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全球恐慌
黑色的时空裂缝，如同悬掛在洛杉磯上空的狰狞伤疤，边缘依旧闪烁著不稳定的蓝白电弧与深紫幽光。
此刻，两道巍峨如山、散发著滔天妖气的身影，正自那黑暗的彼端，一步踏出。
为首者，正是万兽谷的绝世妖王一熊王。
它那近五丈高的暗金色妖躯甫一出现在蓝星天空，恐怖的威压便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扩散开来。
下方尚未完全坍塌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哗啦”一声尽数爆碎，烟尘混合著未散尽的硝烟冲天而起。
紧隨其后的，是那位灰袍佝僂、气息却更加深不可测的啸天老祖。
他左肩处的焦黑伤口已被一层蠕动的暗金色妖力薄膜暂时封住。
但那股“净化”道意仍如跗骨之蛆，让他周身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衰败与阴冷。
然而，当他踏足这片“新世界”土地的瞬间，那双古井无波的幽暗眼眸里，却陡然掠过一丝清晰的波动。
“嗯？”
啸天老祖停下脚步，並未急干展开神识横扫，而是微微闭目，如同一位品鑑新茶的老饕，用最细微的感知去触碰这个陌生的天地。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声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动容：“此地————倒是有趣。”
“老祖，有何发现？”熊王收敛了些许暴戾之气，恭敬询问。
它也察觉到此地不同，灵气浓度远不及天玄古星，甚至可以说稀薄。
但空气中瀰漫的某种“活性”，却让它的妖魂本能地感到舒適。
“灵气稀薄，驳杂不堪。”啸天老祖伸出枯瘦的手指，仿佛在虚空中拨弄著无形的琴弦。
虽然蓝星的灵气因为窃天神树的原因，在逐渐表得浓郁，但要比肩天玄古星，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然则，这方天地的法则”，却异常活跃，甚至————有些稚嫩”和混乱”。於我辈修行而言，感悟天地大道，在此等环境下，阻力或许反而更小，更易触及本源。”
他活了近万载，踏足过不止一颗生命古星。
那些世界大多法则稳固，如同厚重的枷锁，越是高阶修士，越能感受到那种无处不在的“天意”压制。
而这里则截然不同，法则如潮汐般起伏波动，虽不稳定，却充满了“生机”与“可塑性”。
熊王闻言，暗金色的瞳孔猛地一亮，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蔓延开来，仔细捕捉著天地间细微的道韵流转。
很快，它也面露恍然与贪婪之色。
“还真是如此！此地法则活跃，道韵外显，对於感悟突破瓶颈，尤其是触摸更高境界的关隘，简直是得天独厚的宝地！”
它低沉的声音带著兴奋，“难怪那个人族小子周毅，能快速修炼到山河境中期修为，拥有那般实力，甚至能在老祖手下周旋！原来他竟躲在此等洞天福地修行！”
它自然而然地认为，周毅能迅速崛起，最大的秘密就是这方奇异的天地环境。
殊不知，蓝星法则的剧变，根源在於窃天神树这株无上灵根的扎根与成长。
正在潜移默化地重塑此界大道根基，周毅只是適逢其会，並且是最大的推动与受益者。
啸天老祖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熊王的猜测，但他眼中思索之色更浓。
“只是————这颗被此地生灵称为蓝星”的生命星辰，其文明形態，老夫游歷星空多年，却是闻所未闻。”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奇形怪状、由金属与玻璃构成的残骸，以及远处荒野上扭曲废弃的钢铁造物。
“以脆弱个体，凭藉外物与奇技淫巧，构筑如此规模的聚居之地，不重自身修行，此等科技”文明，万兽谷传承古籍中，也並无记载。”
作为一个曾进行过星际旅行的老牌妖圣，他的见识远超寻常山河境。
