工程,皆可循此例。”
    李世民听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儿子,倒是真用了心。
    江南水利確实是个老大难问题,朝廷年年想修,年年因钱粮不足而拖延。
    若真能藉此法解决,確是好事。
    “诸卿以为如何?”李世民看向下方重臣。
    房玄龄出列道。
    “陛下,魏王殿下此议,老臣以为可行。江南乃国家財赋重地,水利不修,影响非止一季收成。”
    “债券之法,前有东宫及朝廷的贞观卷试行,今由信行推行,规制更为完善,风险可控。”
    高士廉亦道:“臣附议。唯需严核工程款项,加强监督,以防中饱私囊。”
    长孙无忌没有立即表態,他先看了一眼太子。
    李承乾依旧垂目而立,仿佛事不关己。
    长孙无忌心中微嘆,出列道:“臣以为,魏王殿下思虑周详。然此事牵涉三部,工程遍布数州,协调监督尤为重要。须得派一得力重臣总揽,方保无虞。”
    这话说得圆滑,既同意了李泰的提议,又暗示需要有人制衡一总不能全由魏王一派把持。
    李世民自然听懂了,点头道:“辅机所虑甚是。此事若定,便由尚书省牵头,工部主理,信行协办。监督之事,御史台需全程参与。”
    他看向李泰:“魏王。”
    “儿臣在。”
    “你这提议,朕准了。下去后,与三部详细擬定条陈,五日之內呈报朕阅。”
    “儿臣遵旨!”李泰心中大喜,深深一躬。
    退回队列时,他余光扫过太子。
    李承乾依旧那副沉静模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泰心中冷笑:装吧,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朝会散后,李泰脚步轻快地走出太极殿。
    阳光正好。
    天也特別蓝。
    几名世家出身的官员围拢过来,低声祝贺。
    “殿下此议,利国利民,功在千秋啊!”
    “江南士民若知此策出自殿下,必感恩戴德。”
    李泰矜持地笑著,一一頷首回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等江南水利债券成功发行,工程顺利推进,他在朝野间的声望將真正稳固下来。
    到那时,那跛子就算有再多的奇技淫巧,也难以撼动他的地位。
    他没有在殿外多作停留,很快便乘舆返回魏王府。
    杜楚客已在书房等候。
    “先生,父皇准了!”李泰一进门,便难掩兴奋地说道。
    杜楚客起身行礼,脸上也露出笑容。
    “恭喜殿下。此乃第一步,至关重要。”
    “接下来该如何?”李泰在案后坐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接下来,殿下需亲自拜访房相、高公,乃至长孙司徒。”
    杜楚客沉声道。
    “水利债券虽由殿下提出,但具体施行,离不开这三位的支持。尤其是工部、民部的核算,民部的协办,皆需他们点头。”
    李泰点头:“本王明白。午后便去。”
    “还有,”杜楚客补充,“江南那边,殿下需提前派人打点。各州刺史、別驾,乃至有影响力的士绅,都要让他们知道,此事是殿下为他们爭取的。工程实施时,他们才会积极配合。”
    “先生虑事周全。”李泰赞道,“本王这就安排。”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先生,那跛子近日在做什么?朝会上他一声不吭,本王总觉得不对劲。”
    杜楚客沉吟道:“还不太清楚。但以太子行事风格,必有所图。”
    杜楚客看出他的心思,宽慰道。
    “殿下不必多虑。眼下最要紧的,是將水利债券一事办成、办好。只要此事功成,殿下在陛下心中、在朝野间的地位便稳固了。”
    “届时,太子纵有千般手段,也难动摇根本。”
    李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不安。
    “先生说的是。本王这就去准备。”
    接下来的几日,李泰忙得脚不沾地。
    白日拜访重臣,协调三部,夜间与幕僚核算款项,擬定条陈。
    信行衙门初设,许多事需他亲力亲为。
    议事堂的那些宗室老臣,也不是省油的灯,事事都要过问,处处都要制衡。
    但他乐在其中。
    这种忙碌,让他感到踏实。
    每一份文书,每一次会谈,都是他积累功绩、巩固权势的基石。
    五日后,江南水利债券的详细条陈如期呈至御前。
    李世民仔细阅罢,硃批一个“可”字。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谁都看得出来,魏王这次是动了真格,要凭此一举树立威望。
    而此时的东宫,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
    显德殿偏殿內,李承乾正与李逸尘、杜正伦、孔颖达、竇静四人,对著桌上一份新印出的样报,做最后的审定。
    纸张是改良后的新纸,质地坚韧,色泽微黄。
    版式已经固定:最上方是“大唐旬报”四个大字,其下分四栏朝政要闻、地方动態、圣贤格言、市井軼事。
    之前定的东宫邸报被孔颖达和杜正伦提议进行更改。
    首期內容,早已反覆打磨。
    杜正伦撰写的政事摘要,孔颖达的《释“民可使由之”义》,竇静收集的良吏事跡,皆已就位。李逸尘那篇《辨忠》,自然放在“圣贤格言”栏的显要位置。
    “殿下,雕版已全部完成,隨时可开印。”
    李逸尘將样报轻轻推至李承乾面前。
    “只是这发行之策,还需殿下最终定夺。”
    李承乾接过样报,目光扫过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一行字,心中依旧会泛起波澜。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抬眼看向眾人。
    “诸公以为,这报纸,该如何发?”
