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二座金狮
威尼斯时间9月10日晚8点，第六十二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在萨拉·格兰德大厅如期举行。
林青辉坐在前排，身边是希斯·莱杰和杰克·吉伦哈尔。两个年轻演员显然比几天前更加放鬆，但仍然掩饰不住內心的紧张。
“放轻鬆。”林青辉轻声说道。
希斯苦笑：“我儘量。”
台上，评审团主席丹特·费雷蒂正在致开幕词。这位义大利艺术指导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口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电影是梦想的载体，是人类情感的镜子。今年的威尼斯，我们看到了太多优秀的作品，每一部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诉说著人性的复杂与美好。”
林青辉扫视了一圈会场。前排坐著各国的电影人和媒体记者，中间是评审团成员.
颁奖正式开始。
首先颁发的是马切洛·马斯楚安尼奖，获奖者是一位来自突尼西亚的年轻女演员。林青辉礼貌地鼓掌，但心思已经飘到了后面的重头戏上。
接下来是最佳剧本奖。
“获奖者是乔治·克鲁尼，作品《晚安，好运》。”
以犀利笔触重现麦卡锡时代的媒体抗爭，台词精炼如刀，是献给新闻自由的一曲讚歌与警钟。
台下响起掌声。林青辉也用力拍了拍手，克鲁尼的这部作品他看过试映，確实是一部优秀的政治剧。
“最佳女演员奖，考帕·沃尔皮杯。”颁奖嘉宾停顿了一下：“获奖者是乔凡娜·梅佐乔尔诺，作品《心中的野兽》。”
她深入角色复杂內心世界，將恐惧、欲望与母性本能演绎得淋漓尽致，充满爆发力的表演。
林青辉继续鼓掌，但能感觉到身边希斯和杰克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最佳男演员奖，考帕·沃尔皮杯。”
会场安静下来。
“获奖者是大卫·斯特雷泽恩，作品《晚安，好运》。”
他以冷静克制的表演，完美詮释了新闻人对抗强权时的无畏与智慧，是荧幕上的沉默惊雷。
希斯的肩膀明显鬆了下来，既有失落也有解脱。林青辉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的表演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颁奖继续进行。最佳导演银狮奖被菲利普·加瑞尔的《平凡恋人》摘得，这是法国新浪潮遗韵与现代情感的细腻交织，在黑白光影中诉说爱情的无常与永恆。
紧接著，评审团特別奖给了阿贝尔·费拉拉的《玛丽》，一部对信仰与真相的沉重拷问，在虚幻与真实的边界上游走，充满內省力量的心理剧。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金狮奖。
丹特·费雷蒂重新走上台，手中拿著一个金色的信封。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颁发本届威尼斯电影节的最高荣誉一金狮奖。”
会场陷入死寂。
林青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奇特的期待感。他想起两年前第一次站在坎城舞台上的感觉，那种青涩的兴奋。
“这是一部关於爱情的电影，关於勇气的电影，关於人性最深处渴望的电影。”丹特·费雷蒂的声音在大厅里迴响：“它让我们看到了电影艺术的无限可能，看到了一个导演对於情感真相的不懈追求。”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
“第六十二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授予《断背山》，导演林青辉。
林青辉用东方含蓄笔触描绘西部牛仔的隱秘之爱，温柔撕裂世俗枷锁的经典之作。”
会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希斯和杰克几乎同时站起来，激动地想拥抱林青辉。林青辉及时的伸出手和他们握了握。
詹姆士·沙姆斯在后排用力鼓掌，脸上写满了大赚特赚的狂喜。
林青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在掌声中走向舞台。
这一次，他的步伐比两年前更加从容。闪光灯依然刺眼，但他已经习惯了成为焦点的感觉。
丹特·费雷蒂迎上前来，將金狮奖盃递到他手中。
“恭喜你，林。这是当之无愧的。”
林青辉接过奖盃，感受著它的重量。和两年前那座一样沉。
他走到话筒前，会场渐渐安静下来。在一通套路化的感谢祖国学校老师领导后，林青辉说道：“《断背山》讲的是爱情，但不仅仅是爱情。它讲的是勇气，讲的是在社会偏见面前坚持真实自我的勇气。恩尼斯和杰克的故事，是千千万万个被压抑、被误解、被边缘化的人的故事。”
