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王缺:阿基维利,还存在吗?
“律令:汝等將恢復遗忘之记忆。”
隨著王缺的话语落下,鎏金色的秩序神力荡漾,如同微风拂面,从列车组眾人身边略过。
而下一刻。
眾人的脸色骤然变化。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重新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虽然不多,但很重要。
当初王缺封印的,是他们见证王缺登神的场景,也就是原匹诺康尼剧情外的记忆。
隨著这些记忆被恢復,列车组的神色一个接一个的精彩。
王缺倒是不动声色,平静的开口道:“翁法罗斯之行,涉及的东西有些深,如果让你们保留这段记忆,特別是星,很快就能会引起不好的反应,所以,我將你们的记忆暂时封锁了。”
“现在翁法罗斯事件已经结束,我將这段记忆归还给你们。
只有解释,没有道歉。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盯著王缺:“可恶,学士你居然做了这种事情,你真的是——”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骂人的话,但脑子里实在是没有太多污秽的词语,一时间居然卡住了。
“混蛋!王缺你个大混蛋!”
三月七卡壳的时候,边上的星倒是没有卡住,一开口就是骂声:“你居然动了我的记忆,你可真行啊!亏我还把你当成朋友呢!”
对於星的谩骂,王缺並不在意。
混蛋,王八蛋什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撒娇呢。
不过,也不能让星一直这样骂下去,王缺直接伸手指了指站著不说话的大丽花:“这种事情也不止我一个人干啊,不然——你问问这位花姐”呢。”
王缺指向大丽花的时候,大丽花同样带著一丝惊讶,因为她的记忆也恢復了。
当初在原始忆质海中,和黑天鹅一起,被王缺困住,然后把焚化工的种子交给王缺,想要投靠王缺,最后却被王缺拒绝並封印记忆的记忆,一瞬间都回来了。
这让大丽花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作为一名玩弄记忆的焚化工,居然被人玩弄了记忆,这显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但同样的,她的內心对王缺也愈发的渴望起来,一个能够掌控她的人,才是她想要的家人”。
“原来连我也——真是漂亮的羞辱啊,学士大人。”
大丽花的尾音裹著颤动的甜腻,仿佛毒蛛在蛛网上兴奋战慄。
发现自己被王缺屏蔽过记忆,这对大丽花而言,算得上又惊又喜了。
王缺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了姬子:“姬子女士,可以聊聊吗?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嗯?”姬子迟疑了一下。
虽然是列车组的大家长,但在王缺刚刚才施展秩序神力的情况下,姬子对王缺也是有些忌惮的。
如果可以,姬子也不想和王缺独处。
谁知道这位学士会不会又弄些不光彩的手段。
王缺看出了姬子的迟疑,便开口喊道:“黑塔,来一下,有事。”
远处,正在研究列车的黑塔转过身:“什么事?”
王缺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姬子:“姬子女士,有黑塔在,你应该放心了吧。
“
见此,姬子也知道推脱不开了,便点点头:“好。”
说话间,她又给了瓦尔特一个眼神,瓦尔特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三人很快凑到一起,走向车厢的角落。
即便刚刚经歷过战爭,车厢的角落里也很乾净,看得出列车长真的有每天都在好好打扫。
三人站定,黑塔就先开口道:“叫我有什么事情?”
