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深渊的丰厚收穫
奈瓦拉热情地帮助小队剥下了路易莎的头骨。
整个过程十分血腥,即使布伦达是背对著场景,但在听到一些难以描述的声音以及不时喷溅的血液后,他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甚至於在剥完头骨后,奈瓦拉还拈著路易莎的完整脸皮,问小绿帽是否需要换一个正常的人脸。
好吧,其实当时维伦也很想吐。
这种缓慢的过程不比战斗时短促的血腥,它会渐渐从视线渗透进大脑,然后留下一个深刻的阴影。
“我想我今晚会做噩梦。”
维伦低著头对旁边有些站不稳的布伦达轻声说道。
与此同时,他感觉背后有一阵发凉,这並非是单纯的汗液浸透衣服的感觉,而是————
有个更为强大的存在似乎在注视著他。
“莫莉緹丝?”
维伦下意识地抬起头,但映入眼帘的只有发黄的天花板。
所以维伦一帮人杀了半天都没有得到莫莉緹丝的注意,反倒是奈瓦拉剥了个头骨引起了祂的注意。
好吧,真让维伦去剥头骨,他的確下不去手。
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那意味著艾莉离接近莫莉緹丝的目標又近了一些。
当弥拉娜將启动魔法阵所需的东西按照位置摆放后,模糊的法阵变得清晰起来,上面还泛起了紫色与猩红混杂著的光芒一看上去就极为压抑。
“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奈瓦拉站在魔法阵外,抬起纤细的手对著小队几人轻轻弯了弯。
当黑暗笼罩维伦的视线时,他的耳边传来了细碎嘈杂的吃语声,其中还夹杂著些许来自某个遥远地方的尖叫与嘶吼,仅仅只是听了片刻,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一股混杂著腥臭气息的热流朝著维伦席捲而来,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扇至少三米高的双开大门前。
脚下是厚重的红色毛毯,旁边是斑斕的玻璃窗户,头顶还有黑色金属製成的吊灯。
儼然像是一所宅邸。
门后不断传来有节奏的隱约低语,像是有不少人在低声念叨著什么。
“这里真的是深渊吗?”
布伦达搀扶著维伦,朝著前方持剑的弥拉娜问道。
“当然,恶魔和腐朽灵魂的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弥拉娜双手紧握著长剑,一步步朝著大门靠近,“小心点,这里有那群背负著恶魔契约的人,他们主子的死並不会为他们换来自由,而是会让他们发疯似的攻击我们。”
“鏗鏗””
伴隨著大门开启,映入眼帘是宽的走廊,以及十余名在其中游荡的人。
杀完了。
这並不是什么难事,弥拉娜一个人足以轻鬆解决。
这些人看上去和灵魂並无太大区別,都呈现一种虚无縹緲的状態,他们身上散发著恶臭,连死亡后流出的血都泛著黑色。
同时,这条走廊並非四通八达,而是只通往了尽头一个房间。
好吧,即使恶魔在主物质位面赚的盆满钵满,在沦陷的深渊也没能盖起一座大房子。
与大门一样,尽头的房间没有上锁,推开后是两张並排放置的大床,以及一个与床几乎同等大小的火盆。
其余的位置则被各种保险箱以及一面镜子填满,有的完全是空的,有的则盛放著满满当当的財物,踢一脚能明显听到金幣碰撞的脆响。
“都打开看看吧。”
维伦走到床边坐下,对著小队几人说道,“瑟丽丝只要金幣,但这里面或许会有一些装备或魔法物品。”
开盲盒无疑是快乐的。
当看著一个个保险箱打开,用它“金色的双臂”拥抱你的时候,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热情。
维伦吩咐布伦达收下了一整个保险箱的金幣,粗略计算至少有一万以上。
这是他们努力付出所应有的报酬。
一万金幣听上去很多,那也只是对於普通人来说。
在职业者、尤其是强大的职业者眼中,一万金幣甚至不够买一副合適且附带魔法效果的战靴。
维伦记得之前在诗人学院时,去领主家为领主夫人唱诗,他隨口问起的一副画作,都价值五万金幣。
除此之外,小队发现了一副盔甲。
“半身板甲,看上去材质不错。”
布伦达抱著板甲走到维伦面前,“我感觉它在发热,你摸摸看。”
这板甲的主体是暗银色,但胸口和肩甲等关键部位的纹路深处,却泛著淡淡的熔融黄金般的光泽。