他停顿了一下，台下一片寂静。
“电影的力量就在於此。它能让我们看见那些被忽视的角落，听见那些被压抑的声音。希斯和杰克用他们的表演，让这两个角色活了起来。这座奖盃，属於他们，属於所有为这部电影付出努力的人。”
掌声再次响起。
“最后，我想对所有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说，你们並不孤独。爱就是爱，无关性別，无关身份。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加包容，更加美好。”
他举起金狮奖盃。
“谢谢威尼斯，谢谢所有支持我们的人。”
掌声经久不息。
回到酒店套房，詹姆士已经准备好了香檳。
“林，你创造了歷史！”他激动地说：“你是威尼斯歷史上最年轻的双料金狮奖得主！”
林青辉接过香檳杯，但没有马上喝。
“谢谢，詹姆士，明天开始，你就要面对真正的挑战了。”
“就是如何让这部电影在全世界都能被看到，如何让它的声音传达到最需要听到的人那里。”
“你说得对。获奖只是第一步。不过你放心，我们焦点影业就是干这个的！”
林青辉走到窗前，威尼斯的夜景在脚下展开。远处，圣马可广场依然灯火通明。
詹姆士走后，林青辉马上打通了刘一菲电话，告诉了她获奖的喜讯。
“恭喜！你好厉害，又得了金狮，我为你骄傲！等你回国，我请你吃火锅！”
林青辉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所有的荣誉和媒体夸奖，都不如这一刻她带著小奶音的恭喜。
“就一顿火锅就打发了啊？怎么得也得多亲自做几个菜呀，你心不诚。”
“哼哼，还想再想吃本姑娘做的大菜，你可有的等，等你带我拿影后再说！”
“那我等著咯，一言为定？”
“一菲一言，駟马难追！”
和刘一菲聊完收拾洗漱下准备睡觉，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国內號码。
“你好，我是林青辉。”
“青辉啊，我是张一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林青辉愣了一下，张一谋？那个张一谋？
“张导您好！真没想到能接到您的电话。”林青辉对这位导演还是有敬意的，后世虽然有点晚节不保，但是大半辈子的成就、为人还是令人敬佩的。
“哈哈，別紧张。我是找状状要的你电话，恭喜你啊，又拿了金狮奖！”张一谋的声音很温和，没有想像中的那种大导演架子。
林青辉鬆了口气，连连谦虚：“谢谢张导，您过奖了。我这点成绩跟您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您也早就有了两座金狮奖的。”
“別这么说，年轻人有成就是好事。”张一谋笑了笑：“而且你这次的题材很特別，需要勇气。”
听到这话，林青辉心里一动。
张一谋作为国內最有国际影响力的导演，对同性题材的看法应该比一般人更开放一些。
“张导，您觉得这种题材————”
“题材没有高低贵贱，只有拍得好不好。”张一谋的语气很平静：“我看过你之前的作品，技法很成熟，比我当年刚出道时强多了。”
“对了，听说你现在在好莱坞拍片？”张一谋话锋一转。
“是的，正在筹备一部超级英雄电影。”
“超级英雄？有意思。”张一谋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好莱坞那边的製作流程和国內差別大吗？”
林青辉想了想：“差別很大，但各有各的优势。好莱坞的工业化程度更高，分工更细，但国內的创作自由度可能更大一些。”
“说得好。”张一谋讚许道：“不管在哪里拍片，关键是要保持自己的创作初心。”
“那我就不打扰你庆祝休息了。”张一谋笑道：“回国的时候记得联繫我，我请你吃饭。”
“一定，一定！”
和张一谋聊完后，林青辉拿起手机，本来想打电话，但怕田状状还在休息，於是给田状状发了条简讯：“老师，刚和张导通完电话。”
很快，田状状回了信息：“嗯，他找我拿的。你小子，可是大大的让我长脸啊。
我看我百年以后，別人评价我的最大成就，就是收了你这个弟子了。”
“哪里，老师您那几部作品也是我国电影史上不可磨灭的经典。”
“好了，要拍马屁回国再拍，你那边深夜，早点休息。”
九月十一日，国內的清晨。
当各大欧美媒体的头版头条被《断背山》和林青辉的名字刷屏时，国內的反应却静如止水。
《人民日报》在不起眼的版面角落刊登了一则简讯：“我国青年导演林青辉新作在威尼斯电影节斩获最高荣誉金狮奖。”
寥寥数语，没有电影名，没有內容介绍，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记录。
各大门户网站也只是在娱乐新闻的二级页面掛了一条快讯，旋即被淹没在明星八卦的洪流中。
然而，在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影视圈的涟漪早已盪开。
京都华宜兄弟总部会议室里烟雾瀰漫，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凝固空气。
