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成长的代价,沉默的眼睛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十三是只猫     书名:人在华娱,降维打击!
    第571章 成长的代价,沉默的眼睛
    晚七点半,半岛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洒下柔和的光,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美酒。
    剧组所有的核心人员,以及前来捧场的圈內好友们三两两聚在一起,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孟子艺端著酒杯,心思却並不完全在眼前的寒暄上,自光不时飘向不远处的周野。
    周野坐在一张圆桌旁,旁边挨著的正是王大路。
    王大路似乎喝了不少酒,面色通红,正侧著身子,颇有些殷勤地跟周野说著什么,时不时比划两下手势。
    孟子艺皱了皱眉。
    她记得下午王大路就在跟周野套近乎,现在看来,这傢伙怕是想借著戏里的那点单薄联繫,在戏外向周野献殷勤。
    圈子里这种事不稀奇,但她看著就觉得有点刺眼。
    放在之前,这种情况自然不可能出现。
    可自从《毛雪汪》播出,圈內大都认为周野与江倾之间出了问题,猜测两人可能已经分道扬鑣。
    特別是最近一个月,除去京东超市外,周野手上的多个代言到期后便没再续约,似乎更加佐证了两人之间关係破裂的传言。
    不然的话,借王大路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缠著周野。
    周野的表现倒是很平常。
    手里握著杯果汁,脸上维持著礼貌的浅笑,偶尔点一下头,但身体语言明显是疏离的。
    她没有完全转向王大路,坐姿端正,两人之间保持著明显的距离。
    当王大路试图给她倒酒时,她立刻抬手轻轻挡住了杯口,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看口型应该是婉拒的话。
    王大路似乎並不气馁,又说了句什么,还指了指周野面前的餐盘,大概是想给她夹菜。
    周野再次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乾脆拿起手机,做出要看信息的样子。
    然而王大路还没放弃,又凑近了一点说话。
    这次,周野眉头明显皱了一下,隨即放下手机,对同桌的其他人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失陪一下”之类的,隨即便起身离开了座位。
    她步履平稳,方向明確地朝著宴会厅侧门走去,那边通向洗手间的方向。
    孟子艺望著周野消失在侧门后的身影,又瞥了一眼桌上显得有些訕的王大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腾了一下。
    是担心?
    是愧疚驱使下多余的关注?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孟子艺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对正在聊天王传军张亿兴两人丟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转身朝著周野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宴会厅的喧闹被厚重的门隔开,走廊里安静了许多。
    孟子艺加快了些步伐,转过一个弯,就看到前方不远处,周野正独自站在一扇巨大的观景窗前,背对著走廊,静静地望著窗外。
    那身菸灰色的长裙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唯有纤细的背影,勾勒出一个沉静而略显孤寂的轮廓。
    孟子艺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周野微微侧过头,见到是孟子艺,脸上並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著窗外。
    孟子艺走到她身边,也望向窗外。
    高楼大厦的霓虹交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网,透著大城市特有的繁华景象。
    “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孟子艺先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点干。
    “嗯。”
    周野应了一声,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空气再度沉默下来。
    宴会厅隱约的乐声飘过来,更衬得此处的安静有些难熬。
    “王大路他————”
    孟子艺忍不住,还是提了起来。
    “好像有点过於热情了。”
    周野终於完全转过身,正面看向孟子艺。
    她面色沉静,没什么表情。
    而没有笑容的时候,她清冷的气质就出来了。
    给人一种距离感,就像很多人评价的那样,看起来有点“凶”。
    “没什么。”
    周野的语气很淡,透著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应付一下就过去了。这种场合,难免的。”
    她的反应太过平静,让孟子艺事先准备好的许多话都憋了回去。
    周野显然不需要她来提醒或关心。
    这种认知,让孟子艺心里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泄掉了一半。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道歉吗?
    在这样一个夜晚,在刚刚共同参与了一场成功首映礼之后,似乎不合时宜,也苍白重复。
    閒聊吗?
    她们之间,好像已经失去了可以隨意閒聊的亲密基础。
    倒是周野,看了她一眼,主动打破了僵局,问的却是工作。
    “明天还有宣传行程吗?”
    “有的!”
    孟子艺连忙回答。
    “上午有个专访,下午还要跑两个影院见面会。你呢?”
