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风向陡转，三言两语
影厅內，掌声响起，比刚刚电影结束时更加热烈。
申澳带著主创们从影厅侧门鱼贯而入，一边向观眾席挥手，一边走到大屏幕前，左右两侧的媒体架起了长枪短炮，镁光灯闪烁，台下的观眾席反应积极，大声呼喊著一眾主演的名字。
例行问候感谢之后，互动环节开始。
前几个问题都很友好，观眾们沉浸在电影带来的震撼中，提问也多是围绕角色塑造以及拍摄时的趣事展开。
张亿兴分享了自己为演好程式设计师潘生，特意去学了代码基础。
王传军聊到如何揣摩陆经理那种“儒雅下的残暴”，咏眉则是动情讲述了与真实反诈警察交流后的感触。
气氛既热烈又正向。
直到一位戴著眼镜的年轻男生接过话筒，先是对电影夸讚了一番，接著话锋倏地一转。
“电影真的特別棒，但刚才中场休息时我看到热搜————就是王大路老师那个事。我想问问申导，这个事会不会影响到咱们电影的正常上映啊？我看到很多网友都在担心。
，问题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台上，申澳脸上的笑容僵了下，但很快恢復自然。
他接过话筒，没有迴避，语气诚恳。
“说实话，我们剧组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个消息，跟大家一样，很突然，也很错愕。”
申澳目光扫过观眾席上一张张关切的面孔。
“但我想说的是，电影是台前幕后几百个人共同努力的成果。它讲述的是一个具有现实警示意义的故事，我们相信它的价值不会因为任何个人的事情而改变。至於上映————”
他顿了下，想了想，才继续开口。
“目前我们得到的所有反馈都是正常的。电影明天会如期和大家见面。请大家放心，也请大家把关注点更多地放在电影本身传递的信息上。谢谢。”
回应得体，既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过度焦虑，將焦点拉回了作品。
提问的男生点了点头，坐下时还说了句“一定支持”。
这个小插曲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后续的提问重新回到电影內容本身，直到路演在全场的掌声中结束。
然而，网络上的声浪却比影厅內汹涌得多。
就在路演进行的这一个多小时里，“王大路逃兵役”、“王大路涉黑”的词条已经如同坐火箭般衝上了微博热搜榜首以及第二位，词条后面都跟著刺眼的“爆”字。
点进去，各种爆料长文、图片证据、聊天记录截图铺天盖地。
偽造的医疗证明上清晰的红章、与大额转帐记录对应的时间点、甚至还有据称是“道上兄弟”的录音————桩桩件件，证据確凿。
评论区彻底炸了。
“我的天！真看不出来啊！这哥们私下玩这么大？”
“偽造病歷逃兵役？还跟黑帮放贷？这什么法治咖啊！”
“《孤注一掷》里演个赌狗大学生，现实里也是个烂人？这算不算本色出演？”
“电影明天就上了，这时候爆出来，故意的吧？对家搞的？”
“心疼剧组，辛辛苦苦拍的电影，要被一颗老鼠屎坏了。”
“申导他们肯定气死了，路演还得硬著头皮上。”
“我的孟姐！我的野子！太惨了吧————”
起初的评论大多是震惊、谴责，对电影的担忧。
但很快，另一种声音悄然加入了进来，像一股意想不到的潮流，悄然改变了风向。
一个点讚数飞速攀升的热评引起了网友们的注意。
“等等，兄弟们，我发现了个华点！电影里阿天不就是个被诈骗坑到倾家荡產还执迷不悟的赌狗吗？现实里这位————嘖，异曲同工！缘法，妙不可言啊！”
这条评论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哈哈哈哈！你这么一说————电影里阿天最后惨得要死，现实里这位看样子也得凉，这算什么？艺术照进现实？还是现实给艺术加了个註脚？”
“神特么缘法！电影宣传语是不是可以改成【看现实版阿天如何作死？】”
“不行了，本来挺生气，现在给我整笑了。这算不算另类的人戏合一？”
“建议王大路別挣扎了，直接把自己经歷写成剧本，说不定还能再拍一部《孤注一掷2：演员的自我修养》。”
“楼上的，你是懂讽刺的。”
调侃的、玩梗的、搞怪的评论越来越多，渐渐压过了担忧的声音。
网友们似乎发现，比起义愤填膺地批判，用这种荒诞的方式解构这件事，反而更能表达一种复杂的情绪。
对劣跡艺人的鄙夷，对电影可能受牵连的无奈，以及一种“果然烂人演烂角”的微妙讽刺。
相关词条下，开始出现大量的二创梗图。
有把电影里阿天的剧照与王大路的新闻截图p在一起的，配上文字“谁更懂孤注一掷？”
有把电影海报重新编辑，在王大路的名字后面加上（现实版阿天）標註的。
还有段子手编起了小故事。
“王大路拍完电影后幡然醒悟，决定用自己的亲身经歷教育大家。看！这就是赌博、
诈骗、跟黑社会沾边的下场！”
这种戏謔的风向如同病毒般扩散，神奇地转移了焦点。
