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乔乔久违地走进了酒吧。
吧台的酒保见到她,热情地打了声招呼。“王小姐,好久没来了啊。”
“是啊,有好几个月了。”王乔乔在吧台坐下,在菜单上扫了一圈。“给我一杯长岛冰茶吧。”
“真难得啊,这次竟然不是玛格丽特。”酒保熟练地将酒具在台面上一一摆开,“不过,长岛冰茶虽然味道很好,但酒精度数很高,王小姐,小心喝醉啊。”
“没关系,今天发生了好事情,稍稍醉一点也无妨。”王乔乔用手撑着下巴,点了一支烟,状似不经意地回过头去,在酒吧里扫视了一圈。
她在物色今晚的倒霉蛋。
王乔乔其实并不喜欢酒吧,她喝酒的频次比抽烟低不了多少,比起酒吧,她更希望是舒舒服服窝在沙发里,随便摄入点酒精即可。现在生活安逸,不需要大量的能量,可作为一名吸血鬼,还是需要定期摄入新鲜血液。不然的话,她会感到虚弱,并且异常烦躁。
所以,每隔上几个月,她就会来一次酒吧。至于这么低的频次却依旧能被记住,大概是因为她在普通人当中相当出挑的身高和长相吧。
男人们会用看猎物的目光打量她,但敢与她对视的会少去大半,能上来搭话的,要么是打赌输了,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喝酒喝大了,平日里的自卑反向膨胀,于是上来找点麻烦。
王乔乔通常会挑相对年轻,身材比较好,收拾得也比较干净的,单纯就是因为这样的人的血大概率会好喝点,没有什么高血糖高血脂,也不会有酒臭味,身体素质也比较好,不必担心万一她没把握好吸血的度,直接把人家小命给弄没了。
所有被她选中的男人都会在和她接吻时很快莫名其妙地失去意识,等再醒来时,觉得身体软绵无力,困倦乏味,仿佛彻底发泄了一场。尽管毫无记忆,但碍于面子,他们不会实话实说,反而大肆吹嘘一番,所以,她在这里已经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名号,比如魅|魔化身,绝品欲|女,技巧超绝之类的。
王乔乔对此并无所谓,名声对她来说毫无痛痒,还会方便她用更少的精力和时间找到合适的猎物。这家酒吧离她住的地方最近,哪怕她的脚程十分出众,曾经在恐惧加持下一夜狂奔五百公里,但平时让她多走一步,都是对她懒惰个性的背叛。
她平素非必要不出门,邻居除了花京院一家以外,周围人家可能连这间屋子里住了人都不清楚,就算偶尔出门,被去酒吧的人认了出来,那又怎样呢?最严重不过被跟踪,那就加个餐呗。
不过,今晚上的倒霉蛋,会比之前的家伙们幸运一点。
因为王乔乔今晚上真打算发生点什么。
对于欲|望,王乔乔的态度一直非常随意,就像一日叁餐对于现在的她一样,可以有,但如果没有,问题也不大。
不过,一直以来,性|爱并没有出于服从她的角度发生。
二十一世纪时,她只与一个人有过一场短暂且糟糕透顶的恋爱,以对象暴毙而结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即使是那段时间得到的体验,也远比之后的好得多。她不得不经历一场场彻头彻尾的交易和不正义且非道德的胁迫,来保证自己继续拥有工作的机会。没办法,作为一个甚至连家庭这个退路都没有的,年幼的亚裔女性,她只有顺从。
与迪奥的那一次,她甚至没有提前知情,稀里糊涂,昏昏沉沉地就发生了。那感觉……怎么说呢?和她还是模特,一次去参加某些好莱坞“名流”的聚会时几乎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
她被半哄骗半要求地吸了含有大|麻的烟,尽管她立刻意识到这东西是什么,却无法拒绝,之后,她花了足足五个月,在梅里亚的高压监督下才终于勉强戒掉,可惜她那时正在戒烟,却因为此事,烟瘾翻了好几个倍,至今都没能停下。
在罗马遇袭后,她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吸血欲,那本来再没有出现——直到迪奥非要给她戴上石鬼面。现如今,她也摆脱不了吸血了。
和西撒的时候倒是很不错,那或许是最接近恋爱时的状态——如果她不是寄人篱下的话。但是嘛,至少快|感是真的。
