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3章 人事討论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江湖望哥     书名:路北方,今夜官血沸腾
    西原市。
    路北方家里。
    关於路北方再回浙阳,妻子段依依、岳母梅可正在激烈討论,分析利弊。
    而在天际城那座地处京都核心的古老建筑里,另一场关乎浙阳未来格局、甚至会影响东南五省政治走向的討论,正进入白热化阶段。
    在这古老建筑的一角,一间小会议室內。
    通明的灯火,隔绝了城市的霓虹,只留下满室肃然。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著几位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人物:
    龙掌柜、李堂主。
    分管组织人事工作的副总吴艺。
    中组部长慎永国、副部长李达熠。
    议题简单而尖锐:浙阳省委书记阮永军和省长张志鹏,两人只能留一个,究竟调走谁?
    是让路北方,还是让同期考察的方睛远回浙阳?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李达熠作为这五人中,职级较低,前往匯报情况的干部,她扶了扶眼镜,面前摊开的文件夹里,是厚厚一叠关於阮、张二人的材料与分析报告。
    “阮永军同志在浙阳深耕近五年,从省长到省委书记,他確实在浙阳扎下根来,现在门生故旧,也算是遍布全省要害部门。而且,他主政期间,浙阳经济增速確实一直位居全国前列,这是他的政绩,也是他的护身符。但问题也在这里——围绕他形成的利益集团盘根错节,尾大不掉,张志鹏调去后,很多改革推不下去,下面甚至阳奉阴违,只认阮永军。这次两人的矛盾激化,表面是工作分歧,实质是阮永军不愿意放权,不愿意触动既有格局。”
    顿了顿,李达熠翻过一页道:“而张志鹏同志呢,是两年前才从天际城调到浙阳去的中办干部,年轻,有活力。但是,他急於打开局面,方式方法有时过於刚硬,触动太多人的利益。最为重要的,他根基尚浅,在落实工作方面,很多想法超前,却落实不了,反而积压了更多矛盾。两人一个守成恋权,一个锐意破局,针尖对麦芒,斗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严重影响了省委班子的团结和全省工作的正常运转。”
    “大约半年前,中组部就掌握到情况,知晓两人发生过爭执。一个月前,两人越演越烈,冯副总还专门带中组部到浙阳调研,实则就是协调此事,並召集两人谈地过话。但是,这並没有维持多久。才过去一个多月,两人又在会上槓上了,这回闹得比较大,阮永军还用杯子砸了张志鹏,张志鹏也將文件扔阮永军脸上。现在两人各干各的工作,事实上,浙阳省委、省政府已经停摆了。”
    李达熠將大概情况再复述一遍后,然后將目光递给部长慎永国,她示意,自己的情况匯报完了。
    慎永国也是常委。
    他此时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神色凝重道:“所以,现在浙阳问题,不是评价谁对谁错了。而是必须要调走一个,不然维持不下去了。至於是调走阮永军,还是调张志鹏,就还请领导们决定吧!”
    慎永国已经將问题拋了出来,眾人稍显沉默,都在思索中。
    李堂主喃喃道:“浙阳是我东南五省的重要板块,也是承接沿海製造业的重要节点省份,这个省不能乱,也乱不起。我觉得留下之人,必须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在另一个人离开后,迅速稳住局面,並且……要能配合好即將到任的新同志。”
    “新同志”三个字,让龙掌柜和吴艺、慎永国的目光都微微一动。
    他们知道,李堂主指的,就是现在初步敲定的路北方以及方睛远。
    方睛远是深城市长。
    这次被纳入到考察中。
    当然,两人只能二选一。
    “我觉得让张志鹏来主持浙阳全局,路北方来配合吧!刚才达熠同志也说了,张志鹏同志的优势是有锐气,想改革,与路北方同志的理念上可能更接近。”副总吴艺分析道,“如果留下他,与路北方搭档,理论上可以形成合力,推动改革破局。”
    但是,李堂主眉头紧锁,反驳吴艺道:“但吴总你想过没有,张志鹏到浙阳才两年,根基太浅,对省情也不熟悉。在浙阳的干部群体中支持度有限,尤其是与阮永军关係密切的体系,对他牴触情绪很大。让他主持全局,我怕他主持不了!而且,路北方过去后,盖过他的风头,我怕也很难搞哦!”
    “那如果调走张志鹏,留下阮永军,调方远睛去,肯定也不现实,方远睛也是深城的干部,在浙阳没有群眾基础,他虽然政绩卓越,但这是內地,恐难施展开来。但是……若路北方回去,路北方比较强势,面对的,又是一个根基深厚、可能並不真心欢迎他的书记。阮永军是否会真心接纳这位『回归者』?是否会分权、放权?路北方的工作会不会非常被动?甚至可能被架空,而天际城打破僵局、注入活力的意图极有可能落空。”吴艺又道。
    慎永国听著两人的爭辩,同样万分担心:“如果调路北方回去,阮永军不改变、不配合,那么確实路北方也很难搞。”
    李堂主想了想,望著眾人道:“要不?让路北方主持工作呢?张志鹏不换,依然在他现在岗位上!还是调阮永军走!”