    “我上午有个物料拍摄,下午可能看情况去一趟影院。”
    周野说出自己明天的工作安排,语气自然。
    “哦————那也挺忙的。”
    孟子艺乾巴巴地接话。
    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
    良久,孟子艺还是没忍住,试探著问。
    “你————最近还好吗?”
    周野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重新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挺好的。”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两个字。
    “真的。”
    这两个字,像是强调,又像是划清界限。
    我很好,无需掛心,也无需深究。
    孟子艺听懂了这层意思,心口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有点涩。
    她看著周野,忽然意识到,那个曾经会黏著她,对她毫无保留分享心事,笑得没心没肺的小野,真的已经留在了过去。
    眼前的周野,成熟了,也封闭了。
    她可以礼貌周到地应对一切,包括面对自己这个曾经最要好的闺蜜,现在的同事。
    这种变化,或许就是成长,或许就是代价。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自己亲手参与推动的。
    愧疚感再次漫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具体,更沉重。
    它不再仅仅是对背叛这一行为的抽象悔恨,而是具体到了眼前这个姑娘细微的变化上。
    她眼神里的戒备,她语气中的疏离,她独自站在这里看夜景的背影。
    “那就好————”
    孟子艺最终也只能低声说出这三个字。
    她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许多翻腾了一晚上的话,此刻像滚烫的岩浆,灼烧著她的喉咙。
    明明知道可能换来更深的疏离,但她就是忍不住。
    有些话不说出来,太难受了。
    “小野。”
    孟子艺的声音有点发紧,她没看周野,也盯著窗外,好像这样就能把话说得更顺畅些。
    “我知道,我说再多的对不起,做再多事,都弥补不回来了。我知道你心里烦我,可能再也不想看见我。”
    周野没动,也没接话。
    孟子艺深吸了口气。
    “可是————可是你真的想好了吗?就这样————离开他?”
    她转过头,看向周野的侧脸,目光急切地想要捕捉一丝痕跡。
    “我看得出来,你装得很好,在台上,在大家面前,都跟没事人一样。可我————我知道你,小野。你心里明明还在意他,你骗不了我。”
    她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
    “还有江倾,他也一样!他或许————或许是有很多问题,他身边是不止一个人,可他对你,跟对別人是不一样的!我能感觉到,他也在意你,他看你的时候————”
    孟子艺的话有些凌乱,她急於证明什么,却又难以准確表达那种复杂的感知。
    “你走了之后,他————”
    她停了下来,想起一些细微的片段,江倾偶尔的走神,提到某些话题时短暂的沉默,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清。
    “孟姐。”
    周野的声音忽然响起,像一把薄而利的刀,精准地切断了孟子艺越来越激动的敘述。
    孟子艺剩下的话又卡在喉咙里。
    周野缓缓转过身,正面直视她。
    走廊柔和的光线下,她的脸乾净得有些过分,没有笑容,也没有孟子艺预想中的愤怒或悲伤,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我是还会经常想到他。”
    周野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想到以前的事,好的,坏的,都会想。”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孟子艺间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睛。
    “但是,我也已经开始习惯了。习惯没有他打电话来的晚上,习惯自己安排所有的工作和生活,习惯————不再期待什么。”
    她微微偏了下头,视线落回孟子艺脸上。
    “所以,以后我们之间,可以不提他了吗?至少,我不想再提了。然后————”
    声音略微停顿,她抬眸直勾勾地盯著孟子艺的眼睛。
    “我想自己待会儿。”
    最后一句落下,走廊里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宴会厅隱约渗出的模糊声响。
    孟子艺怔怔地看著周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野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或许还有暗流,但表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波澜。
    这种平静,比愤怒的指责或痛苦的哭泣更让孟子艺心惊。
    她原本以为,周野的冷漠是偽装,是受伤后的保护色,迟早会在时间的冲刷或者江倾的某种举动下融化。
    但此刻,她从这片平静里,看到了一种更坚硬的东西。
    她是真的在尝试往前走,哪怕一步一回头,也强迫自己不再停留在原地的决绝。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孟子艺心底那点因愧疚而生的期待,也让她感到一种更深切的无力。
    “我————”
    孟子艺最终只是哑然地吐出一个字,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她看著周野转回去重新面向窗外的背影,单薄却挺直。
    显然,最后一句是逐客令。
    孟子艺垂下眼,终於没再说什么,缓缓转过身,有些失魂落魄地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周野听著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她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窗外璀璨的灯火映在她瞳孔里,却照不进深处。
    只有她自己知道,维持刚才那副平静的表象,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气力。
    孟子艺的话,像一把钥匙,强行拧动了她努力锁上的记忆。
    江倾————
    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一切,瞬间从记忆的缝隙里汹涌而出。
    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混合著安心、悸动、甜蜜,最终又归於钝痛的感觉。
    她想起他低头看文件时拧起的眉头,想起他做饭时行云流水地动作,想起他偶尔调侃她时眼里宠溺的笑————也想起门缝里交织的身影,想起他承认一切时的不安。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地攥紧,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
    鼻尖猛地一酸,眼前的灯火瞬间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周野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迅速眨了几下眼睛,仰起头,拼命將那股汹涌而上的湿意逼退回去。
    不能哭,至少在这里不能。
    她深呼吸,一下,又一下,让夜风灌入胸腔,冷却翻腾的情绪。
    就在她勉强將泪意压下去,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时,身旁忽然凑近一股带著酒气的风。
    “嘿,野子。一个人在这儿看风景呢?”