但蓝星这种完全依赖外物科技、个体屏弱却数量庞大、社会组织结构奇特的文明模式，確实是他生平仅见。
“老祖，莫非此地是某处极其偏远、未曾与星空主流文明接触的遗落之星？”熊王推测道。
“极有可能。”啸天老祖缓缓道：“宇宙浩瀚，生命星辰如恆河沙数。此地距离我天玄古星，恐怕遥远到难以计量，故而风貌迥异，文明独树一帜。那空间裂缝能连接两处，只怕也是某种万古难遇的时空异变导致。”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蓝星与天玄古星同处一片无垠宇宙，只是距离无限遥远。
根本想不到，两者实则是分属不同的大宇宙维度。
此次相连，完全是因为周毅藉助那柄神秘古剑多次强行撕裂两界壁垒穿梭，造成了难以癒合的时空创伤导致。
正因有此认知，啸天老祖虽自恃圣境修为，却也未敢立刻肆无忌惮。
星空旅行经验告诉他，一些看似荒僻的星辰，或许隱藏著不为人知的古老禁忌或沉睡存在。
“传令下去。”啸天老祖收回目光，语气恢復冰冷：“让儿郎们加紧控制此区域，但莫要一味屠戮毁灭。仔细探查这颗星辰的山川地理、资源分布，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古老遗蹟、隱秘强者，拷问出更多情报。”
“谨遵老祖法旨！”熊王躬身领命，眼中凶光闪烁。
“孩儿们正需血食与领地，此地生灵屏弱，正是上佳的驯场与资粮！至於那周毅和其宗门，还有那两件至尊器，待老祖伤势稳定，便是他们的末日！”
它转身，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咆哮，蕴含著无上意志的命令，隨著妖气传遍正在洛杉磯废墟中肆虐的妖兽大军。
很快，原本以破坏和杀戮为主的兽潮，行动模式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它们依然凶猛，但开始有意识地占据关键地形，驱赶而非彻底灭绝倖存的人类聚集点。
甚至有一些善於侦查和偽装的妖兽，开始朝著北美大陆深处、以及其他大洲的方向潜行探索。
隨著熊王的正式降临与亲自指挥，万兽谷对蓝星的入侵，从混乱的劫掠，开始转向有步骤的占领与勘探。
米国，曾经的超级大国，引以为傲的军事力量，在真正的超凡降临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残存的军事基地试图组织反击，最新列装的、搭载了小型化可控核聚变引擎的超级战机呼啸升空，刺眼的雷射光束，超高速飞弹拖出死亡的尾跡。
然而，它们的对手是感知敏锐、速度超越生物极限、且掌握著诡异妖术的大妖。
一头身躯覆盖著青黑色鳞甲、背生四翼的“裂空雕王”仅仅是双翅一振，瞬间突破数倍音速。
利爪如神金铸造，轻易將一架“星隼”撕成两半，爆炸的火球甚至追不上它残影的速度。
地面部队遭遇了更残酷的打击。几尊受熊王直接统辖的万兽谷山河境太上长老，保留著强烈本相特徵的古老妖王—一亲自出手。
一尊形如巨蜥、头颅却似蛟龙的“毒沼龙王”，张口喷出漫天墨绿色毒云。
腐蚀性极强的毒雾笼罩之下，数十辆最新型的电磁主战坦克连同內部的士兵，在短短十几秒內化作一滩冒著气泡的脓水。
另一尊身高百丈、宛如岩石堆砌而成的“山岳石猿”，无视了如雨点般袭来的穿甲弹和飞弹，它只是抬起巨足，重重踏下。
大地如同海浪般翻涌，衝击波將整整一个装甲师团的阵地彻底抹平，只留下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脚印深坑。
绝望之下，最高指挥部终於批准了动用战术核武器的权限。
一颗当量五十万吨的战术核弹，从数百公里外的潜艇发射，拖著尾焰，目標直指正在旧金山湾区肆虐的一支妖族大军核心。
然而，就在核弹头进入末段俯衝，即將引爆的瞬间，一直悬浮在高空、冷眼旁观的啸天老祖，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那疾驰而来的死亡造物。
他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心念微动，圣境存在对局部空间法则的绝对掌控力悄然发动。