维伦伸出手背贴上板甲胸口的位置,光滑的触感下,没有意料中的冰冷,而是有明显高於环境的温度。
如果这並非错觉,那么只能说明一个原因这板甲附带有魔法效果。
“艾莉。”
思绪间,维伦朝著艾莉招了招手,“你过来,用鑑定术看一下。”
作为一环的预言法术,【鑑定术】能告知施法者魔法物品或是附带有魔力的物件的具体属性与使用方式。
它甚至还可以了解到一个物件是否正受到法术影响,以及可能存在的法术效应具体来自哪一项法术,是低环位中获取信息的强力魔法。
隨著艾莉被魔法能量縈绕的手触碰上板甲,她下巴微抬,双目虚合,似乎正在体会著其中传来的信息。
片刻过后,她沉声开口:“板甲的製作者將它命名为守夜人的坚毅”,这是一件未经强化的中甲,具备名为固守灵光”的魔法效果。”
“穿戴者在对抗惑控法术时,意志將变得更为坚定,同时它还能提供部分针对寒冷效果的抗性,不过————”
说到这,艾莉顿了顿,她眉头轻皱,像是在鑑定术的信息中又看到了什么並不完美的东西,”它遭到了恶魔的褻瀆,会放大穿戴者內心的恶念。”
此话一出,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毫无疑问,这件半身板甲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魔法装备,尤其是当下,小队四人外加小绿帽都没有一身像样的专门用以战斗的盔甲。
但放大內心的恶念————
维伦並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恶念是什么。
杀人放火,打家劫舍?
也罢,这並不是维伦需要考虑的问题。
且不说他现在能不能负担得起这身盔甲,就算能穿的上,大概也会影响他很多时候的魅力释放。
诗人穿著一身板甲去跟人交谈或是演奏歌曲一如果阁下听不懂这首《c大调凯旋进行曲》,那么本诗人也不介意把“c大调”本身拍在阁下的头上。
至於艾莉与小绿帽,跟维伦情况相似,板甲给她们只能是累赘,尤其是艾莉一一个法师穿什么板甲?
那么就只有布伦达与弥拉娜了。
布伦达的恶念————
维伦看向布伦达,“你有什么恶念吗?”
“我————”
突如其来的问题显然把布伦达问住了。
他抬手抵住下巴,眼珠转了一圈,思考良久,而后十分认真地看向维伦,“事实上,在我过去的日子里,曾见过一些固执的病人,他们寧愿听信一些没来由的治疗办法,而不惜去怀疑更为专业的牧师和医师。”
他皱了皱眉,“如果真要我说,我会给那群特別不听话的病人一些惨痛的教训。”
“看到他们痛苦,我就会產生一些快感,这样他们就会在接下来的日子乖乖听我的话了。”
“比如呢?”
维伦抬了抬疲惫的眼皮。
“我会在早餐只给他们吃两片麵包和一杯热牛奶,而不会给他们额外提供水果沙拉之类的东西。”
布伦达咬了咬牙,看上去极为“凶狠”,“我会让他们进行整整一小时的户外散步,回到病床后也不会提供散步后的水果和坚果!”
“直到中午,他们都將饿著肚子,那显然会影响他们伤病的恢復,但我觉得这是他们应受的教训!”
说罢,布伦达长舒了一口气,“呼,他们一定会在第二天清晨来临时向我求饶,因为总有那么几个傢伙特別喜欢吃我给他们剥好的坚果!”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
“嗯————没了?”
维伦试探地问道。
“没了。”
布伦达十分自信地挺了挺胸脯,“哦对!其实我可以给他们提供坚果,但不提供剥壳服务,那会让他们更为抓狂!”
“布伦达。”
弥拉娜清了清嗓子,十分郑重地开口,“我必须得说,我更愿意称你伟大的復仇计划为向病人撒娇”的计划,你刚才那种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好像情竇初开的男孩因为自己爱慕的女孩多看了自己一眼,而兴奋一整天。”
“嗯,我也这么认为。”
小绿帽附和了一句,“根据我模糊的记忆来看,在我们王国,恶念更偏向於砸碎谁的骨骼,或是囚禁某人的灵魂。”
“算了,像布伦达这种人才最恐怖。”
维伦无奈地摆了摆手。
越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傢伙,那深埋在心底的恶念才更恐怖。
有时候他们甚至会做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弥拉娜,你觉得你能驾驭得了这副板甲吗?”
