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泼皮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调保安团守南京,咋成战区司令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李思文!復旦大学的学生!这小子,以前就跟著一帮穷学生,天天在外面喊什么『抗日』口號,还砸了我好几个场子!”
    “我敢用我这条命担保,这小子,绝对是『抗日救国青年会』里的一条大鱼!昨天那事,肯定跟他脱不了干係!”
    田中的手指,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死死地锁住了瘸三。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瘸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確!”瘸三拍著胸脯保证,“少佐,我哪敢拿这种事跟您开玩笑啊!那小子的家,我就知道在哪儿!”
    田中站起身,走到瘸三面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
    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容,却让瘸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瘸三君,你的功劳,皇军是不会忘记的。”
    “现在,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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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瘸三闻言,大喜过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南市区那几条最肥的街道,已经在向他招手。
    “哈伊!少佐您放心!我这就带您去!”
    ......
    半个小时后。
    十几辆军用挎斗摩托,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狗,呼啸著,衝进了一条狭窄而破旧的里弄。
    车轮碾过青石板,溅起一片污水。
    两边的居民,嚇得“砰砰砰”地关上了门窗,连大气都不敢喘。
    瘸三坐在头一辆摩托的挎斗里,狐假虎威,指著里弄深处的一栋二层小楼。
    “少佐!就是那家!”
    田中一挥手。
    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宪兵,立刻翻身下车,將那栋小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所有的门窗。
    田中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一脚,踹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不许动!宪兵队!”
    他用生硬的中文,嘶吼著。
    屋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和碗碟被打碎的清脆声响。
    一个穿著布衣,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和一个中年男人,从里屋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太君!太君!我们是良民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中年男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拼命地磕著头。
    田中没有理会他们。
    他一脚將那男人踹开,带著人,径直衝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里,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正坐在书桌前。
    听到楼下的动静,他似乎也嚇了一跳。
    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他站起身,看著破门而入的田中,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行镇定了下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瘸三从田中身后,探出头来,指著那年轻人,尖声叫道。
    “少佐!就是他!李思文!”
    田中冷笑一声。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掉在地上的书。
    书页里,夹著一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传单。
    上面的字眼,刺目而又熟悉。
    “......还我河山!”
    “带走!”
    田中把书,狠狠地摔在地上,吐出两个字。
    两名宪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李思文从房间里拖了出去。
    李思文剧烈地挣扎著,嘴里大喊著。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法!”
    他的呼喊,很快就变成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个宪兵,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腰上。
    楼下,李思文的父母,哭喊著,扑了上来,却被另外几名宪兵,用刺刀,死死地逼退。
    李思文被拖出了里弄,塞进了一辆军车的后车厢。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他那张年轻而倔强的脸,在车窗后,一闪而过。
    田中站在门口,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他那张冷酷的脸。
    他看著瘸三,后者正一脸諂媚地,搓著手,等待著他的奖赏。
    “瘸三君。”
    “哎!少佐,您吩咐!”
    “这条弄堂,以后,就归你管了。”
    田中吐出一个烟圈。
    “多帮皇军,留意一些像他这样的......不听话的年轻人。”
    瘸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点头哈腰,像一条得到了骨头的狗。
    “您放心!少佐!我保证,这片地界,以后连一只会说人话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军车,发动了。
    捲起一阵尘土,消失在里弄的尽头。
    ......
    日本驻沪宪兵队本部,司令官办公室。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硝烟、雪茄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古怪气味。
    梅上司令官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铺著波斯地毯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军靴后跟在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身上的呢子军装,因为一夜未眠,已经起了褶皱。
    那张一向以严谨自持示人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血丝,两腮的肌肉因为咬牙而绷得死紧。
    “废物!”
    他抓起桌上一只来自德意志的白瓷菸灰缸,狠狠砸在了墙上。
    “砰”的一声脆响。
    瓷器四分五裂,碎片混著菸灰,溅了一地。
    门口,一名负责匯报的宪兵中尉,嚇得一个哆嗦,脑袋垂得更低了。
    “整个霞飞路,一个班的帝国勇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梅上走到那中尉面前,几乎是脸贴著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现在,你来告诉我,我该如何向大本营交代?说你们被一群支那的土鸡瓦狗,给耍得团团转吗?”
    中尉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滚!”梅上头也不回地咆哮。
    门,却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长衫的瘦削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是曹思成。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像一张被揉搓过的旧牛皮纸,看不出喜怒。
    曹思成只是平静地走进来,对著暴怒中的梅上,微微欠了欠身。
    他的身后,跟著两名试图阻拦他的日本卫兵,脸上满是惶恐。
    梅上愣了一下,隨即挥了挥手,示意卫兵和那名中尉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