核弹头前方的空间，突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和摺叠。
下一刻，这颗承载著人类最终威慑之一的武器，如同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镜子，凭空消失。
然后出现在数千公里外荒无人烟的太平洋上空，轰然炸响，腾起一朵壮丽而寂寥的蘑菇云，除了惊起漫天海鸟，再无任何意义。
“凡俗螻蚁的玩具。”啸天老祖甚至懒得评价。
差距太大了。
当初流云圣地的太上长老被核弹毁灭，纯粹是因为在毫无防备的极端个例。
对於有所防备、並且能轻微干涉空间的山河境大能乃至圣境而言。
这种直线攻击、需要时间飞行的武器，威胁很是小。
米国，这个曾经的霸主，在超凡力量的绝对碾压下，以惊人的速度崩溃。
西海岸彻底沦陷，妖族大军以裂缝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向中部乃至东海岸蔓延。
通讯中断，指挥体系瘫痪，社会秩序彻底瓦解，倖存者或躲入地下掩体，或仓皇向东逃亡。
全球震惊。
卫星图像清晰地，將北美发生的惨剧传递到世界每一个角落。
连最强大的米国都在短短数日內近平亡国，其他国家和地区如何能够倖免？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病毒，以光速蔓延全球。
股市崩盘，银行挤兑，物资抢购————混乱在每一个城市滋生。
而面对那无穷无尽、超越常识的妖兽威胁，普通人唯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向冥冥中的存在祈求庇护。
欧洲，各大教堂的钟声前所未有地急促响起，礼拜的人群挤满了每一个角落，诵经声、祈祷声匯成一片。
梵蒂冈上空，“奥丁”意志显化的神圣光辉越发凝实，范围隱隱有所扩张，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匯聚成河。
印度次大陆，恆河两岸跪满了虔诚的信徒，焚香祷告之烟直衝云霄。
“如来”虚影越发清晰，梵唱之音竟能稍稍安抚民眾恐慌的情绪，信仰念力如海潮般涌入那尊巨大的金色法相。
而在东方，尤其是天庭影响力所及的区域內，周毅所化身的天庭之主一一的崇拜与祈求，也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儘管周毅本人重伤，但天庭的存在、之前机甲部队的出击、以及南天门外王灵官那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巍峨神影，都成了绝望中人们的精神支柱。
香火愿力，无形中跨越虚空，丝丝缕缕地匯向悬浮於云端的仙宫大陆。
没有人知道，他们寄予厚望的“神仙”、“佛祖”、“上帝”或“仙君”，此刻要么受限於信仰范围难以远离，要么自身也刚经歷惨败、奄奄一息。
这场危机，远非简单的信仰能够平息。
就在妖族稳步扩张、人类陷入全球性恐慌与信仰狂热之际。
另一股冰冷而高效的力量，开始在北美的废墟与战场上活跃起来。
弥赛族的生物战舰。
这些造型狰狞、如同活体巨兽般的星际造物。
最初只是零星地捕捉一些落单或特殊的妖兽作为研究样本。
但隨著妖族大军规模扩大，种类繁多的妖兽出现在它们眼前，这些外星访客的“科研热情”似乎被极大地激发了。
一艘形如巨型骨质海胆、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弥赛族战舰，悬浮在已被妖族占领的科罗拉多高原上空。
它表面无数孔洞打开，射出数以万计半透明的、带著莹莹绿光的神经束。
这些神经束精准地刺入下方正在与一小股人类抵抗军交战的妖兽体內，无论是皮糙肉厚的铁甲暴熊。
还是行动如风的影狼，在被神经束刺中的剎那，都会浑身剧颤，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然后被无形的牵引力场，缓缓拉向战舰腹部张开的生物囊腔。