“帮我做个见证,姬子女士担心我会对他们下手。”王缺解释道。
黑塔嘴角一翘,对著姬子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领航员,这份戒备心真不错,这傢伙確实很危险。”
她不像是要帮王缺的,反倒是在夸大王缺的危险性。
王缺顿时给了黑塔一个白眼。
不过,听到黑塔这样说,姬子反而不担心了。
“王缺学士,有黑塔女士见证,你想问什么,便问吧。”姬子说话,目光还往列车组那边撇了一眼。
回过神来的大丽花,重新和星说上了话,似乎也要开始悄悄话环节了。
三月七还有些愤愤不平,但也被瓦尔特和丹恆给安抚了下来。
至於星期日和黑天鹅,就不在这个车厢內。
不考虑列车外那些正在收集数据的科员,列车现在很安静。
“很简单,我想问:姬子女士,你知道多少关於开拓星神的消息。”王缺轻声道。
王缺的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车厢柔和的光线下激起无形的涟漪。
姬子端著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快的光芒闪过,瞬间便被深邃的平静所吞没。
那张美丽而略显疲惫的脸上,没有泄露半分惊讶的神色,平静得如同她杯中未曾泛起涟漪的深色液体。
她微微摇头,动作优雅而肯定,髮丝在颈间轻晃。
“王缺学士,我虽然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但我必须坦诚地告诉你,我並未接受过完整的无名客传承。”
姬子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这片刻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目光坦诚地迎向王缺探究的视线,继续道:“就连这辆星穹列车本身,也並非由我继承而来。它最初是坠毁在我的故乡一哈托彼亚,由我维修后,才再度踏上的旅程。”
哈托彼亚,位於失魂星域的世界。
当然,大家应该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二相乐园】。
在反物质军团入侵中,哈托彼亚曾濒临毁灭,大量古国消亡后世界沉入二维平面。
后经星际和平公司“诸世界重建计划”援助,该世界被从二维平面中打捞出来,然后得以恢復並加入泛银河贸易网络,现作为公司资產,不断產出广受欢迎的娱乐產品。
也是银河最后屈指可数的,隶属於【欢愉】的星球。
姬子的语气带著一丝对过往的追忆,但更多的是陈述事实的淡然。
“因此,虽然我们现在站在这里,再次踏上通往群星的道路,践行著开拓的使命,但对於星神阿基维利本身的秘闻————”
她再次轻轻摇头,嘴角带著一抹近乎歉意的微笑:“我所知的,恐怕並不比你从歷史碎片中拼凑的更多。”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车厢內的同伴们,最终又落回王缺身上,语气诚恳:“当然,我理解你对知识,尤其是关於星神知识的渴求。如果你愿意,星穹列车的智库可以向你开放。
里面记录著我们旅程中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或许其中有些零星的记载能为你所用。虽然””
她话锋一转,带著一丝善意的调侃:“我不得不承认,比起黑塔女士的智库,我们的收藏可能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那是自然!”
姬子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黑塔人偶立刻挺直了腰板,小巧的下巴高高扬起,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的智库,可是连结了无数文明的知识网络,是宇宙中最齐全的智库了,星穹列车那点积累,充其量算个精彩的旅行日誌罢了!”她双手抱胸,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学阀。
嗯?天才算学阀吗?
某种意义上也算吧,毕竟,天才不需要解释,他们只要站在那里,轻轻点头,自然就会形成一股学派势力。
王缺闻言,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对著黑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了吧,黑塔。全宇宙最齐全”?谁不知道宇宙最后最大的图书馆,是【伊斯梅尔】。”
王缺是去过伊斯梅尔的,那边的知识储存,是真的恐怖。
以星球为单位,星云为基础的的图书馆,连接了全宇宙的知识传输通道。
“哈?!”黑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举起她那小小的人偶拳头,照著王缺的手臂就是一下:“咚!”
“你懂什么!”她气鼓鼓地反驳,“我的智库核心本身就是伊斯梅尔巨型资料库的顶级访问节点之一!拥有最高权限!我说它是最齐全”有什么问题?我调用起来就是最方便、最高效的!”
王缺被她这小拳拳锤得莫名其妙,捂著胳膊,瞪圆了眼睛:“最高权限?那上次我去伊斯梅尔,你怎么不直接把权限给我开了?害得我还得在星云书库查资料。”
黑塔的气势顿时一滯,眼神飘忽了一下,隨即又理直气壮地叉腰:“哼!那时候你一来就藏著掖著,什么都不肯说清楚,我凭什么要对一个目的不明、还对我有所保留的人开放全部权限?有问题吗?难道不应该吗?”
