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他们不把他当儿子，不把他当兄弟，他又何必要顾念这份所谓的亲情？
祝伟明指著门口，眼里几乎要喷出火。
“滚出我家！”
“老二，你这是什么態度！”
祝伟东脸色刷地一下变了，皱著眉呵斥，“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犯错了也不知道悔改，反而还对兄长恶语相向。”
“兄长？你几时把我当过弟弟？”
祝伟明闭了闭眼，“滚出我家！我不想跟你说话！我现在看到你就噁心！”
“你.......”
祝伟东指著祝伟明，正想发火，胳膊被拽住往门外推。
后脚刚跨出门，门“啪”的一下在他脸前被摔上，要不是他躲闪得快，可能都会被拍到鼻子。
祝伟东气得捶门，可门里面的祝伟明却仿佛聋了一般，铁了心的不开门，他愤愤离开，打定主意要去老爷子面前狠狠告祝伟明一状。
带著怒气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
门內的祝伟明咬了咬牙，眼神眼底浮现一抹阴狠。
没有人为他打算，那他就自己为自己打算！
他们都不在乎他的利益，他又何必在乎他们的利益？
这么多年下来，他不信祝伟东的屁股是乾净的！
老爷子不肯就范，无非是因为他手上的筹码不够，既然这样，那他就多挖一点！
那天过后，祝伟明想尽办法挖祝伟东的底。
可祝伟东的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他一时竟什么都没发现。
直到又一则消息自己送上门。
还是和上次的银行帐户一样，信封装著的消息不知被谁从门缝塞进屋子。
祝伟明拆开信封，捏著那薄薄的几页纸，指关节泛白。
他想笑又想哭，过多的表情让脸有些扭曲。
整个家真的只有他是小丑，父亲往国外转移的计划不仅算了老大一家，就连小妹都算上了，唯独没算上他。
也就是在这一天，祝伟东在单位门口堵到他，非拖著他去医院。
祝明德病了，被他气得血压飆升。
闻言，祝伟明没再反抗，跟著祝伟东上车。
医院里，祝明德躺在病床上，手上掛著点滴，看到祝伟明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安分。
“老二，你是祝家人，你也知道家里最近的处境並不好，有心人就是因为这点才盯上的你，你不要被他们挑拨，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
“谁拿什么，我心里都有数，这件事就这样了了，你当做不知道，告诉我那消息是怎么来的，回去安心上你的班就好。”
“我记得前些日子你提过，想给老二媳妇换个轻鬆的工作，喏。”
祝明德下頜微抬，指向一旁柜子上的信封。
“我找人给她办了，后勤处，轻鬆，工资也高，这两天调动通知下来你带她和孩子来家里吃个饭。”
“还有你的工作，我也在给你留意合適的岗位，你也快要当爷爷了，是该往上提一提了。”
“你们是兄弟，是流著相同血脉的手足，不要听信外人的话，你老老实实的，你大哥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了吗？”
祝伟明没有回答，看著病床上虚弱的祝明德，心里涌上一抹快意的恨。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闹的孩子有糖吃。
以前他不爭不抢，做个好儿子，什么都得不到。
现在只是去家里闹了一下，他媳妇儿的工作就解决了，他自己的工作升迁也有了苗头。
唇角讥讽地勾了勾，祝伟明拿起信封瞥了眼。
“爸，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请你把我媳妇的工作换一换的吗？”
祝明德皱眉，“我忙，这些小事儿，顾不上也正常”
祝伟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是，你忙，四年前，我媳妇儿生老二时大出血，伤了身子，打那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厂里的工作强度大，她每次回来累得连动都不能动，我找上你，说再这样下去，她的身子会亏得更厉害，请你帮走走关係，调到轻鬆一点的岗位。”
“四年了，只有用得到我的时候，你才会想起来。”
“而你说忙，却每周都抽出去监狱里面看望老三。”
“爸，不是忙不忙的问题，是放没放在心上的问题。”
祝伟明握紧信封，边角硌著手心有点疼，但抵不上心里的疼。
“我也是做父亲的人，所以我知道，一碗水端不平都是藉口，是你这个做父亲的心偏了，不是碗不平。”
“爸，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叫爸，你好好保重吧。”
祝伟明离开时，就听到屋里传来打砸声，心已经平静了。
没有人替他爭，那他就自己爭。
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一定要为妻儿考虑！
他没有遇到一个好父亲，他不能再让他的儿子重蹈他的覆辙，经歷他的伤痛。
.......
