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府门,隨著府门紧闭,凤且才点了点头,“劳烦兄长掛念,今日得见陛下,倒是顺利。”
“那就好,早上我才得到个信儿,本要与你说,可你入宫之后,再不见出来,也就没了机会。”
凤且闻言,抬头看去,“兄长请说。”
“事关东宫,前三四日,圣上突然差人去东宫传了口諭,责令东宫父子闭门反省,在之前的禁足上头,再添严厉,连吃穿用度都消减了。”
凤且听完,並不意外。
“圣上今日……,也同我说了。”
“喔——,圣上亲口与你说了这事?”
凤且頷首。
他沉默良久,方才开口,“兄长,到你书房去说吧。”
“……好!”
两人不急不缓,来到赵长安的书房,待热茶奉上,赵长安就亲自关了书房之门,“三郎,今日入宫覲见,圣上可有吩咐?”
凤且缓缓摇头。
“圣上提及东宫,也是交代我回来劝说不言,这些时日莫要惹是生非,东宫那边,他已下了禁令,不会再为难不言。”
话音刚落, 赵长安眉头紧蹙,“这么说,圣上是知晓东宫对不言的追杀迫害?”
凤且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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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苍老不少,但心思縝密,也不见糊涂之態。”
“自然不糊涂。”
赵长安嘆了口气,“圣上哪里会糊涂?就算真糊涂了,也会在糊涂之前,给事儿交代妥当。”
如今,还不到糊涂的时候。
“东宫此番禁令,前所未有的严苛,以我的拙见,圣上对近些时日东宫所为之事,也十分不满。”
凤且听完赵长安的分析,赞同的点了点头,“对了,兄长,你对圣上跟前的如意公公,可还算了解?”
张如意?!
赵长安微愣,“今日你面见圣上,定然是见到他了,上次送还摺子的,也就是他。 ”
“如意公公,可是个高手?”
这——
倒是难住了赵长安,“未曾听说,他一直跟隨圣上,算算也有三四十年,是不是高手,还真没注意到。”
“宫中也无传闻?”
赵长安蹙眉,“兴许是我未曾注意,毕竟如意公公是后宫经久不衰的红人,恆王殿下十多岁时犯倔,差人打了如意公公一顿板子,圣上知晓后,加倍打了回去。之后,谁也不敢冒犯张如意了。”
凤且挑眉,眼里闪现一抹亮光,“这事儿我有所耳闻。”
“听说过?”
凤且点点头,“那时我似乎才要去往边陲,寻父亲要个名字,出发之前,就听到母亲提及此事。”
赵长安点点头,“这事儿当时闹得大,也是因陶家的人愤愤不平,说区区一个太监,哪里能比得上恆王殿下尊贵。”
当时,圣上当著陶家娘娘,厉声呵斥,“朕不缺儿子,但只有一个张如意。”
圣宠不衰的张公公啊。
凤且心思微沉,“今日入宫,离去之时,如意公公亲自送我出宫,我本来也没有生过疑心,但他脚步又平又轻,定然是个绝顶高手。”
赵长安略有惊诧,“如意公公的是个绝顶高手?比你和不言……,还要厉害?”
凤且轻笑摇头。
“这就不得而知了,未曾遇到,但那夜不言从宫中能脱身,想必就是如意公公出手的,之前听殿下说过,我给不言上的那封请功摺子,也是如意公公退回来的。”
赵长安缓缓点头。
“有这个可能,但也说不准,大內高手如云,咱们这位圣上,可不是个斯文儒雅的读书人。”
“兄长,此话怎讲?”
赵长安也不卖关子,“高祖下来的嫡长子,並非圣上这一脉,但多年前的惠亲王谋逆之事,把原本的太子殿下打懵了,圣上虽说是少年皇孙,但却护卫先帝,抵住了惠亲王的大军。”
凤且熟读歷史,但这一段算是秘闻的事,却少有耳闻。
“反正,咱这位天子,曾经也是骑马射箭的驍勇小將,他身边云集之人,不乏高手。”
凤且听来,试探著追问,“兄长,有个事儿,在下一直想问。”
赵长安抬眼,淡淡一笑,“我们这一家子的辈分,也是乱得不行,但你能绕开不言,叫我一声兄长,而今也不计前嫌,下榻寒舍,就这等亲近的关係, 有何不能开口的?”
“不言的身世,兄长是否知晓?”
话音刚落,赵长安手持茶盏,停滯在桌上,稍作沉思,歪头看来,“三郎,不言的身世,你从哪里听来?”
“殿下所言。”
赵长安听闻这话,抬起茶盏,轻抿一口,一声嘆息,让他点了下头,“殿下……,竟然同你和盘托出?”
“当时军中与府上,多有人质疑殿下对不言好,是有所图,其中,也有我。”
“怪不得!”
赵长安浅笑出声,“怪不得殿下说你是站在他这一边的,那篤定的神情,让我都心生不安。当初,老郡王都没有拉拢到你,殿下怎可能就轻易获取你的信任……”
凤且谦和笑来, “也並非是不言这层血缘关係,让我凤三跟隨殿下。反倒是殿下在曲州府的所作所为,让我刮目相看。兄长知晓,我乃大荣文状元出身,但入仕就是奔赴前线,弃文从武,守住了龙马营前线。”
这些功绩,赵长安自然知晓。
“也是不问先你出生些年岁,否则你二人真是日月同辉,不分伯仲。”
凤且拱手,“不敢同舅兄相比,但在下心中亦有报效国家的执念,如今做到大將军,也是两州巡抚的文武高位,对將来储君,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赵长安頷首,“適之此言,愚兄也能明白,您心中一片赤忱,也只是为了大荣。”
“是的,明君在朝,是文武百官乃至百姓的福气。”
道理,就这么质朴简单。
赵长安頷首,“殿下虽不是皇后嫡出,却不比太子殿下差,否则——,二十六年前,皇后娘娘也不会处心积虑,做出这样邪恶到令人髮指的事。”
原来,赵长安知晓段不言的真实身份。
接下来的话,凤且就好说了,他垂眸沉思片刻,再抬头时, 语气篤定,“兄长,圣上极为看重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