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借力打力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调保安团守南京,咋成战区司令了
    这话,像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方振鬆开曹瑞,一个箭步,衝到沈维庸面前,一把揪住了他那件长衫的领口,將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方振的眼睛,红得嚇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投降?平安?你当鬼子是吃斋念佛的善人?!”
    他指著门外,咆哮道。
    “我们从寧陵,跑了上千里地,一路躲过鬼子的飞机大炮,潜进这龙潭虎穴,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听你在这儿说丧气话的?!”
    “军座的命令,是把你,活生生地,带回去!一个零件都不能少!”
    方杜康的唾沫星子,喷了沈维庸一脸。
    “你敢当逃兵,老子现在,就先一枪崩了你!黄泉路上,你好歹还是个带种的华夏人,不是跪著投降的软骨头!”
    沈维庸被他这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骇得魂飞魄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阁楼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一直靠在另一根柱子旁,闭目养神,仿佛一尊石雕的成才,缓缓站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別吵了。”
    “军座,会来救我们的。”
    方振那只揪著沈维庸衣领的手,缓缓鬆开了。
    曹瑞那压抑的抽泣声,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成才的身上。
    夜,越来越深。
    外面的雨,停了。
    只有屋檐上的积水,还在一下一下地,滴落在青石板上,像是为这座城市,敲响的丧钟。
    方振走到那条被黑布钉死的窗缝前,透过那狭窄的缝隙,望向外面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缺的孤月。
    街角,又一队鬼子巡逻兵,迈著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过。
    皮靴踩踏地面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更近了。
    ......
    黄浦江上的水雾还没有散透,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法租界的红砖屋顶上。
    外滩三號,德意志驻沪总领事馆。
    厚重的酒红色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將清晨的微光彻底挡在窗外。
    一盏带绿玻璃罩的檯灯,將橘黄色的光晕压在橡木圆桌中央。
    弗里茨转动黄铜钥匙,反锁了会议室的双开胡桃木大门。
    他转过身,將一份盖著帝国最高统帅部鲜红印章的密码电文,重重砸在桌面。
    牛皮纸袋撞击硬木,发出一声闷响。
    圆桌旁围坐的几个人探直了身子。
    坐在左侧的,是武官处的高级副官,肩章上闪著银线。
    右侧三人穿著剪裁得体的灰呢西装,头髮剃得很短,指骨粗大。
    对外他们是远东贸易公司的职员,骨子里是盖世太保派驻沪上的冷血特工。
    靠门边的皮沙发上,陷著一位大腹便便的德国侨民商会主席。
    弗里茨双手按在桌面,身体前倾。
    “先生们。”
    弗里茨说,“停止手头一切例行工作。”
    “柏林发来最高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挖出被困在法租界周边的几名华夏人。完好无损地,把他们弄出来。”
    这话分量极重。
    副官划著名一根火柴,点燃了咬在嘴里的香菸。
    “领事先生,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
    他拨弄著菸灰缸的边缘。
    “特高科和宪兵最近的动向我们也有所察觉,包括之前的封城也是,您说救援的那几个人,应该就是他们在疯狂找的那几个。
    不过,既然是上边的意思。驻沪宪兵分队有三十名武装人员,全副武装,隨时可以切入战斗。”
    副官从公文包里扯出一张租界街道图,手指点在南市区的边缘。
    “特高课正在这片区域疯狗一样咬人,日军的步兵小队封锁了几个主要的街口。”
    “我们的人出动,必定直接撞进日军的封锁圈,外交摩擦不可避免。”
    最重要的癥结还在於情报缺失。
    “更致命的是,我们连他们躲在哪个耗子洞里都不知道。”副官弹了弹菸灰。
    弗里茨直起身,从马甲口袋里扯出一份预擬的外交公函副本,扔在桌上。
    “製造摩擦,正是我需要的。”
    他食指敲击纸面。
    “这份文件,两个小时后会摆在日本驻沪总领事的办公桌上。”
    “抗议日军近期的无差別搜查,指控他们的刺刀威胁到了第三帝国公民的安全利益,破坏了使馆区的正常秩序。”
    弗里茨冷哼一声。
    “我们要给日本人找点外交麻烦,逼迫他们的军政高层焦头烂额。转移那帮疯狂特务的注意力。”
    声东击西,乱中取事。
    穿西装的特工头目扯平了下摆。
    “长官,这种扯皮只能爭取到有限的时间。找人还得靠地下路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记事本。
    “我手下的人马上去敲打偽市政公府里的那几个汉奸线人,哪怕是用钳子拔他们的指甲,也要套出特高课具体的收网坐標。”
    沙发上的商会主席坐直了身子,夹著粗雪茄。
    “领事先生,侨民区的货运行和贸易栈,我会马上发动。”
    商会主席吐出一口青烟。
    “跑腿的华夏车夫、水手、搬运工,他们的眼线遍布每一个街角。特高课的黑狗子往哪条巷子钻,半天时间就能摸得一清二楚。”
    三条线同时撒网。
    情报匯总的设想有了,执行环节却少了一个能引燃火药桶的引子。
    副官的手指在南市的街道网络上重重划过。
    “我们可以主动出击。以例行巡逻受阻的名义,派几辆挎斗摩托,在那些可疑街区的外围搞一次衝突。”
    “砸破两块玻璃,对天开上几枪空包弹,把这滩浑水彻底搅乱。那几个华夏人只要不傻,听到这种动静,肯定明白外头有人接应。”
    弗里茨摇了摇头,直接掐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捞人,不是和日本人拼命。”
    “德国宪兵一旦和日军宪兵交火,性质就会演变成全面危机。底线是,绝对不能出现正面的热兵器碰撞。”
    他走到墙角的落地座钟旁,拉开旁边一扇暗门,拿起一部没有拨號盘的內部专线电话。
    “借力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