    杜正伦率先道:“臣以为,当以朝廷文书形式,由驛站发往各州县衙署。州县官吏,当率先阅读,领会朝廷政令精神。”
    竇静补充:“州县学宫、书院,也应配送。士子乃未来栋樑,当儘早接触。”
    孔颖达抚须道:“老臣以为,还可允许民间书坊翻刻售卖,以广传播。只是內容需严格审核,不得篡改。”
    李承乾静静听著,待三人说完,才缓缓开口。
    “诸公所言皆有道理。不过,这报纸若要真正起到教化万民、沟通上下之效,就不能只局限在官吏士子之间。”
    他顿了顿,道:“孤意,报纸发行,兵分两路。其一,如杜卿所言,通过驛站,免费配送至各州县衙署。每衙署,暂定二十份。刺史、別驾、县令、县丞等官员,务必人手一份。”
    “余下的,置於衙前公告处,任百姓取阅。”
    “其二,”他目光扫过眾人,“在长安、洛阳两京,及扬州、益州、荆州等大都会,设“报亭”发售。每份报纸,定价五文钱。”
    “五文?”竇静一愣。
    “殿下,这新纸虽成本大降,但加上雕版、人工、墨料,成本恐不止五文。如此定价,岂不是亏本?”
    杜正伦也皱眉:“是啊殿下。且五文钱,虽不算多,但寻常百姓,怕是捨不得。倒是那些商贾富户,隨手可购。”
    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孤要的,就是商贾富户、世家子弟来买。”
    见眾人不解,他解释道。
    “报纸初行,內容虽好,但若免费发放,人反而不珍惜。定价五文,不多不少,恰好让有心了解朝政、关心时事的商贾士绅愿意购买。”
    “他们买了,看了,议论了,这报纸的內容,自然就会传开。”
    “至於寻常百姓,”他继续道,“衙署前有免费取阅的,他们若感兴趣,自会去看。
    识字者,可读原文;不识字者,听人诵读讲解,也是一样。”
    李逸尘適时补充。
    “且这价格,正可防有心之人。若有人想仿製报纸,那么他们將遭受重大损失,持续一些时日也罢,长久之时,也负担不起。”
    “而寻常百姓,若真想要,攒个五文钱,也不难。”
    眾人这才恍然。
    原来这定价背后,竟有如此深意。
    孔颖达沉吟道:“殿下此策,深得中庸之道。既不免费而贱,也不高价而奢。五文之数,恰在门槛之间。”
    李承乾点头:“正是此理。报纸之功,在於润物无声。急不得,也强求不得。需慢慢渗透,徐徐图之。”
    他看向李逸尘:“逸尘,雕版既成,便先印五千份。
    “长安、洛阳各两千,余下一千,发往附近州县衙署。三日后,首期《大唐旬报》,正式发行。”
    “臣遵旨。”
    “还有,”李承乾又道,“首期发行前,孤需向父皇稟明此事。诸公且回去准备,明日隨孤一同面圣。”
    “臣等领命。”
    眾人退下后,殿內只剩下李承乾与李逸尘。
    李承乾重新拿起那份样报,目光落在那篇《辨忠》上,久久不语。
    “殿下,”李逸尘轻声道。
    “明日面圣,报纸之事,当无大碍。陛下志在教化,此物正合其意。”
    李承乾放下样报,缓缓道:“学生知道。父皇不会反对。他只是会权衡,会审视,会想看看,学生弄出这报纸,究竟想做什么。”
    他看向窗外,天色渐晚。
    “青雀的水利债券,进展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