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虚空,三名金裟覆体的僧人凌空而立,佛光炽盛如日,威压滚滚如潮。
“张真人,何苦强撑?”
为首韦陀金刚声如洪钟,震得云层溃散。
“剷平武当,是佛主与广目天王联手定下的铁令,凭你一人,如何拦得住?”
张三丰唇角一掀,冷笑如刀。
“老道活到这把年纪,头一回见佛门中人如此无耻——要踏平我武当山?先踩过我的尸骨!”
“执迷不悟!”
另一尊金刚暴喝出声,手中金刚杵轰然劈落,金芒暴涨,宛若九天银河倒悬而下!
张三丰双臂划弧,太极图骤然迸发,黑白二气狂旋如涡,硬生生將那毁山裂岳的佛光绞碎、吞没。
可这一挡,震得他肩头一沉,喉头腥甜翻涌,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好个太极玄功!”
第三位金刚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竟能卸尽我等合力一击,张真人果然名震天下。”
韦陀金刚眯起眼,目光如鉤。
“可惜……你气机已枯,还能撑几息?”
张三丰抹去唇边血线,忽地朗声一笑。
“老道虽老,拉几个垫背的,还不费劲。”
三尊金刚神色齐变。
他们万没料到,张三丰的太极之道竟臻至如此境地——战力远超预估。原以为三尊武尊联手,盏茶功夫便可镇压,谁知硬生生僵持了一昼夜!
“张真人,何苦至此?”
韦陀金刚语气稍缓,似带三分劝意。
“只要你交出《太极真解》,少林保武当香火不断,弟子可安身,道统可续传。”
“哈哈哈——!”
张三丰仰天长啸,笑声裂云。
“禿驴,当老道是蒙童好哄?今日纵是魂飞魄散,也休想从我手里拿走一个字!”
话音未落,他十指猛然合拢,阴阳两仪图倏然坍缩,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威压轰然炸开,逼得三尊金刚齐齐倒退数步!
“糟了!他要自爆道基!”
韦陀金刚失声惊呼。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虹破空而至,剑锋撕裂长风,正是宋远桥!
“师父!弟子们已尽数撤下山,您不必再硬扛了!”
宋远桥嘶声大喊。
张三丰眼中掠过一丝暖意,旋即厉喝:“远桥,速退!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韦陀金刚嘴角一扯,满是讥誚。
“又送一个来填命。”
他袖袍轻扬,一道佛光化作金梭,疾如电射,直取宋远桥咽喉!
宋远桥横剑格挡,只听“鐺”一声震耳锐响,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鲜血喷洒半空。
“大师兄——!”
张三丰双目赤裂,太极图轰然撑开,黑白气浪狂涌如潮,硬將三尊金刚逼退丈许,身形一闪,稳稳接住坠落的宋远桥。
“师……父……弟子……无能……”
宋远桥声音细若游丝。
张三丰摇头,手掌重重按在他背上:“傻孩子,你做得够好了。”
就在此刻,天边忽绽一道炽烈青光,快得撕裂虚空,数十里距离,不过一瞬便至!
“那是……”
宋远桥勉力抬头,眸中燃起星火。
张三丰眉峰一跳,气息微滯。
“这小子……怎么偏挑这时候回来……”
万里之外,陈玄足踏青锋,破空疾驰。
他心头突兀一跳,武当方向阴阳二气剧烈震盪,紊乱得近乎癲狂——分明是太极图濒临崩溃的徵兆!
“师父在搏命?”
他低语一声,遁速陡增,剑光拖出百丈尾焰。
“不好!武当危矣!”
越近山门,神识铺展越广。
他“看”见宋青书、俞莲舟等人背著包袱仓皇下山;看见宋远桥咬牙腾空、剑气摇晃;更看清山顶之上,四道滔天气息死死压制著那一方黯淡却倔强的太极图——其中三道,赫然是武尊巔峰的恐怖威压!
“少林三大金刚?!”
陈玄眸中寒芒炸裂。
“找死!”
他不再藏掖,法力如沸,青虹骤然暴涨,撕开云层,直刺武当之巔!
山脚处,正奔逃的武当弟子忽见天际那抹熟悉的青色流光,脚步齐齐顿住。
“那……是陈师兄?!”
一名弟子失声叫道。
林若雪眸光一亮,脱口而出:“是陈玄!他回来了!”
“太好了!陈师兄回来了,咱们有救了!”
眾人振臂高呼,仿佛黑夜尽头乍见灯塔。
可俞莲舟、张翠山等人却面色剧变。
“糟了!”
俞岱岩急得跺脚大吼:“陈师弟,快走!別过来!”
张翠山运起十成功力,声震山谷:“陈师弟!三大金刚在此,你绝非对手,速离武当!”
高空中的陈玄听得真切,却未减速半分,反而催动剑势,青光如龙啸九霄,直贯山巔!
他早已望见峰顶那轮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熄灭的阴阳图,以及图中那几道如渊似狱的狰狞身影。
“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玄落地,稳稳立於宋远桥身侧,声音低沉如铁。
宋远桥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微跳,细汗如蛛网般爬满眉骨。
“少林三大金刚联手围杀师尊,我们……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陈玄瞳孔骤然一缩,目光死死钉在那团撕扯苍穹的能量乱流上。
“三大金刚?武尊境?”
“正是。”
宋远桥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枯木。
“师尊独战三人,硬扛了整整三个时辰。我们……只能先护著弟子撤下山,保住武当一线香火。”
陈玄丹田內金丹嗡鸣震颤,缕缕金芒自皮肤下透出,如熔金流淌。
“师兄莫慌,我已踏进金丹期,战力今非昔比。你速带弟子退至山门之外,我上去探个虚实。”
“什么?金丹期?!”
宋远桥浑身一震,旋即猛摇头,袖口都在发颤。
“万万不可!纵使你破境成功,也不过堪比武道通神——拿什么去撼动武尊?!”
陈玄唇角轻扬,眸光灼灼,似有烈焰在瞳底跃动。
“修仙者登临后期,手段诡譎莫测,未必没有周旋之机。”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人已化作一道金虹,直刺九霄云层。
几乎同时,高空战局悄然生变。
张三丰白髮狂舞,道袍猎猎如帆,正以阴阳两仪图死死绞住三大金刚。
忽而他心神微动,眉峰一蹙,眼中掠过一丝焦灼。
“嗯?”
珈蓝金刚眼尖如鹰,当即狞笑出声:
“张真人,这小娃娃,可是你的心头肉?”
韦陀金刚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嗤:
“不过金丹螻蚁,也敢撞刀口上送命?”
欢喜金刚舌尖舔过嘴角,眼底淫光浮动:
“不如让珈蓝去逗他两招——好叫张真人分神失守,手忙脚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