事件的核心从“王大路丑闻恐影响好电影”，慢慢变成了“现实与戏剧的荒诞互文”。
对於《孤注一掷》本身，大多数人的態度反而变成了“更要去看，看看现实素材库”以及“电影是好电影，烂人是烂人，分开看”。
担忧电影被下架的声音，在这种全民玩梗的氛围里，不知不觉被稀释了，电影的討论度却越来越高，吸引了更多路人的关注。
风向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
同一时间，京城某四合院。
青砖灰瓦，朱红廊柱，庭院里的石榴树结了果，沉甸甸地压在枝头。
暮色渐沉，檐角掛著的灯笼透出暖黄的光。
正房內，一张不大的圆桌旁坐著七人。
桌上菜品简单，几样时令小炒，荤菜不多，一盅清汤，主食是米饭，还有几样精致的面点。
没有酒，每个人手边都是一盏清茶。
江倾坐在靠南的位置，面上掛著浅笑。
坐在他对面的，是上次带著孟子艺一起见过的王老，依旧是那身灰色中山装，笑容温和。
其余五人，年龄都在四五十岁上下，衣著打扮各异，有的沉稳，有的儒雅，但眉宇间都有种从容的气度。
院落四周都有人在值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房內的气氛並不严肃，反倒像是老友閒聚。
“所以说，基础研究的投入，光靠企业自己是不够的。”
一位戴著无框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放下茶盏，看向江倾。
“你们无问在算法上的突破，给了我们很大启发。尤其是低成本训练路径的验证，意义重大。”
江倾微微頷首，神色谦逊，“孙部长过奖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人工智慧要真正赋能各行各业，算法、算力、数据、场景，缺一不可。尤其是人才培养和基础理论突破，更需要顶层设计和长期投入。”
被称作孙部长的中年人讚许地点点头。
“眼光很长远。对了，上次江博士你提的那个关於拍摄人工智慧技术演进，反映科技伦理的电影提议，我回去后和相关部门开了个会，大家都觉得想法很好。”
他语气隨意，但因为其身份，话里的分量不言而喻。
“哦？”
另一位面色和善的中年男子感兴趣地看过来。
“江博士还有这心思？”
江倾笑了笑，端起手边的茶盏朝他示意。
“黄部长，我是觉得，科技发展太快，公眾认知容易脱节。用电影这种大眾喜闻乐见的形式，讲好技术背后的故事、困境、以及人的选择，或许比一堆报告更有用。特別是现在这个阶段，大家既期待又有些疑虑，需要一些好的作品来引导思考。”
黄部长瞭然地点点头。
“確实是个不错的方式。”
说罢，拿起茶盏对他示意了一下，江倾也笑著举杯回应。
孙部长见状接过话头。
“想法非常贴合我们现阶段的需要。既能展示成就，也能探討风险，寓教於乐。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开始对接了，找合適的创作团队，把握好方向和尺度。这件事，你提得很及时。”
“麻烦孙部长了。”
江倾语气恳切。
“谈不上麻烦，本来就是分內的事。”
孙部长抿了口茶，话锋轻转。
“对了，听说你们和宇树的那个机器人项目，进展神速？连波士顿动力那边都开始关注了。”
“测试比较顺利，但离真正的大规模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江倾回答得务实。
“硬体可靠性、成本控制、复杂场景的適应性，都是难关。不过，方向应该是对的。”
桌上另一位面色红润的中年人笑起来。
“方向对就成功了一大半。江博士啊，你可是给我们出了不少新题目，也带来了不少新惊喜。”
桌边几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气氛轻鬆。
这时，江倾放在桌旁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他瞥了一眼，是十三发来的一个搞怪表情包。
一个卡通小人得意地插著腰，头顶气泡框里写著“搞定！”
江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一点，消息消失。
他放下筷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那位面色和善的黄部长。
“黄部长，说起来，刚才看手机，刷到个挺有意思的消息。”
“哦？”
黄部长饶有兴致地看过来，手里捻著一颗花生米。
“什么事能让我们的江博士觉得有趣？”
桌上其他几人也露出些许好奇的神色。
江倾语气隨意，像是在分享一件无关紧要的趣闻。
“是个湾湾那边的演员，被爆出来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正好他参演的一部电影明天上映，叫《孤注一掷》，讲网络诈骗的。这时间点赶得巧，网上都吵翻了。
他敘述得很平淡，没有加任何个人评价。