    李堂主此话一出,会议室內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此时,包括李达熠在內,都希望李堂主的这提议,能得到龙掌柜的首肯,让路北方走上更高位。
    毕竟路北方在过往工作中展现出的能力与魄力有目共睹,大家都期待他能在这场浙阳的变革中力挽狂澜。
    然而,龙掌柜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道:“路北方全面主持工作,还是嫩了点。”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掌柜身上,等待著他的进一步解释。
    龙掌柜微微坐直身子,目光扫视了一圈眾人,神情严肃地说:“路北方虽然有能力、有衝劲,但浙阳的情况太过复杂。这复杂,並不是阮永军在浙阳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形成的利益集团根深蒂固。而是路北方升得太快,必然会触动天际城某此人的神经,他们必然会群起而攻之,各处为难路北方。以路北方目前的资歷和根基,他可能能应付浙阳的工作,却无法应对天际城方面的关係。”
    龙掌柜此话一出,眾人不得不暗自咋舌,还是龙掌柜想得周到。
    龙掌柜望著大家,继续喃喃道:“这到了地方,不仅讲资歷,更讲人脉,而路北方,在过去几年里,因暗自拿下浙阳原省委书记纪金来、原省长孟伟光,据我知道的,他因此得罪天际城的人就不少,这將成为了履职一省,成为一方大员的最大阻碍。”
    “而且,现在他刚到河西任职二年,虽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根基尚浅,在天际城各部门,还未完全铺展开来。若此时贸然让他全面主持浙阳工作,虽然有咱们作后盾,但我们不可能面面俱到,更不可能对每件事亲力亲为,而那些被他批评过的人,极有可能在背后给使绊子,给他製造各种麻烦。”
    龙掌柜说完了,眾人都微微吸了口气。
    李堂主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龙掌柜,您的担忧不无道理。但路北方的改革决心和能力我们有目共睹,浙阳目前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若不儘快找到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问题。我们是否可以採取一些措施,帮助路北方应对天际城內部可能出现的阻力?”
    龙掌柜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空,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划,仿佛在权衡天平两端的重量。
    良久,他收回目光,做出了决断:
    “还是调走张志鹏吧,让路北方与阮永军搭班子。”
    龙掌柜的语气平稳,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定力。
    李堂主和吴艺凝神静听。
    龙掌柜详细阐述了他的考量:“第一,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止损』和『稳定』。阮、张二人的矛盾已经公开化、白热化,严重影响了班子运行。两人相比,阮永军在浙阳经营日久,影响力渗透到方方面面,短时间內强行调离他,引发的震动和不確定性太大,可能导致局面一时失控,这是我们首先要避免的。张志鹏调离,阻力相对较小,有利於快速冷却当前的对抗態势,恢復省委工作的基本秩序。”
    “第二,路北方回去,需要一个相对稳定、至少表面上能维持团结的起点。留下阮永军,虽然可能带来理念上的差异,但路北方对浙阳情况熟,对阮永军也了解,他知道该如何与之相处、周旋甚至博弈。这是一场『持久战』和『智慧战』。而如果留下张志鹏,面对阮系可能的集体反扑和暗中掣肘,路北方和张志鹏两个人力量,可能需要花费巨大精力先应付內耗,反而难以集中精力抓发展。”
    “第三,”龙掌柜顿了顿,“阮永军同志和张志鹏同志,虽然两人爭吵,內斗,但是,从目前来看,两人在各方面,还算优秀。我们不能因为两人的爭斗而否定他们的成就。因此,张志鹏同志,我们调离现职,让他到一个合適的岗位上去磨礪、沉淀,未必是坏事。这对他个人长远发展,可能更有利。而对於阮永军,留下他,既是基於稳定的现实考量,也是给他一个机会——一个与路北方合作,共同打开新局面的机会。如果他能顺应大势,调整自己,那么皆大欢喜;如果他依然故我,那么……下次调整的,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李堂主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掌柜考虑得周全。现阶段,稳定压倒一切。先让紧张的態势缓和下来,给路北方创造一个能够介入、能够开展工作的基本环境。至於更深层次的矛盾,可以交给路北方回去后,用时间和智慧慢慢化解。这確实比一开始就激化矛盾、引发更大震盪要稳妥。”
    吴艺也领会了意图:“明白了。”
    转而,她面向慎永国和李达熠道:“那么,这事儿, 就交给你们组织部门了,你们找张志鹏同志深入谈话,做好思想工作,肯定他的成绩,指出他的不足,妥善安排新的职务。同时,也正式与阮永军同志谈话,明確指出班子不团结问题的严重性,要求他提高政治站位,全力支持配合路北方同志的工作,共同维护浙阳改革发展稳定大局。”
    吴艺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只是……若是阮永军不调走,现在又將路北方调回去,他出任省长,这是不是对他太不公平了?他本来在河西,就是省长了!他会不会心里有想法?”
    吴艺此话一出,眾人又陷入深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