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局面对佟家来说，是常態，佟雾早就看习惯了。
她管不了的。
起初，她还会不管不顾地衝上去护住谢美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这么变得冷血了。
大抵，是她心里清楚，这两口子之间的矛盾，从来都不是为了她。
全是为了他们的宝贝儿子。
佟世忠哪里听得了这种话，衝上去就要甩谢美玉耳光，唾沫横飞地骂道：“这小兔崽子为什么会有今天，全都是你惯的！！谢美玉，老子娶你，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这么大一笔钱，你说拿去替他还债就拿去了！你个臭婊子，老子连个知情权都没有！！！”
骂到最后，已经不堪入耳了。
类似的话，饶是佟雾早就听过无数次，但此时此刻，她还是不自觉攥紧了手心。
她说不清，是因为在医院闹成这样太丟人，还是她看著谢美玉那副模样，又著实觉得可怜。
最后衝上去拦住佟世忠的，居然是佟冲。
他一把抱住佟世忠的手臂，情真意切地道：“爸！爸你別打我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著，竟然真的流出了眼泪。
佟雾无动於衷，脑子里只有五个字，——鱷鱼的眼泪。
但这一套，对佟世忠显然是奏效的，毕竟，佟冲是他唯一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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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一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佟冲一眼，旋即，又怒气冲冲地伸手指向佟雾，“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敢因为给了这笔钱就不给我养老，我上法院告你！让你们律所那些同事和你的客户都知道知道，你是什么忘恩负义的冷血东西！！”
“我不拦著。”
佟雾紧攥著的手心缓缓鬆开，声音平平地开口：“那我也不会介意让街坊四邻知道，佟家，是怎么养大我的。”
话一出口，佟世忠和谢美玉都脸色一变。
別家重男轻女，或许还有死不承认的余地，但佟家……对男孩和女孩的待遇，確实天差地別。
见状，佟雾只觉得讽刺，舔了舔唇，“这间病房，不会收取额外的费用，但出院前记得结清治疗费，商氏的法务团队也不是吃素的。”
话落，她没再去看佟世忠恨不得掐死她的表情，拎著包转身走人。
手搭上病房门的那一刻，她才发现，並没有完全合拢。
好在，应该不会有人对这种一地鸡毛的事情感兴趣。
然而，拉开病房门的那一秒，她的脊背就僵住了，捏著门把手的手掌猛然收紧，强行镇定地迎著男人的视线，“这么巧。”
男人眼神晦暗不明，盯了她好半天，却没说话。
佟雾一向是豁得出去的人，当下，竟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想儘快离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男人依旧没作声。
她也无心去等他的反应，反手合上门，踩著高跟鞋就大步流星地往电梯口走去。
刚走出两步，手腕倏然被人握住，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隨之响起，“所以，佟家，是怎么养大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