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一处位於边境小镇的私人诊所里。
苏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的气味。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虚弱无力,但那种濒死的透支感,已经消失了。
麒麟血强大的恢復力,终究还是將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洛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雨琦。
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便服,头髮也洗过了,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憔悴,但眼神却清亮了许多。
“我睡了多久?”
苏洛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三天三夜。”
雨琦递过来一杯水。
“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苏洛接过水杯,一饮而尽,乾涸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发现已经被处理得很好,一些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谢谢。”
他由衷地说道。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雨琦,他现在恐怕早就在天坑底下,和那头巨兽作伴了。
“不用。”
雨琦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是你救了我们所有人。雷洪他……”
提到雷洪,雨琦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苏洛的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那个憨厚汉子的音容笑貌,还歷歷在目。
“抱歉。”
苏洛低声说。
“不怪你。”
雨琦勉强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你的那把刀,和那个黑色的匣子,都在这里。”
她指了指床头柜。
星辰之刃和黑色的金属匣子,正静静地放在那里。
苏洛伸手,握住了星辰之刃的刀柄。
一股冰凉而熟悉的感觉传来,仿佛是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那个地方……后来怎么样了?”
苏洛问道。
“塌了。”
雨琦的回答很乾脆。
“我们出来后不到半天,就发生了剧烈的地震。我雇了人开飞机从天上看过,整座盘龙脊,都塌陷了一大半,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所有的一切,都被永远埋在了下面。”
苏洛沉默了。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那个地方,隱藏著太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秘密,让它重归尘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清道夫』呢?”
苏洛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我联繫了我的人。”
雨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查到了一些东西。『清道夫』是一个极其神秘的跨国组织,背景深不可测。他们在全球范围內,寻找和掠夺类似的超古代遗蹟,似乎在寻找著什么特定的东西。盘龙脊,只是他们的目標之一。”
雨琦停顿了一下,看著苏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似乎对你很感兴趣。或者说,对你身上的血,你手里的刀,还有那枚鬼哨,非常感兴趣。”
苏洛握紧了刀柄,没有说话。
“这次他们损失惨重,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快就会查到这里。”
雨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小镇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苏洛看著她的背影,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復了以往的平静与坚定。
“他们想找我,那就让他们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凌厉的锋芒。
“躲,是躲不掉的。只有把伸过来的爪子,一次又一次地斩断,他们才会知道疼,才会懂得怕。”
雨琦转过身,看著苏洛,从他的眼中,她看到了一团不灭的火焰。
“我帮你。”
她说。
“这次的事件,已经远远超出了考古的范畴。雷洪的牺牲,还有那些被掩埋的真相,我必须给出一个交代。『清道夫』,也是我的敌人。”
苏洛看著她,没有拒绝。
他知道,雨琦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女子,她有著自己的信念和力量。
“好。”
小镇的夜晚,寧静被淅淅沥沥的雨声笼罩。
诊所二楼的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苏洛靠在床头,手里正把玩著那枚兽骨鬼哨。哨子在他指间翻飞,仿佛一只拥有生命的蝴蝶。他的动作流畅而写意,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重伤员。
麒麟血的恢復力远超常人想像,仅仅一天时间,他已经能下地行走,体內那股被抽空的虚弱感,也正在迅速被新生的力量填满。
雨琦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面前摊开著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著复杂的资料和地图。
“休息得怎么样?”
她头也不抬地问道,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差不多了。”
苏洛停下手中的动作,將鬼哨重新掛回脖子上,感受著它贴著皮肤的冰凉触感。
“你看起来,比我这个伤员还累。”
他看著雨琦眼下的那抹淡淡的青色,开口说道。
雨琦揉了揉眉心,合上了电脑。
“没办法,我们时间不多。”
她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混著泥土气息的湿冷空气涌了进来,让她精神一振。
“『清道夫』的行动效率比我想像的还要高。就在半小时前,我布置在镇子外围的监控点,拍到了一些『游客』。”
雨琦的语气很平静,但苏洛能听出其中的凝重。
“他们来了。”
苏洛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只是拿起放在床头的星辰之刃,用指腹轻轻摩挲著刀身上暗哑的纹路。
雨琦回过头,看著他平静的样子,心中稍安。
“来的人不多,一个三人小队,看装备和行动方式,是专业的侦察兵,或者说……是来確认目標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撤离的路线。从后门出去,穿过两条街,有一辆接应我们的车。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苏洛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走?”
雨琦愣住了。
“什么意思?不走,难道等他们包围这里吗?”
她无法理解苏洛的想法。在她看来,以他们目前的状態,暂避锋芒,重整旗鼓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你不是说,要把伸过来的爪子斩断吗?”
苏洛抬起眼,漆黑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送上门的爪子,没有不斩的道理。”
雨琦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著苏洛,从他平静的表情下,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杀意。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疯了?你身体还没好全!而且我们对他们的人数、火力一无所知!”
雨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反对。
苏洛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床头柜上那个黑色的金属匣子。
“那个匣子,你研究过了吗?”
雨琦被他这跳跃性的思维搞得一怔,但还是回答道。
“试过了,打不开。它没有锁孔,没有密码,像是一个完整的金属疙瘩。我用x光扫描过,內部结构极其复杂,但最核心的位置被某种特殊材料屏蔽了,什么都看不到。”
她嘆了口气。
“它和那把刀一样,都是超越我们现有科技理解的產物。”
“它不是用常规方法打开的。”
苏洛说著,伸出手,將那个金属匣子拿了过来。
匣子入手沉重,表面冰冷光滑。
在雨琦疑惑的注视下,苏洛拔出星辰之刃,將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左手的手心。
“你干什么!”
雨琦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
苏洛没有理会她,手腕微微用力,刀尖便轻易地划破了他的掌心。
殷红的麒麟血,立刻从伤口处涌了出来,带著一抹淡淡的金色光晕。
苏洛面不改色,將流著血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金属匣子的顶盖上。
“滋——”
一阵轻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黑色的金属匣子,在接触到苏洛血液的瞬间,表面那些如同装饰的复杂纹路,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从內部亮起了微弱的蓝色光芒!
这些光芒,沿著纹路迅速流淌,很快遍布了整个匣子。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