另一处，在五大湖区域，几头实力堪比凝神境后期、能操控雷电的“雷云豹”正在围攻一艘降落採集矿物样本的弥赛族小型勘探舰。
就在雷云豹即將撕开勘探舰相对脆弱的装甲时，天际一道幽绿色光束闪过。
一艘形如放大多足虫、体长千米的弥赛族主力生物战舰跃迁而至。
它並未发射任何爆炸性武器，而是从头部射出一张覆盖方圆数公里的、由生物纤维编织的巨大能量网。
能量网闪烁著抑制能量与精神的波纹，將几头雷云豹连同它们发出的雷电一同罩住，越收越紧，最终打包成一个蠕动的绿色光球，收入舰內。
弥赛族的行动高效、精准，带著一种剥离了情感的、纯粹的“採集”目的。
它们对妖兽表现出的特殊生物结构、能量运用方式、乃至集群行为模式都抱有极大的研究兴趣。
这些“活体样本”和“生物材料”，对於优化弥赛族自身的生物科技、探索新的进化可能性，有著难以估量的价值。
它们的介入，客观上的確大量杀伤了妖兽。
尤其是那些具有研究价值的强大个体，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妖族某些方向的推进速度，甚至无意中解救了一些濒临灭绝的人类据点。
但这种“帮助”，却让坐镇后方的搬山熊王暴跳如雷。
“岂有此理！哪来的怪物，竟敢大肆捕杀我万兽谷的儿郎，將它们当作牲畜般掳走！”
熊王一拳將临时棲身的、原米国国会大厦的穹顶轰开一个大洞，怒不可遏。
在它看来，蓝星上的一切生灵都应是万兽谷予取予求的资源。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科技风格与本地人类迥异、却又明显不是修行文明的怪异舰队，不仅抢夺它的“財產”，更是在藐视万兽谷的威严。
“查清楚了吗？这些是什么东西？”熊王猩红的眼睛瞪著下方匯报的一头擅长精神沟通的“通灵狐妖”。
“回稟大王：”狐妖战战兢兢，“据捕获的一些本地人类灵魂碎片记忆显示，他们称这些东西为弥赛族”，是来自遥远星空的外星生物文明。
比他们的科技先进得多，大概在几年前突然出现在太阳系外围。
它们似乎对任何形式的非凡生命”都感兴趣，之前主要是在观察，现在————开始大规模採集”了。”
“外星文明？採集？”熊王咀嚼著这两个词，怒火更炽，“管它来自哪里！敢动本王的妖子妖孙，就要有被碾成齏粉的觉悟！”
它本就因为之前在周毅和啸天老祖面前连连受挫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正好找到了发泄对象。
“点齐兵马！黑鱷王，毒蛟王，你们两个隨本王走一趟！”熊王点名两位同为山河境初期的万兽谷太上长老。
“去把那些不知死活的铁壳虫子，给我拆了，把被抢走的儿郎们夺回来！让它们知道，这片地界，现在谁说了算！”
“遵命，大王！”名为黑鱷王与毒蛟王的两尊大妖瓮声应道，眼中同样闪烁著残忍与好战的光芒。
很快，三道裹挟著滔天妖气的磅礴身影自沦陷区中心冲天而起，径直朝著弥赛族生物战舰活动最频繁的北美中部地区扑去。妖云滚滚，煞气弥天，所过之处，天地变色。
而在下方废墟中，无数妖族仰天咆哮，为它们的王助威。
一些残存的人类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心中却升起更深的寒意一这些怪物內部似乎有著严密的等级和指挥，而更恐怖的战爭，显然才刚刚开始。
遥远的近地轨道上，几艘隱形的弥赛族观测舰静静悬浮。
冰冷的数据流在它们的中枢神经网络中交换。
“检测到高能生物反应，威胁等级上调。符合高级超凡生命体”特徵，具有极高研究价值。採集舰队”第七、第九、第十三单元.改变任务优先级————————
冰冷的宇宙视角下，蓝星如同一颗陷入混乱漩涡的宝石，妖兽、人类、偽神、外星文明，几股力量彼此碰撞、交织，命运的丝线紧绷欲裂。
而在那仙雾繚绕的天庭深处，混沌石床上的青色光茧，依旧在有节奏地微微脉动，汲取著窃天神树浩瀚的造化生机。
光茧之中，周毅破碎的道体正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重塑，更为深邃的气息，似乎正在涅槃的沉寂中悄然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