黄部长听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將花生米送入口中。
“这种品行不端的艺人，按惯例处理就是了。相关作品该下架下架，该封杀封杀，以做效尤。免得带坏了风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决定晚餐是否要多加一道菜。
圆桌旁的其他几人神色未变，但显然都没了多听的兴致。
江倾却没有附和，他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自己碗里，动作不紧不慢。
“惯例自然是惯例。”
他轻轻放下公筷，拿起自己的筷子。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部电影有点意思，题材警示意义很强。我看过一些评价，观眾的反响很好。因为一个人的事，让这么一部好作品被埋没，有点可惜。”
他抬眼看向黄部长，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我还打算明天无事抽空去看看。这种反映现实问题，又能引发大眾思考的电影，现在不多见了。”
黄部长夹菜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隨即自然地落下。
他脸上笑容不变，自光在江倾笑吟吟地脸上停留了半秒。
桌上安静了一瞬。
王老慢慢喝了口茶，像是没听到这段对话。
孙部长低头舀了一勺汤，嘴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
其他几人各自閒聊著，像是未曾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黄部长放下筷子，笑了笑。
“江博士这么一说，我倒也有点好奇了。能让你都想看的电影，想必是有可取之处。
“”
他语气轻鬆，好像刚才那句“该下架下架”从未出口。
“行，那我得空也去瞧一瞧。”
轻飘飘一句话，风向已转。
“希望不会让黄部长失望。”
江倾朝他举了举茶杯，面含笑意。
话题就此轻轻揭过。
桌上很快又响起了其他交谈声，关於最近国际科技竞爭的態势，关於某个重大科研项目的进展，关於如何进一步优化创新创业的环境。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庭院。
四合院外的世界，关於一部电影，一个劣跡艺人的爭论正沸反盈天。
而四合院內，这部作品的命运，就在这样几句看似隨意的閒聊中，被悄然定下基调。
饭局接近尾声时，王老擦了擦手，看向江倾。
“江博士，最近跑来跑去，见了不少人，也听了不少声音吧？压力大不大？”
江倾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些。
“压力肯定有，尤其是国际上那些噪音。但更多的是觉得，该做的事还有很多。万象只是开了个头，后面算法叠代、生態建设、应用到具体產业里解决实际问题，每一步都不容易。不过，方向明確，团队也有干劲，一步步走就是了。”
“嗯，心態不错。”
王老面露讚赏，微笑点头。
“树大招风，你现在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了。以后的麻烦事不会少，明的暗的都有。记住，核心技术在手，民心所向在后，腰杆就硬。有什么需要协调沟通的，隨时可以来说。”
这句话里的回护，已然十分明显。
“谢谢王老。”
江倾诚恳道谢。
“我们会把握好节奏，多做实事。”
“好。”
王老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又閒聊片刻，饭局在平和的气氛中结束。
眾人起身，互相道別，没有多余的寒暄，各自在等候人员的引导下，从不同的门廊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江倾王老两人留在了最后。
王老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站在廊下，晚风拂面而来。
江倾摸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有陈鐸匯报的公司事务，有张静仪发来的搞怪自拍，有包尚恩发来的泳装照————嗯？
泳装照？
江倾赶紧熄灭屏幕，抬眼看了看四周。
见四下无人，他才鬆了口气。
点开屏幕，仔细欣赏了下这姑娘露出大片白花花肌肤的性感泳装自拍，江倾无声地笑了笑。
嘖————零零后的姑娘果然是够大胆的。
而且这身材怎么感觉越来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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