    王大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容刻意,眼神在周野脸上打著转。
    他其实已经在旁边有一会儿了,也听到了刚才孟子艺离开前与周野对话的关键部分,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周野身体没动,只是侧过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王大路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冷淡,又往前凑了半步,距离近得有些逾越社交的分寸。
    “刚才不小心听到一点你们的对话————孟姐也是关心你嘛。不过,既然现在————嗯,一个人了,其实也挺好,自由。”
    他搓了搓手,笑容扩大,露出自以为帅气的表情。
    “你看,咱们戏里也算有点缘分,戏外也可以多了解了解嘛。给个机会唄?”
    说话间,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周野脸上。
    王大路不得不承认,近看这张脸更是精致得挑不出毛病,即使此刻冷冰冰的,也漂亮得不像话。
    虽然周野身材不是他偏爱的那种前凸后翘地类型,但这张脸实在是天菜。
    更重要的是,一想到她曾经是江倾的女人,心理上的微妙征服感,让他激动得直打颤。
    江倾啊!
    那可是现在金字塔尖上的人,他平时连边都摸不著,只能远远地仰视。
    而现在————
    周野在他凑得更近之前,猛地向旁边横跨了一步,彻底拉开了距离。
    “王大路老师。”
    她的声音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清晰冷硬。
    “请自重。”
    王大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酒精驱使下,他又想上前。
    “別这么冷淡嘛,就是————”
    “王大路。”
    周野这次没有后退,直呼他的名字。
    她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都没有完全转向他,依旧落在窗外的某一点上。
    “如果你不想待会儿宴会厅里的人都被动静引出来看热闹,看你怎么纠缠同剧组女演员,你就继续。”
    语调平直,透著一种冰冷的警告。
    这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让王大路瞬间酒醒了几分。
    他脸色变了变,訕让地停下脚步,有些尷尬,又有些恼火。
    周野分明没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確实不敢真的闹大,今晚来的都是圈內有头有脸的人,事情传出去,对他没好处。
    “嘖,开个玩笑嘛,这么严肃干嘛。”
    王大路悻悻地嘟囔了一句,试图挽回点面子,但周野连眼皮都没再朝他抬一下。
    他自觉无趣,又有点下不来台,只好摸了摸鼻子,转身往回走,脚步有些虚浮,心里憋著一股不爽快。
    其实他也没多喜欢周野,但被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尤其是对方那种完全无视的態度,让他面子上很过不去。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周野像是根本没经歷过这个小插曲,依旧站在原地,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像是刚刚的小插曲未曾发生过一般。
    而谁都未曾注意到,在走廊墙角有个毫不起眼的半球形摄像头,红色的小光点一直在昏暗地光线下持续地闪烁著,像一只沉默的眼睛,记录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从两个女人之间压抑的对话,到孟子艺的黯然离去,再到王大路短暂的打扰,仓皇退场,最后只剩下一个纤细孤独的背影,凝固在巨大的玻璃窗前,与窗外浩瀚的灯火遥遥对峙。
    光点规律地明灭,將画面转化为数据流,悄然匯入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