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牵著茯苓的手,坚定地走到了祭坛的最前方,站在了那尊象徵著部落信仰的兽神石像前。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沧和嵐站在不远处。凌则站在父母身边,抱著手臂,看著修的背影,也是为妹妹高兴的。
祭祀念诵著誓词,询问著双方的意愿。在得到修和茯苓肯定的回答后,他取出一把石刀。
修先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道口子,他將手掌悬在石像底座上一个凹槽的上方,让几滴血液滴落进去。
接著是茯苓。她同样伸出手也在自己掌心划下,殷红的血珠滴入同一个凹槽,与修的血液迅速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以血为盟,同心同契!兽神见证,天地共鉴!从此刻起,修与茯苓,结为伴侣,生死相依,祸福与共,永不背弃!”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交融的血液似乎被石像底座吸收,周围的族人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和祝福声。
这便是兽人世界最古老的伴侣缔结仪式。
仪式结束后,便是全族的欢庆盛宴。修和茯苓作为新缔结的伴侣,收到了许多祝福和礼物。
修一直紧紧牵著茯苓的手。
按照传统,从这一天起,茯苓便可以收拾自己的东西,搬到修的屋子里,开始他们共同的生活。
傍晚,欢庆渐歇。修陪著茯苓回到她原本的石洞,帮她一起收拾一些个人物品。
其实茯苓的东西並不多,除了衣物,便是她那些珍视的草药、工具和一些小玩意儿。
嵐帮著女儿打包,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细细叮嘱,眼眶微红。
沧则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又郑重地对修说了几句“好好待她”之类的话。
凌则把修拉到一边,用自以为凶狠的眼神瞪著这个兄弟,压低声音“威胁”道:“修,我可告诉你,苓儿是我最宝贝的妹妹!你要是敢让她掉一滴眼泪,或者受一点点委屈,我管你是不是好兄弟,照样揍你!”
修看著凌,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不会。”
茯苓跟著修,走进了石屋。一进门,石屋內果然如同修之前所言,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乾净整洁。
靠近洞口內侧,用平整石块垒砌的简易灶台,旁边整齐码放著柴火和松明。
另一侧,是修自己用原木和石板搭起的储物架,上面分层摆放著食物。一切都被归纳得清清楚楚,足见主人平时生活的用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屋最內侧那张宽大的石床。上面铺著用熊皮毛鞣製而成的毯子。
熊皮毛色深棕,油光水滑,又厚又密,看上去就无比温暖。修特意將它铺得平平整整。
这里,將是他们未来共同生活的地方。
修有些紧张地观察著茯苓的神色,见她眼中流露出满意,才悄悄鬆了口气。
他將茯苓的藤筐放在石床一角,低声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缺什么,或者想怎么布置,都隨你。”
因为修自幼便是孤儿,没有其他亲人需要顾及,按照部落的惯例,结为伴侣后,夫妻通常会有自己独立的生活空间。
不过,考虑到冬季漫长,修有时仍需外出进行必要的巡逻或短途狩猎,茯苓独自一人待在石屋毕竟不如在父母家热闹。
所以当修需要外出时,茯苓便会回父母家小住,修对此完全赞同,他最在意的始终是茯苓的安全。
隨著冬季的深入,昼夜温差加大,寒风刺骨,因受凉感染风寒的族人开始增多,不仅是沧海部落,邻近的岩石、巨木、黑石等部落也都出现了类似情况。
尤其在幼小的兽人、年迈的老人和体质较弱的亚兽中,一场看似普通的风寒,若不及时处理,也可能演变成致命的危险。
茯苓深知仅靠沧海部落一己之力,难以应对广泛的需求,而且草药资源也有限。
於是,她通过沧,向周边部落传递了消息:提议由各部落派出一些身强力壮、对山林熟悉的年轻人,按照茯苓提供的描述,共同寻找几种治疗风寒有效的草药。
採集到的草药送到茯苓这里,由她统一炮製、研磨成方服用的药粉,再分发给各部落需要的族人。
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积极响应。毕竟,对抗寒冬疾病是关係到每个部落生存延续的大事。
於是,在茯苓指挥下,开始有组织地活动起来。茯苓亲自讲解了草药的特徵、生长环境和採摘注意事项。
採药队带回来的草药,被源源不断地送到茯苓和修的石屋。
小小的石屋一角,儼然成了临时的“製药工坊”。
茯苓在修的帮助下,將草药仔细筛选、清洗、晾乾,然后用药杵和石臼,耐心地研磨成细粉,再按一定比例混合。
这些药粉虽然气味冲鼻,入口极苦,茯苓尽力了,但有些药材的本味实在难以调和,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染了风寒的族人,按照茯苓的嘱咐,用滚水冲开药粉,趁热喝下,再盖上厚厚的兽皮被子发汗,往往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头疼、发热、畏寒等症状就能大为缓解,身体也轻鬆许多。
一传十,十传百,茯苓的名声迅速在各部落间传开。
前来求药或交换药粉的各部落族人络绎不绝。茯苓並未漫天要价,她知道冬季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前来换取药粉的部落,通常会带来几种东西:一是他们自己採集到的、茯苓清单上需要的草药,二是少量的食物,有时也会有一些部落特的东西。
对於食物,茯苓每次都只象徵性地收取一点点,绝不多拿。
不过,茯苓的“威名”也伴隨著“苦名”在部落的孩子们中流传开来。
虽然这位茯苓姐姐长得很好看,说话也温柔,还会在分发药粉时摸摸他们的头,安慰他们“喝了药,病好了就能出去玩了”
但是!她做的药实在是太——苦——啦!
比最涩的树皮、最酸的野果还要苦上十倍!
每次生病被父母捏著鼻子灌下那黑乎乎的苦药水,都是小兽人们冬天里最“悲惨”的回忆之一。
以至於后来,不少调皮的小兽人远远看见茯苓,就会互相提醒:“快跑!是那个做苦药的茯苓姐姐来了!”
然后一鬨而散,留下茯苓在原地哭笑不得。
修有时看到这一幕,冷硬的嘴角也会微微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