至于和乔瑟夫……严格来讲,那应该不算数。而且,王乔乔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到那一步,她只是着急拿回证件,所以真的亲了他一下而已,却被占足了便宜。要不是她年长又有经验,恐怕早就在字面意义上,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性为她换取了一些资源,她使用它,但绝不能说是喜欢。现在,她衣食无忧,住所安定,也没有必要讨好什么人了。
在酒吧被人打量的时候,她心里会直白地想:我不喜欢这样的视线。所以,即使她已经渐渐觉察到,吸血鬼是颇为重欲的种族,至少她产生冲动的频次比曾经二十来岁的她还要多些,她也选择自己解决。
但也有自己无法解决的,比如来自外人的亲密。
大概是法皇近来的举动愈发乖张,王乔乔突然开始渴望起了这种感觉,她忍耐了一段时间,得到的结论是,还是别忍了,解决一下吧。
可是——
“王小姐,您的长岛冰茶。”酒保将杯壁上还带着水滴的杯子推到王乔乔面前,她伸手准备去拿,身边的王德发突然叫了一声。
“汪。”
王乔乔的手指一顿,眯起眼睛,看到杯底沉淀的什么碎片,正迅速消融。
她抬眸看向酒保,他依旧一副笑脸,期待地看着王乔乔。但那不是期待客人评价的目光,而是等待猎物上钩,思忖如何剥皮炫耀的目光。
“辛苦了,酒保先生。”王乔乔收回手,“这杯其实是我请你的。”
“这……”
“给我个面子?”
“我,我也很想,但是王小姐,有规定说员工在上班时间不能饮酒的……”
“哦,这样。”王乔乔转过身去,抬高了音量。“老板,你在这里吗?”
她知道,老板一直都在。
“什么事?”一个中年的,有些肥胖的大叔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我想请酒保先生喝一杯酒,可以吗?”
“什么啊,这点小事。”老板爽快地一咧嘴,“健介,你就喝了吧。”
“可是老板……”
“喂喂,这可是王小姐请的,机会难得,怎么能不喝呢?”
“可是……”
“怎么还在推辞啊?你是不是个男人?”
王乔乔撑着下巴,笑着旁观这一幕。她知道老板的性格,是极其标榜自己的“仗义”和“豪气”的,经营方针是自己作为大哥,将员工视为兄弟。所以越是如此,他就越想为员工的“利益”着想,而她这样的美人的青睐,自然是怎么想都不应该放过的。尽管他不仔细想一想,自己那平平无奇的员工有没有什么吸引力。
不,估计在他心里,连他自己也是很有吸引力的一员吧。
王乔乔这样想着,再一次出声道:“老板,还是算了吧,这杯酒就当我请你了。很感谢你开的这样一家好店。别担心,这杯酒我还没有碰过,酒保先生刚做好,就放在那里了。”
“哈哈,碰过的话,岂不是更好。”老板伸手去拿,在碰到杯子的一瞬间,酒保突然将杯子抢了过去。
“哦,看来健介只是害羞嘛。这样可不行啊,怎么能追到女人呢?”老板哈哈大笑,越过吧台,拍拍酒保的肩膀,“快喝吧。”
在二人的注视之下,酒保的手抖了几抖,终于还是将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下。王乔乔只适时做出了一个失落的表情,老板便再次催促,无奈之下,酒保只好硬着头皮,将酒全部喝完了。
王乔乔立刻收敛了所有笑脸,付钱,转身离开。她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全然没了挑选猎物的兴致。就当是打发时间了。她想。
回到家里,王乔乔正撞上一脸焦急的花京院玲。
“王小姐,你回来了!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原来是花京院瑛人的妈妈身体出了些状况,住进了医院,他们夫妇二人需要赶紧回一趟老家。只是花京院典明临近期末,花京院玲便打算让他在这里考完试再回去,这期间的一段时间,希望王乔乔能帮忙照顾他一下。
这是小事,王乔乔答应下来,和花京院一起,目送夫妻二人开车远去。
“典明,你没事吧?”王乔乔试着问道。她自己没有什么亲人,而且人情淡薄,有些担心自己无法体谅花京院的心情。
花京院摇摇头,刚想说自己没事,无需担心,他的奶奶今年才五十岁多岁,平常也注意体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忽然又听到王乔乔的下一句话说:“如果难过的话,今晚要不要住进我家里?”
花京院神使鬼差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