王缺去伊斯梅尔的时候,对黑塔放开的,也就是一个信息令使的身份。
虽然还有模擬宇宙的合作,但也確实不可能让黑塔將她的智库权限完全开放给王缺。
別说当时了,就是现在,黑塔也不可能將智库权限全部交给王缺。
对一个学者来说,自己的智库,本身就是最大的財富之一。
而对天才而言,智库的知识被盗取都算是不重要的,就怕有人掌握智库权限后,修改某些技术的参数,到时候影响就大了。
打个简单的比方。
如果黑塔的智库內,王缺將其对1+1=2的参数修改为1+1=3,如果在黑塔发现之前,这部分內容被同步给其他研究小组了。
那么,鑑於对天才的信任,是真的有人会相信1+1=3的。
这还是如此明显的错误,如果换成那种几万页的数据,小小的修改其中一个数字,那就更分辨不出来了。
出於此等后果,无论和王缺有多亲密,黑塔都不会將智库权限完全开放给王缺。
最多就是阅读权限,绝不会包括修改权限。
被黑塔一通反驳,王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悻悻地闭上,无奈地挥挥手:”
得,你贏了。”
黑塔则得意地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仿佛打贏了一场至关重要的辩论。
能和她辩论的人不多,王缺算一个。
说贏王缺,对黑塔而言,是有成就感的,即便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王缺深吸一口气,决定忽略身边这只洋洋得意的天才人偶,重新將注意力聚焦在姬子身上。
刚才的玩笑並未衝散他眼底的认真,反而在短暂的放鬆后,那份执著显得更加深沉。
“姬子女士。”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些许,“那么,基於你作为星穹列车领航员的直觉,或者——基於这辆曾承载星神意志的列车本身所传递给你的某种感觉”——”
他斟酌著用词,目光紧紧锁住姬子的眸子,“你觉得,阿基维利——袖真的不在”了吗?”
这个问题显然比索要秘闻更加尖锐,也更加虚无縹緲。
王缺问的是阿基维利本身,还是阿基维利代表的意志,又或者说,是阿基维利代表的命途?
太宽泛了。
姬子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车厢內混杂著咖啡味、金属冰冷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硝烟味的空气都吸入肺腑。
目光不再停留在王缺脸上,而是越过他,投向了车窗外。
那里,黑塔空间站宏伟的舱壁结构静静地悬浮在深邃的宇宙背景中,更远处,是缓缓旋转的巨大湛蓝星球的轮廓。
她的沉默持续了数个呼吸,车厢里只有星和大丽花的细微交流声。
最终,她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王缺。
“学士。”姬子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星辰的淬炼,“宇宙宣告了祂的陨落,我无法向你证明祂仍在某个维度存在。”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凝聚著某种力量。
然后,她微微抬起手,指尖指向身边伤痕累累的车厢壁。
“但是。”她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脚下这艘庞大造物的引擎產生了共鸣,“只要星穹列车还在轨道上奔驰,只要无名客的旗帜还在星海间飘扬,只要开拓的意志仍在点燃一颗颗嚮往星空的心臟——”
“只要这辆承载过祂意志的车轮,依旧在碾碎前路的未知与黑暗————”
姬子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那点星火在她眼中炽热地跃动。
“那么,开拓”本身,就从未真正熄灭。”
漂亮的回答。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否”,而是给出一个更加高尚的回答。
陨落的是星神,但点燃的火种,祂开闢的道路,祂赋予的勇气与探索的灵魂————已然化为一种不朽的意志,在列车每一次跃迁的光辉中,在每一个踏上旅程的无名客身上,永恆地续写著“开拓”的故事。
但是,对於这个答案,王缺却並不满意,目光中带著一丝压迫力:“姬子女士,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姬子脸色平静:“我给出的答案就是这个。”
闻言,王缺收回了压迫的目光,轻轻点头:“行吧,我知道了。”
王缺要问的很简单,就是阿基维利是否还存在,没有其他更多的隱喻。
而姬子无法给出准確的答案,反而来了一段升华,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阿基维利——还活”著。
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这位星神,大概都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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