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卿卿有些焦急的左右张望。
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周围一切就变了。
顾沉呢?小诺诺呢?茯苓呢?傲霜半夏呢?
他们人呢?
为什么只有自己待在这里?
四处张望的时候,唐卿卿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的手臂。
她瞬间瞪大了双眸。
她的手臂为什么是透明的?
唐卿卿忙的垂头查看自身,这一看才发现,她整个人都是透明的。
而且,她是飘在半空中的。
飘……
唐卿卿的脑子里,顿时像塞满了浆糊,双眸呆愣愣的看著自己。
所以,她死了?
可是,她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她?
就算她死了,灵魂出来了,那也应该是在杭州府啊。
这里是哪里?
唐卿卿心惊的到处飘。
她要知道,这是哪里,她要知道,她怎么死的。
唐卿卿还没往前飘太久,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声的惨叫。
那声音,很熟悉。
唐卿卿蹙了蹙眉头,脑海中久远的记忆猛然浮现。
那惨叫的,是她……
唐卿卿脸色微变,她快步朝著声音的来源飘了过去。
很快,一座破庙映入眼前。
唐卿卿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灵魂深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飞快的飘进去。
入目,是狞笑著的数名乞丐,以及手持簪子毫不犹豫的刺入脖颈的自己。
前世的,惨死的,自己。
唐卿卿飞快的飘过去,伸出双手,想要捂住“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可是,鲜血汩汩而落,根本就捂不住。
不,不是捂不住。
而是她根本就触碰不到。
她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咽气,看著那群乞丐一鬨而散。
只留她“自己”待在破庙中。
死不瞑目。
唐卿卿呆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几乎控制不住。
所以,她又死了。
而且,还回到了她前世惨死的那个时间。
难道,今生的所有一切,都只是她临死前不甘的梦?
那顾沉,小诺诺,还有外祖父他们……
都是她臆想的梦?
唐卿卿想要用力一掌拍在庙门上,却径直穿了过去。
她尝试了数次,最后只能颓然的蜷缩在一旁。
她的目光,带著空洞,直勾勾的望著“自己”的尸身。
也不知过了多久。
唐卿卿听到外面传来声响。
她麻木的抬起头,就看到三五条野狗从外面冲了进来。
而后直接冲向了她的尸身。
她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尸身被啃食,很快就被啃的不成样子了。
不止是尸身,连身上的衣衫都没有放过。
破破烂烂,丝丝缕缕。
格外悽惨。
唐卿卿想护,但她此刻是灵魂状態,她不知道该怎么护。
只能双目滴血的盯著那些野狗。
她以为,她很快就要被这些野狗给啃得尸骨无存了。
没想到,破败佛前的破败桌子突然从高台砸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响,也溅起一地的灰尘。
看起来,挺唬人的。
事实证明,不但唬人,也唬狗。
那些野狗嚇了一跳,立刻停止进食,仓皇逃窜而出。
灰尘散尽,破庙中只剩下残破的半具尸身。
脸部已经被尽毁。
这副样子,已经无法確认身份了。
唐卿卿蜷缩著半透明的身子,靠在高台之下的方寸之间,久远的记忆像潮水一般蜂拥而出。
如何被侯府薄待,如何被夏长寧欺骗,如何被唐晓晓欺负……
早已经淡忘的种种种种,再次衝上心头。
带著嗜血的恨。
她眸底的猩红更重了,整个眼珠儿都已经被鲜血侵染。
她的身周,有无形的戾气聚集。
她的身影,也逐渐染上了一层漆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般。
可是,那黑气还未完全成型,她的胸口处,突然漾出一阵又一阵柔和的白光。
白光出现,黑气消融,连带著她眸中的鲜血也渐渐褪去。
再然后,她便靠在那里,沉沉的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听见一阵马蹄声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她蜷缩著身子,下意识的抬眸看过去。
隨即,瞳孔猛然一缩。
她先看到了风战,顾沉的贴身侍卫。
隨即,看到了风战身后跟著的数名侍卫,以及……
“阿沉……”唐卿卿猛地弹了起来。
她忘记了,她已经是鬼了,故而弹的有些高,直接就撞到了破庙的顶。
幸而,做了鬼没有痛感。
唐卿卿又猛地飘了下来,她凑到了顾沉面前,激动的喃喃叫著:“阿沉,阿沉……”
但是,她面前的顾沉,清冷淡漠。
根本看不到她,感觉不到她,也听不到她说话。
她喊的嗓子都快哑了,却依然没有得到对方哪怕一丝丝的目光。
“殿下,这里有具残尸。”风战说道。
“看残留的服饰,应该是一名女子,伤口处的断面,应该是被野兽撕咬的。”
“看痕跡,大概有个两三天了。”
“也幸好如今天冷,若是三伏天,估计早就腐烂了。”
顾沉的目光落在那具残尸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向平静无波的心,猛然间竟感觉到丝丝缕缕的闷痛。
只是,那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很快就消散无踪影了。
顾沉声音冷硬低沉:“报官吧。”
“这附近並没有村落,而且这个破庙年久失修,也从未有人来祭拜。”
“看她的残衣,用料虽然不好,但也不是小户人家能穿的。”
“官宦女子,又怎么会独自一人来这里?”
“所谓野兽啃食,没准儿是人为。”
风战点点头:“是,属下马上派人去报官。”
顾沉又看了那残尸一眼,而后將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
风战见状,也急忙解下自己的外袍:“殿下,用属下的吧。”
顾沉抬手阻挡:“不必,用本皇子的即可。”
顾沉直接將手中的外衣披在了那具残尸的身上。
凑近的那一刻,他的一颗心又不受控制的传出丝丝缕缕的闷痛。
顾沉抿了抿唇。
他年少便征战疆场,死人已经见过无数。
可如今,为什么会频频为一具残破的女尸感到悲凉和心疼?
莫非,这是自己认识的人?
想到这里,顾沉又吩咐道:“风战,此事你亲自盯著,本皇子要知道最后的结果。”
风战一愣,而后站直了身子:“是,属下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