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胤禵方才也说了,自从大阿哥的事在京中传说,他就担心我被牵连被胁迫,时不时就来问问。”
胤禩的脑袋,本是一片空白的,等他回过神,这话已经说出口。
而胤禛也笑了,笑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真是个宝贝,要得两个早已成年的兄长,明著暗著为他爭风吃醋。
“还有比他爱操心的吗,从小什么事都要问一嘴,而他又那么崇拜八哥。”胤禛大大方方地说,“估摸著新春启印,胤祥和胤禵就要跟著入朝了,之后当差办事,你要多盯著些,多提醒些,除了皇阿玛与额娘,胤禵那小子就听你和他四嫂的话了。”
“不敢和四嫂比。”胤禩笑道,“但不知他將来,听不听弟妹的话。”
一语说的彼此都笑了,胤禛便接著商量些朝堂上的事,不久后才散了。
这日午后,兵部尚书府中,继夫人从娘家享宴归来,带了些上等茶叶並糕饼果子,热情和气地请几位教习嬤嬤尝尝。
嬤嬤们皆是有眼色的,与尚书府人客气几句,將七小姐夸了又夸后,便腾出空来,好让她们母女说说话。
说是母女,实则毫无情分,但兆佳子连分得清好歹,明白继母只是惧怕父亲,多年来从未刻薄待她,如今就算要贵为皇子福晋,见了继母,依旧恭恭敬敬。
“累了吧孩子,我听下人说,你在这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那么冷的天,那些嬤嬤也真够狠心的。”继夫人搀扶子连坐下,温柔殷切地说,“用些点心,是我娘家的厨子做的,比外头买的强。”
子连欠身:“多谢额娘,额娘也请坐,我给您倒茶。”
继夫人忙拦著:“不用不用,我在娘家喝了茶才回来的,就是听见些有意思的事,想说给你听听。”
子连端坐著,恭敬地说:“请额娘赐教。”
继夫人尷尬地一笑:“什么赐教,就是说说閒话,不过话说回来,嬤嬤们是指导你的仪態,是在学走路吗?”
子连頷首:“只因不曾穿得惯花盆底子,嬤嬤们便教授女儿入宫享宴,在后宫与宴席上如何行止的规矩。嬤嬤们比划出宫宴的坐席,教我如何入席如何离席,若有主子召见,又该如何上前行礼,一遍又一遍,於是丫鬟们瞧著,就像是在院子里打转。”
“嘖嘖……到底是天家。”继夫人虽也是满八旗里大门户的千金,家里的规矩终究比不上宫里,这些天单是偶尔来看一眼,瞧见那些嬤嬤永远有讲不完的规矩,心里也犯怵。
“额娘,您要吩咐什么?”子连端上茶水,自己也取了杯子。
“是了……”继夫人回过神,顺手给子连拿了点心,说道,“我听家里的女眷提到,八福晋前阵子去了礼部侍郎府,不知过后会不会来咱们府上,兴许就不来也未可知。”
子连问:“额娘的意思是?”
继夫人说:“你父亲常常夸讚八阿哥聪慧沉稳,是诸皇子中的佼佼者,自然了,皇阿哥哪有不好的,何况还有太子。”
“是。”
“可是啊……”继夫人稍稍犹豫后,说道,“太子並不顺,如今连索额图都被圣上按下了,赫舍里一族再无昔日之盛,太子的前程,恐怕就……”
继夫人一个激灵,生怕叫外头的嬤嬤听见,亲自去转了一圈回来,才轻声道:“大臣们也好,宗亲们也好,早就开始在阿哥之间物色新储君了,八阿哥最是炙手可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