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都是事实。阿依国军队的家底太薄了,能打贏这一仗,靠的是刘星星神乎其神的指挥和出其不意的突袭。现在要转入攻坚战,还是在別国的领土上,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刘星星没有反驳,只是转头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
“困难?困难是留给死人的。我们是活人,活人就得想办法。”
他走到通讯设备前,熟练地操作起来,接入了一个加密的军用频道。
“给我接星辰军区,最高指挥部。”
……
遥远的星辰军区总部,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实时显示著阿依国战场的卫星云图。红色和蓝色的光点交织、碰撞、最终,代表a国的蓝色光点全面溃散,被红色光点驱赶著,狼狈地逃向了邻国。
指挥中心內一片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蜂鸣声。
苏然司令员端著一杯热茶,静静看著屏幕上的战局变化。他五十岁上下,面容刚毅,眼神深邃,常年的军旅生涯在他身上刻下了沉稳如山的气质。
他身旁站著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军官,正是他的得力干將,情报部门负责人,李英。李英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仿佛屏幕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大胜,在她看来不过是一连串精准计算后的必然结果。
“嘀嘀嘀——”
加密通讯的提示音响起。
李英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呼叫来源,简洁地报告:“是刘星星。”
苏然点点头,示意她接通。
刘星星那带著几分痞气,却又充满自信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司令,布莱恩属实不经打,现在属鱉的,缩进索兰国了。我准备进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苏然呷了一口茶,嘴角挑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小子,刚打完一场就想著下一场?”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喜怒,“弹药够用吗?阿依那帮娃娃兵跟得上你的节奏?”
“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我带著他们,他们就是狼。”刘星星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强大的感染力,“弹药补给正在路上,至於那帮娃娃兵,让他们见见血,胆气就壮了。现在的问题是,索兰是块硬骨头,我想啃下来,缺几颗好牙。”
苏然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说吧,你想要什么。”
“布莱恩肯定会利用卡萨城的防御工事跟我们耗。我不喜欢打巷战,太浪费时间,也太浪费人命。”刘星星直截了当,“我需要索兰的『眼睛』。最精准的城市防御图,最实时的兵力部署情报。我要知道布莱恩把他的指挥部放在哪个厕所里。”
指挥中心里,几个听到这话的参谋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然也笑了,他摇摇头:“你小子,嘴还是这么贫。你这是在向我要我们潜伏多年的高级別情报网。”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对付布莱恩这条疯狗,我不想出任何意外。”刘星星的语气严肃起来。
苏然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看向身旁的李英,用眼神询问。
李英微微頷首,表示没有问题。
苏然这才重新拿起话筒,沉声道:“好,我帮你这个忙。但是记住,情报网是我们多年的心血,一旦暴露,损失无法估量。怎么用,你自己把握分寸。”
“明白。”刘星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奋,“给我『眼睛』,我就还您一个奇蹟。”
通讯掛断。
苏然转过身,看著李英:“听到了?这小子比我们还急。要把布莱e恩赶尽杀绝。”
“他的判断是正確的。”李英的分析冷静而客观,“a国军队新败,军心动盪,布莱恩威信大跌。索兰国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国王卡利姆对a国积怨已久。现在是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嗯。”苏然表示赞同,“那就把我们的『蝎子』叫醒吧。”
“是。”李英乾脆利落地应道,“索兰的防线情报,代號『沙蝎』的间谍网络已经激活。布莱恩进城的那一刻,我们就收到了他部署的初步防线图。『沙蝎』的负责人,代號『响尾蛇』,隨时可以联繫。”
她的语速极快,吐字清晰,仿佛脑子里就存著一个巨大的资料库,隨时可以调取任何信息。
“布莱恩把他的指挥部设在了索兰王宫的地下工事里,自以为万无一失。但他不知道,那个地下工事的设计图,十年前就躺在我们的档案室里了。而且……”李英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负责王宫防务的皇家卫队副统领,就是『响尾蛇』本人。”
苏然的眼睛亮了。
这步棋,埋了十年,今天终於到了收官的时候。
“好,很好!”他难得地讚嘆了一句,“把『响尾蛇』的联繫方式和最高权限,一併交给刘星星。告诉他,別玩脱了。索兰那地方,水深,里面的王公贵族,没一个省油的灯。”
“明白。”李英转身走向自己的操作台,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道加密到极点的指令,跨越千山万水,飞向了远在阿依国前线的刘星星。
收到信息的刘星星,看著自己终端上那个极其复杂的联繫方式和激活密语,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转过身,拍了拍还在为攻城发愁的零零二的肩膀。
“別担心城墙了。”
“去,告诉弟兄们,准备接收一份大礼。”
“卡萨城的城门,会为我们敞开。”
刘星星的指挥帐篷里,灯火通明。他没有理会零零二兴奋的追问,只是独自坐在一台构造奇特的通讯终端前。这台机器没有屏幕,只有一排排错落的指示灯和一组类似老式电报机的按键。
他伸出手指,在冰冷的按键上,用一种非通用、极其古怪的节奏敲击起来。
“嗒……嗒嗒嗒……嗒……嗒……”
这並非摩斯电码,而是一种古老的、源自东方的韵律密码,模仿的是一种早已灭绝的沙蝉鸣叫。每个停顿、每次长短音的变化,都蕴含著复杂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