维伦的目光落在弥拉娜身上,“我们中的某个人必须要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如果白白將一件魔法物品换成金幣,那就太可惜了。”
“而且即使它被褻瀆,也不代表著它无法改变,或许塔苏德能重新净化它。”
“很难。”
弥拉娜摇了摇头,“能净化恶魔褻瀆力量的只有强大的牧师和圣武士,它必须要接受纯洁圣光的洗礼。”
她伸手抚过板甲,“儘管我现在的力量远不能净化它,但穿著它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於我的恶念————”
她对上维伦的目光,“总不会比一开始更坏。”
魅魔的邪念应该很简单,就是將他人拉入一个被精心织造出来的完美梦境,诱导弱者陷入沉沦,最后再收割他们的灵魂。
希望圣武士的誓言能压制住一些盔甲的负面效果,这样维伦也能省点心。
“好吧,那么这身板甲就交给弥拉娜吧。”
维伦下意识地拍了下手,做出达成协商的动作,震动带起肩膀的剧痛,险些让他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老实说,防御性的盔甲与弥拉娜最为適配,她在整个小队中的定位就是战士,是挡在战场最前方的那个人,所有的防具也最应先由她来穿戴。
同时,魅魔本身的体质就对惑控类法术有天然的抵御,加上这件【守夜人的坚毅】与圣武士的免疫疾病效果,她大概很难陷入异常状態。
魔法物品很大的一个好处就在於它能够自適应穿戴者的体型,即使弥拉娜相比很多近战职业者来讲身材偏瘦,但这身板甲在她身上依旧合適,並且板甲的后方还出现了两道缝隙,足以让弥拉娜把她的恶魔之翼伸展出来。
不过,如果她在著甲时选择飞行,负担应该会很重。
“开盒”活动仍未停止,在装有半身板甲的保险箱里,小队还发现了一对护腕与一串项炼,同样都是魔法物品。
不得不说,能够在当初旧日入侵深渊时活下来、並且还逃到了埃什梅拉经营一家赌场的恶魔,並不简单。
经过艾莉的鑑定,这两件魔法物品效果相对普通。
护腕名为【癒合之握】,极其符合布伦达这位牧师。
穿戴者在治疗一个目標时,会给目標提供一层“生命余韵”,它类似阿德丽赠予的神明赐福,可以让目標在一小时內进行缓慢而持续的恢復效果。
布伦达套上这对护腕后,又朝著维伦使用了一次【疗伤术】。
看上去极为普通的皮质护腕竟然泛起如同树木抽芽蔓延般的生长纹路,伴隨治癒的圣光匯聚,维伦的肩膀內竟有些发痒,感觉是血肉在恢復。
项炼名为【学徒的秘密】,戴上后会给佩戴者一个“头脑清醒”的效果。
顾名思义,它能让学者在进行研究时不那么容易陷入混沌的状態,而对於那些苦於学业的学徒来说,这条项炼能让他减少上课时因睡觉被导师敲脑袋的次数。
艾莉得到了这条项炼。
在整个小队里,也只有她会真正的去研究一些东西。
布伦达嘛————
脑子终归没有艾莉那么聪明。
维伦並未因没能拿到新的装备而感到不满,能看到小队几人的提升,於他而言依旧是快乐的。
很快,屋內就只剩下一个保险箱还未打开,它周围散发著淡淡的猩红光芒,看上去是有魔法覆盖。
小队几人研究了半天,也没能把它打开,踢一脚上去,传回的声音相对空旷,不像是金幣。
恢復了一些伤势的维伦起身走到近前,它上下打量著保险箱,这红色光芒並不像是正常的秘法锁。
“我直接把它劈开吧。”
弥拉娜警惕的说道,“你本来就有伤,不要再用法术了。”
“那些宝箱里都放满了金幣,唯独这个宝箱看上去很空,又被施加了魔法。”
维伦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活动了两下,“还记得吗?壮硕魔说即使我站在宝箱跟前,也不可能打开它。”
“他指的大概就是这个宝箱。”
“我担心里面会有一些易碎贵重的东西,那显然对三只恶魔来说很重要,对我们或许也很重要。”
话语间,他向后退了几步,在【敲击术】的边缘范围站定,掌心泛起了魔法光芒。
“砰!”