距离王菁花带著大批艺人决然出走，已经过去了二十天，但那场被业內称为“华宜大地震”的风暴，远未平息。
“哥，不能再等了！”
王忠磊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菸灰缸里的菸头都跳了起来。
“那个娘们这一走，咱们经纪部门等於塌了半边天！现在圈里都等著看咱们的笑话，好几个项目都停了，再不拿出点动作，人心就散了！”
坐在他对面的冯大炮，脸色也阴沉得厉害。公司动盪，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动作？”
王忠军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带著几分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动作一直在做。”
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高管，沉声说道：“我已经亲自和李莲花谈过了，那个国际大品牌的代言，下周就官宣。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华谊的资源，不是谁都能比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负责製片部门的副总。
“《墨攻》的剧本，今天必须送到范小胖手上。告诉她，这是公司为她量身定做的大製作，女主角非她莫属。”
这一连串的安排，让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稳住双冰，就等於稳住了华谊的半壁江山。
王忠军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冯大炮身上。
“冯导，你的《夜宴》也要儘快启动。”
冯大炮点头，掐灭了菸头。
“放心，剧本、演员都差不多了，隨时可以开机。到时召开发布会，把阵仗搞大点，让外面那帮看热闹的瞧瞧，华谊倒不了！”
王忠军脸上终於挤出一丝笑容。
一个国际代言，一部大製作，再加上冯大炮这块金字招牌紧急开机，三板斧下去，足以稳住军心，震慑宵小。
就在这脆弱的控制感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助理探进半个脑袋，脸色有些古怪。
“王总————冯导————”
“有屁快放！”
王忠磊没好气地吼道。
助理被嚇得一哆嗦，赶忙將手里笨重的笔记本电脑递了过去。
“刚出的新闻————林青辉，他又拿奖了。”
会议室里瞬间一静，只剩下抽风机嗡嗡的声响。
王忠磊一把抢过，只看了一眼上面门户网站的新闻，眼睛就瞪圆了。
“我操！”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怎么又是他？威尼斯金狮奖？这电影节是他家开的吗！”
冯大炮凑过去一看，屏幕上赫然是林青辉高举金狮奖盃的照片，背景是无数闪烁的镁光灯。
“金狮奖？”
冯大炮的脸瞬间就扭曲了，像是吞了只苍蝇。
他一把夺过笔记本电脑，快速瀏览著新闻內容，当看到《断背山》的题材介绍时，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冷笑起来。
“呵！我还以为什么了不起的玩意儿！拍个俩男的搞对象的片子，去糊弄那帮洋人评委，算什么本事？”
他把电脑拍在桌上，唾沫星子横飞。
“这种片子能在国內放吗？他拿再多奖有什么用？白忙活！譁眾取宠！简直是把中国导演的脸都丟尽了！”
这番酸溜溜的话，却没能让王氏兄弟的脸色好看半分。
王忠磊靠在椅子上，狠狠的拿出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后说道：“我们这边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那边是锦上添花创佳话————”
是啊，人家在国外风光无限，再创歷史。
他们呢？在家里焦头烂额，想著怎么自救呢。
这种强烈的对比，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王忠军一直沉默著，他死死盯著笔记本电脑上那张林青辉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灿烂，意气风发。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行了，別说了。”
他摆了摆手，制止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冯大炮。
“他拿奖，我们拦不住，先顾好我们自己，等撑过去了，再和他较量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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