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槐夫妻俩说得有来有去的,向清欢却愣在原地。
巧了不是!
她还在想呢,郭成刚这个名字到底在哪里听过,原来,是帮自己厂里运过货。
可能朱丹红以前就说过一两次,向清欢当时没在意,现在却因为秦正华提过,一听见名字,向清欢立马警觉。
向清欢便嘱咐朱丹红:“朱厂长,这样,你联繫到了这个人之后,跟他约个时间,就说因为我们厂可能需要长期合作的司机或者租车业务,我这个老板,需要见见他,了解一下情况。”
朱丹红不以为意,马上应了下来。
陈二槐有点不解:“嫂子,你不是说,以后租了车,让我开吗?”
向清欢拍拍他的肩:“同志,你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你要乾的活多得不得了,採购,销售,后勤,甚至帮我招人,怎么能把眼光只放在开车上?”
听老板一句话,就不是一句话,那是整个人生规划。
陈二槐爽了:“好嘞,只要你真的啥活都要我干,那我才开心,我就是要实现我的价值,我不是只会开车的!”
向清欢在厂里忙了大半天,还抽时间去看了上回那个家里被挖银元的孤老,这才回家去。
从郊区回到3508厂,已经五点多。
要是平时,仁苍诊疗所的门早就关了,但是今天,向清欢一抬头,看见诊疗所大门口围著一群人,连门都堵住了。
向清欢还以为,是早上常金根送的锦旗引起了注意,才会直到这会儿诊所还有人围观。
她不禁走过去,想把锦旗收起来。
可等走近些就发现不对了。
围著的人群里,传出了哭声。
还是女人的哭声。
这又是在搞什么?
向清欢三步並作两步过去。
哭声更清晰了,听著还有些熟悉。
等她走到诊疗室门口,稍微扒开人群一看,嗬,叶小云。
此时,她穿著一件很旧的棉袄,直接坐在诊疗室大门外面的地上,把头埋在膝盖上,正“嚶嚶嚶”地哭个不停。
四周围著的人看不清她的脸,有的在好奇的议论,有的则好心的问著她:“姑娘,姑娘你哭啥呀?有话好好说,你坐人家店门口是干什么?”
叶小云死活不抬头,就是哭。
別的人开始议论:“会不会是这个店给人治坏了身体啊?要不然她坐这里干什么?”
“不清楚。刚才我路过的时候,我看见她跟里面的人在吵架呢,现在里面的人不出来,她就乾脆堵在这里,不让人走,倒是有可能是被治坏了。”
“哎哟,你们別乱说,不是的,我听说她是要找里面的陈大夫,不找到陈大夫出来她不走,今天要哭死在这里,让人都知道这个店不好,所以有认识陈大夫的人去家属院里喊人了呢。”
“这样啊……那到底是什么恩怨要这么闹啊?不会是陈大夫没治好她?”
“不管怎么说,这样坐人家门口,总是不对的吧?”
议论还在继续。
向清欢別的什么暂且不用听,只听到叶小云竟然在这里哭闹了很久,引得大家这么议论,向清欢心里已经把以前所有的情义都归零了。
怪不得呢,隔著玻璃,她看见皇甫师伯叉著腰在里面走来走去。
因为今天皇甫师伯来交接的时候,向清欢已经跟他说明了陈鹏年和张进解除师徒关係的事情,还交代过,如果张进和叶小云来诊疗所,不接待,不理会,不要管,更不要去通知陈鹏年。
估计皇甫师伯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也很生气。
向清欢当即走过去,站到叶小云的面前:“叶小云,起来,你堵在我的店门口乾什么?”
叶小云嚇得整个人抽了抽,这才慢慢的抬了头。
她的脸比以前消瘦,眼睛却比以前更肿,脸色黄黄的埋在破棉袄里,很不好看,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似的,很有楚楚可怜的味道。
但现在向清欢不会再同情她。
甚至开始明白,她穿得这么旧是故意的。
之前陈师叔就说了,张进给叶小云买了羊毛大衣和翻毛皮鞋呢。
一想到这一点,向清欢脸色紧绷。
她居高临下著继续说道:
“叶小云,我问你,为什么坐在我的店门口,你就这么想要影响我开店?你就这么的见不得我好?你就这么致力於败坏我店的名声?”
叶小云被这三联问惊到了。
向清欢没有这么对她说话过。
现在这个態度,让叶小云不敢糊弄。
她手撑著台阶,慢慢的站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有气无力,最后站稳的时候,还需要依靠身后的店门顶住后背才行,真的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儿。
周围看的人更加涌起同情,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向清欢甚至听见一句,“哎哟,这女老板还挺凶,怎么对人家病人这样啊?”
叶小云当然也是听见的。
她表演得更投入了。
这不,先吸吸鼻子,哭腔就出来了。
“清欢,你回来了,我来这里,只是想代表张进来找陈师父解释一下,求他原谅张进,可里面的人不让我进去,我只好坐在这里,不是故意要影响你开店的,呜呜,你能不能让我见见陈师父啊?呜呜,那天的事情,我们都不是故意的……”
向清欢打断了她夹杂哭泣的话语:“你说话就说话,哭什么?既然不是治病,你怎么好意思堵住我的门?还有,你是谁?你凭什么代表张进找我师叔?”
“我……”叶小云语塞。
要是没人看,她肯定要说,自己现在是张进的对象。
但现在这么多人看……
她不敢说。
怕她父母知道之后会追来打死。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心里其实並不愿意別人知道,她的对象,是张进。
所以,向清欢只是问这一句,就把她那颗定不下来的心给將住了。
向清欢现在觉得自己都看透她了,不禁冷笑:
“你什么你,你怎么不说了呢?前几天陈师叔去张进家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说?你不是还攛掇著张进把陈师叔赶出来?现在来找陈师叔解释,好啊,那你就在这里,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部给所有的人说一遍啊,还是你需要我把你爸妈喊来,好好看看你现在的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