隨著一阵脆响,保险箱震动,那抹縈绕在箱子周围的红光顿时四散,朝著周围所有的箱子飘去。
“不对!”
警觉带来的效果让维伦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说话之际,只觉脑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快速靠近。
“!”
一根粗壮的长舌与他擦肩而过,如同標枪般扎在了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时,还带下了细碎的砖屑。
是宝箱怪!
原本安静的房间陡然变得热闹,周围的宝箱在瞬间全部活了过来,包围了维伦等人。
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的战术可言,但小队三人还是把受伤最重的维伦护在了中间,穿戴盔甲的弥拉娜变得更加无畏,她不停挥舞著长剑,【雷鸣斩】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能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艾莉的魔法飞弹和火焰箭也能精准地命中每一个宝箱怪,而那些伸到近前的舌头则由小绿帽去纠缠。
相比之下,布伦达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他的双锤对那些不断袭来的舌头作用渺茫,唯有衝到宝箱怪跟前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我们往布伦达这边靠!”
维伦肩头的伤口再次挣开,他不停地向四面射出箭矢,去弥补小队其他人战斗上的不足。
当第一个宝箱怪猛然跳起,张开布满尖牙的大嘴试图吞下布伦达的脑袋时,布伦达也举起双锤朝著那宝箱重重砸去。
“嘭!”
巨力之下,宝箱顿时倒飞而出,又在空中碎裂开来。
可它的动作却引发了所有宝箱怪的反扑,它们尽数跃起,如同密集的雨般朝著小队扑了过来。
要完!
就在头顶光芒变暗之际,一股凛冽的阴风骤然袭来。
“吼!”
小绿帽发出一阵爆喝,她的灵魂脱离骨骼,如同在瑟丽丝办公室那般倏然变大,表情也隨之狰狞起来。
这是艾莉生死攸关之时,小绿帽又一次展现出了她最强的实力。
维伦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大的小绿帽进入实战。
她仅凭一掌,就能將数个宝箱怪拍飞,一拳下去整个房间都在颤抖,而不出所料,那些宝箱怪会被成功地镶嵌在墙壁里。
杀完了。
整个过程並没有持续太久。
“老实说,小绿帽。”
待小绿帽重归正常后,维伦走到她的跟前开口道,“或许以后遇到战斗,我们都可以直接挟持艾莉,然后让你变大,去代替我们作战。”
“不。
小绿帽却是摇了摇头,“儘管我的心里知道你不会真正伤害艾莉,但我身上的诅咒或是契约会让我把你认定为敌人。”
“那是我无法抗拒的力量,而我本身的力量也来源於它。”
“听上去你就像是某位神明的忠诚信徒,而你所需执行的意志就是保护艾莉。”
布伦达附和了一句。
闻言,维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形不由一怔。
所以艾莉口中所说的那个“导师”,会不会就是一位神明?
祂能做到撕裂灵魂,能在骸骨王冢里偷走小绿帽,能抹除所有相关的人不该有的记忆,能给与小绿帽限制,又赋予她能力————
而做的一切都是在保护艾莉,也相当於是在培养艾莉。
联想起之前阿德丽所说的话,维伦转头看向艾莉问道:“如果一个凡人飞升成神,她能不能凭藉神力在凡界创造出另一个自己,而后扭转时间,改变自己凡人一生所要经歷的事情?”
“嗯————”
艾莉皱眉思考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儘管神的位格有高低之分,但神力是无限的,你所说的情况是完全可能发生的。”
听到这话,维伦深深地盯著艾莉看了一阵,“艾莉,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记忆中的那个导师,就是你自己?即使你的那一生没有小绿帽的陪伴,你依旧顽强的独自生活了下来,並且成为了一名卓越的死灵法师,最终得以飞升。”
“还记得阿德丽当初对你说的话吗?”
维伦有些激动地握住了艾莉的肩膀,“她说:不必担心別人如何看待你,只当这是神明的旨意”,神明的旨意。”
“你曾经加入了薄暮社,甚至还去过骸骨王家,你一定经歷过无数次与死神的擦肩,所以你决心要靠著莫莉緹丝的撕裂灵魂来让自己有更为完美的一生。”
“阿德丽还对我说过,我是她的老朋友,贝斯瑞娜的父亲也窥见过未来,那意味著扭转时间並非是难事!”
“所以————”
,他对上艾莉的目光,“你或许就是阿德丽口中所说的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