“祝伟东被紧急叫去紧急谈话，出来时脸色铁青，祝美兰，被她丈夫打了一顿，肿著脸回娘家了，这会儿正闹著要离婚，但被祝明德压了下来。”
肖胜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有些失真，不是平时的清洌，多了几分深沉。
“我在背后推了一把，让祝伟东知道是祝伟明在后面搞的鬼，两人大吵一架，现在祝伟东已经开始反击了。”
苏念窝在椅子上啃著苹果，听著肖胜的八卦，閒事的眯著眼，“祝伟东怎么反击的？”
“他直接让人停了祝伟明以及家人的工作，想用这种手段逼迫祝伟明低头。”
肖胜抿著茶嗤笑，“本来还愁怎么让祝伟明下定决心大义灭亲，结果祝伟东帮了咱们一把。”
“接下来，我会找人接触祝伟明，引著他大义灭亲，明哲保身。”
他顿了顿，“一旦成功，祝家人一个也跑不掉。”
苏念握紧听筒，“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肖胜的声音里有一丝冷意，“人一旦被逼上绝路，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念，等我好消息。”
苏念唇上扬，“好。”
一周后，祝伟明的实名举报祝明德侵占国家和人民的財產，並试图將財產转移到国外，携款潜逃，以及祝明德，祝伟东二人这些年来利用职位之便，通过收贿受贿的方式，为某些人大开后门。
举报材料里面详细列出每一项，证据確凿，数额巨大，领导震怒，批示严查，並亲自过问。
调查组重新启动，有了领导过问，这次的动作非常快。
祝明德父子被审查，祝家其他人虽然暂时没事，但也受到了牵连，被要求配合调查，除了祝伟明。
仅仅过了四天，祝明德的初步处理意见就已经给出，冻结现有资產，关押收监接受进一步审查。
祝伟东的问题，另案处理。
书房里，周元华把文件合上递给苏念，脸上的疲惫明显轻了些，“事情还没有完，但已经达到了我们预想中的效果，我也会和老朋友走动走动。请他们帮忙隔绝祝明德以及其他祝家人对外的联繫，以防他们狗急跳墙，將你攀咬出来。”
“小苏，只要进入看守所，祝明德就再也开不了口。”
周元华眼底划过一抹杀意。
事到如今，祝明德应该已经猜出幕后推手是周家了，他不会给祝明德机会。
祝明德年纪大了，现在是冬天，只要生一场病，熬不过去，便能要了他的命。
“爷爷，他死了会不会很麻烦？”
苏念看著文件，手指轻轻敲点，低垂著眼睫沉思。
领导的参与，让祝明德的案件被眾人瞩目，很多人都在暗中观望这件事的结果。
如果周元华出手，让祝明德在看守所中发生“意外”，一旦被他人抓到把柄，就会对周家不利。
“爷爷，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和福宝。”
苏念抬起头，“真的很谢谢您爱护我们母女俩的心，但同样，我也不能让你置身於危险之中。”
爱是相互的。
周元华为她们母女殫精竭虑，她也不能看著周元华被毁了名声。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周元华摆摆手，“我老了，能为你们做的不多，解决掉祝明德这个老东西是我能为你们做的，仅剩不多的事。”
“小苏，一定要除掉他，只有这样，才是绝对的安全！”
“好不容易把他逼到现在这个地步，有这个机会，不能浪费了。”
“不是的。”
苏念起身走到周元华身侧蹲下，握住他的手。
“爷爷，您对我和牧野还有福宝都很重要。”
“我並不打算放过祝明德，我也不想让您去冒险，只要让他不能开口就行了，对吧！”
长睫低垂，將眼底的暗色遮掩，苏念沉声道。
“爷爷，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