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贞元压住他的火气,“坐下说话,这事儿你父王都不打算声张,你且忍忍。”
忍?
刘掷觉得不可思议,“母妃,父王为何要惧怕七皇叔,他远在瑞丰,也不成器。”
“呵!你真是不思长进,难道忘了你父王是因何被囚在东宫,不得出门的,连监国的差事都丟了,这等大事发生,你还敢小瞧老七!”
阮贞元难掩心中气愤,“莫要日日就想著吃喝玩乐,如今你父王起了怒火,你且小心谨慎些。”
刘掷满脸委屈。
“母妃,我如今都无人问津,本还想著,请母妃帮衬著孩儿说几句好话,让父王容许孩儿出去开府。”
“都与你说了,这事儿莫要盘算。”
“孩儿在承祚阁,实在无趣。”
哼!
阮贞元没好气的说道,“到如今,还想著无趣,你年岁不小, 可长点心。”
刘掷低著头,“皇祖父禁了父王的足,连带著我们也出不去,孩儿都好些时日不曾去见过外祖父了。”
想到父亲,阮贞元陷入沉默。
“行了,近些时日低调行事,莫要去惹你父王,老七的事情,让你父王在朝堂上都说不得话,他心中也窝火,何况这贼子闯入宫中,伤了你。”
正在母子閒谈时,外头来稟,太子殿下驾到。
阮贞元赶紧起身,招呼宫婢进来,稍事整理后,与刘掷一前一后出了宫殿,亲迎刘雋的到来。
刘雋瞧著心情不美,阴沉著脸,再看阮贞元身后跪著刘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在你殿中读书,到此作甚?”
刘掷赶紧跪地垂首,“父王,孩儿来给母妃请安。”
“日上三丈,请的哪门子安?”
刘雋也气恼,尤其是看到他包扎起来的耳朵,瞬时更厌烦,“滚回去反省去。”
这怒火,不小。
阮贞元打起精神来,准备好生应付太子刘雋。
刘掷起身,给父母行礼告退,接著就马不停蹄的往承祚阁而去。
刘雋被阮贞元迎接入殿,待阮贞元亲自奉上热茶后,他才出声斥责,“这逆子是又来寻你作甚?”
往日,刘雋气恼时,也这么称呼刘掷。
可阮贞元只觉得是刘雋对嫡长子怒其不爭的称谓,而今再这么叫,阮贞元心中立时苦涩起来。
殿下,是真要放弃掷儿了。
“殿下,掷儿只是来问问贼子可抓到了,他受了这样的伤, 问一句也不为过。”
哼!
刘雋本是执盏吃茶,听得这话,猛地砸了出去,杯盏落地,碎了一地。
“殿下息怒!”
阮贞元本是坐下的,见状也只能起身,勉强压住火气,宽慰刘雋。
“如何息怒?这逆子,真是——真是——”
刘雋气得胸口疼,“適才,张如意来了。”
张如意?
圣上的心腹大太监,阮贞元马上抬头,“殿下,如意公公到东宫来,莫不是传旨的?”
传旨?
刘雋闭目摇头,“口諭!”
“殿下,是圣上要解了东宫的禁?”
哼!
刘雋睁开双目,四十多岁的他,冷眼看著眼前的妻子,“你教养的好儿子!”
“殿下何出此言?”
“当夜贼子入宫,杀到承祚阁,你可知刘掷在作甚?”
这——
阮贞元面露尷尬,心道这你不是都知晓的么,为何还要来问,但刘雋问话,她也不能不答,“只是与护卫近侍胡闹罢了,男儿到这个年岁, 也属寻常。”
“只是这般?”
刘雋拍案而起,“那夜孤在听松阁,而你带著宫婢是头一个出现在承祚阁的人,你儿子在做何事,你会不知?”
阮贞元被这呵斥,嚇得后退半步。
“臣妾不敢。”
阮贞元心中也委屈,“掷儿这年岁,本该出去开府,寻觅一门亲事,可殿下也知——”
“知何事?適才的口諭,张如意直奔听松阁,近身侍卫宫婢,一律撵了出去,孤欲要叫你与刘掷来听,张如意压根儿不允。”
这口諭传的……
有些蹊蹺。
刘雋想到半个时辰之前,在听松阁內殿之中,张如意传来父皇的口諭时,他跪在地上,是何等的战战兢兢。
自老七血书上告,刘雋就再没见过自己的父皇。
如今算来,也是好几十日。
但因母后还在后宫主持宫务,虽说落了宫禁,但还有下人往返传话,对父皇身边的事,还不算瞎子聋子那般。
今日张如意一来,刘雋头一次听到父皇的训斥。
“父皇,心中是打了废掉孤这个太子的!”
“不可能!”
阮贞元失声说来,“殿下,莫不是如意公公胡言乱语的,您是大荣的太子,老七那事,也还在审查,怎地就要定了您的罪名?”
她心中一片慌乱,面色煞白。
如若刘雋被废,这宫中还有谁能得个好?
不可能的!
阮贞元噗通一声,跪倒在刘雋跟前,“殿下,只怕是父皇在火气上头,若不请母后周旋一二。”
哼!
周旋?
“而今父皇对母后,连初一十五的样子都懒得做,哪里去周旋?”
刘雋铁青的脸色,昭告著他內心的慌张。
“殿下,如意公公的口諭,是与掷儿有关?”
看著阮贞元跪倒在地的卑微之態,刘雋没好气的抬手,“起来吧,如今都是落难夫妻,我也不瞒你。”
於是一五一十,说了適才发生的事。
当阮贞元听到口諭的內容时,再忍不住浑身发抖,“父皇……,父皇如此严厉,殿下该如何是好?”
口諭不短。
但十分骇人。
【你自身谋害手足,心思歹毒,朕念及父子情分,未废你储位,只將你禁足东宫,闭门思过。原以为你会痛彻心扉,思悔改过,管教子嗣,哪知你竟然纵容嫡子淫乱后宫,欺辱女子,秽闻传遍京城,皇家顏面,被你父子丟得是乾乾净净!】
阮贞元听闻到这,已不寒而慄。
刘雋又道,“父皇又下了旨意,即日起,东宫门禁再加三倍封锁,內外隔绝,若无父皇之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不得传递书信,、不得送进玩乐之物,更不得私通外臣。”
轰!
阮贞元如遭雷击,久久缓不过神来,刘雋闭目长嘆,“还有,自今日起,东宫供给,按最低规制,粗茶淡饭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