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壁营地。
施工第一天。
混乱。
面对主世界投放过来的材料,双日世界的人一个个都像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
搬运钢筋的时候有人好奇拿起来啃了一口,牙崩了。
犬耳男被卷进了搅拌机转了三分钟,硬是凭藉强悍的身体素质爬了出来,屁事没有。
第二天。
效率提升了不少。
不是因为劳工的纪律变好了。
而是刘兴把住了他们的命门——冰露。
七百多名军人带著三四千劳工分成了一个个小班组。
谁表现不好扣水,这下没人敢皮了。
第七天。
基础地基完工。
围绕界壁通道的环形轮廓已经清晰地呈现在荒原上。
异界劳工虽然技术不行,但大力出奇蹟。
这些人哪怕只是当地的“普通人”,力气都大的惊人。
原猎荒队的成员更是能顶起重机用,以吨为单位的物资说扛就扛。
半个月的合作下来,黎明五號和种子六號的合併已经事实上完成了。
虽然鹿角大长老嘴上还没正式鬆口,但两个聚集地的人已经混在一起居住了。
刘兴在工地旁边又安装了两台贩卖机,干活的人每天结算工资。
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衝到贩卖机前面排队。
冰露已经成了工地上的硬通货。
小猫娘甚至发明了一套以冰露为计量单位的赌局。
被鹿璃发现后揍了一顿。
但赌局转入了地下。
这些琐碎的细节构成了工地的日常。
忙碌、嘈杂、充满汗味和水泥味。
施工第十六日。
正午的两到三个小时是一天中最致命的时段。
工程兵们带著各自的班组撤回了临时遮蔽所。
整个工地只剩下刚浇筑的混凝土在高温中快速凝固。
秦刚检查完最后一段模板的固定螺栓,才跟著撤到阴凉处。
他身旁的副手解开作训服的领口,朝城墙方向努嘴。
“秦对你看,刘先生又上去了。“
秦刚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已经初具规模的城墙顶部,两道身影正在烈日下缓缓移动。
一个穿著短袖的男人,一个穿深灰色长袍的高挑女人。
副手挤了挤眼睛。
“秦队,那个鹿角姑娘跟刘先生是什么关係?“
“合作伙伴。“
“我怎么觉得不止呢?“
秦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骂道:“你的任务是砌墙,不是八卦。“
副手揉了揉后脑勺,不敢再说。
但嘴角那抹笑没收住。
——
城墙上。
热风裹著沙尘从北方吹过来,打在脸上有细微的刺痛。
刘兴回头看了一眼。
鹿璃跟在后面一步远的位置。
长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让人目眩神迷的轮廓。
鹿璃没注意某人的目光,静静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半个月的时间。
这座拔地而起的“嘆息之墙”把界壁通道严严实实地围在了中央。
她本来以为刘兴口中的“防御工事“是那种用石块和木桩堆起来的东西。
谁知道异界人一出手便將她引以为豪的见识和认知碾成了粉末。
“怎么样?“刘兴双手插兜,歪著头看她。
“咱们现在走的地方以后是巡逻通道,巡逻队每两小时轮换一次。”
“通道下方是储物间、弹药库和简易的生活区。”
鹿璃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想说“很震撼“,但这个词又太轻了。
两人沿著巡逻通道往东走。
经过第六十六號射击堡垒的时候,鹿璃停了下来。
堡垒里面一根巨大的炮管从射击窗探出去,指向荒原。
她见过这东西的威力。
昨天测试的时候一颗炮弹落在岩石堆上。
整片岩石堆消失了。
这些叫“炮“的东西,让她第一次在绝对火力层面感受到了威胁。
“刘老板,城墙上有五百多个射击堡垒。”
“以后都会配备这些炮吗?”
“小看人了不是?”刘兴双手插兜,淡淡道。
“光五百多门炮哪够啊!”
“每个堡垒上面还会配备全自动近防炮,每分钟可以倾泻一万发子弹。”
“另外还有別的高科技我也不太懂,总之火力你不用担心。”
鹿璃转过身,正对刘兴。
“刘老板。”
“你从来没打算只卖饮料,对吧?”
刘兴沉默了两秒。
这女人的脑子確实好使。
买饮料只是他的个人系统產物。
从踏入双日世界开始,守住界壁通道是第一步。
一旦站稳脚跟,主世界的庞大工业机器就会开发这里。
“反正你们现在已经加入聚集地了。”
刘兴避重就轻。
“难道这里不安全吗?”
鹿璃点头。
“非常安全。”
“最起码不用担心六级以下的灾厄,不用担心铁幕的人衝进来大开杀戒。”
顿了顿,她往刘兴面前走了一步。
“刘先生,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哪怕完工了,也一直照顾好聚集地的这些人。”
“他们很能吃苦,可以做巡逻队,可以搬运材料,可以……。”
“等等。”刘兴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
“我可能要离开了。”
刘兴按住太阳穴。
脑袋里一阵接一阵地胀痛。
亚瑟那个恋爱脑追著铁幕的人跑了半个月,至今没个回音。
玉藻前和白嫵灵钻进东边密林,半个月连根狐狸毛都没看见。
保罗每天游走在工地上,捧著道德经传教。
秦刚带著七百八十个工程兵昼夜浇筑混凝土,忙得连喝水都要卡著秒表。
现在唯一能跟他聊得来的鹿璃也要离开。
“你要去哪?”
“家族传讯,我需要回去一趟。”
“还回来吗?”
“不知道。”
刘兴靠在城墙上。
他能看出来,鹿璃不想走。
从她提出这件事的语气就能判断——不是“我要回去了”的果决,而是“我可能要回去”的拖延。
一个做事向来乾脆利落的女人,突然开始用“可能”这种词。
说明她並不想回去。
刘兴想说点什么。
比如“留下来,这边需要你”之类的话。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鹿璃的家族传讯意味著什么,他不清楚。
双日世界的家族体系有多复杂,他更不清楚。
一个外来者对別人的家事指手画脚,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况且,鹿璃和他的关係还没到那个层面。
她的去留不是他一句话能决定的。
“路上注意安全。”
鹿璃没等到想要的答案,有些失落。
“刘老板。“
“嗯?“
“城墙很坚固。“
“火炮也很强。“
“但双日世界的水很深。”
“六级以上的灾厄,不吃这些。“
“我在顶级聚集地的时候,亲眼见过六级灾厄破城。“
“不是物理层面能解决的!”
刘兴站在原地,盯著鹿璃离开的方向。
久久不能平静。
六级以上的灾厄,不吃物理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