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败敌,熟人
杀机临身。
卫伯召瞳孔骤缩,视野中乍见一颗拳头横空而至,来的无声无响,轻飘飘地好似没有半点力道。
“啊!”
但就是这一拳,他头皮一炸,齿间发出一声尖利啸叫,双臂悄然暗提內劲,两袖鼓盪一颤,犹若龙蛇乱卷,以掌迎拳,想要接下这一招。
“啵!”
拳掌相击,只是一瞬,击出一声怪异的闷响。
卫伯召身形跟蹌,双肩摇晃一稳,却是接下了,但嘴角血线再涌,如遭重击。
他先前本就被震得气血翻涌,如今內劲碰撞,便好比雷火相击,脸色都白了几分。
“呵,接得好!”
但一拳刚落,一拳再起,练幽明大步扑进,拳势至刚至强,双手捣拳如锤,只若那沙场悍將,两臂屈伸收放,一对拳头连砸数招,尽数打在卫伯召的双掌之上,只击一点。
劲力破入,卫伯召本就摇摇欲坠,此时乾脆喷出一口老血,整个人直直向后翻倒摔去。
练幽明正想再攻,可一步迈进,不想卫伯召单手借力一撑,身体当空翻转,回正剎那,蹲身前扑,一手拿捏他的左腿,一手化作猴形拳把快如闪电般朝襠下扫来。
猴子摘桃。
想探罩门?
练幽明嗤笑一声。
这金钟罩乃是以筋肉鼓盪成劲,肉身结盾,震颤间可將外力抖散,而那关隘罩门便是筋骨间的隔阂以及人身要害薄弱处,只因这些地方或较为脆弱,或有筋膜为阻碍,气候不到,內劲难以悉数贯通,故而化为破绽。
而铁布衫也很古怪,如果说金钟罩是內收,那铁布衫就是外放,膨胀外放的是气血,中丹勾连心肺,心念稍动,心肺蓬勃加剧,肉身外撑,內息入喉,筋肉亦有紧收之效,若內息鼓盪,就好像膨胀的气球,亦能消解外力。
之前在石窟內的练法便是借那股夺龙劲锤炼自身筋骨,不然如若根基不足,肉身不够强横,即便蓄得了內息,自身也承受不了那般爆发。
如此一来,內劲气候不到,尚未锤炼到的地方也是罩门。
这也是修习丹功必须要打破的关隘,肉身结鼎,气如丹丸,只有破尽关隘,內劲通贯全身四肢百骸,练透了,自可成无漏之身,將所有罩门悉数抹去。
但和金钟罩不同的是,铁布衫练的乃是任脉”和督脉”,无有人像演练。依著燕灵筠的话,这二脉是调解人体阴阳二气的关键,也关乎著气血运行。故而以中丹蓄气,取任督二脉之中,以吞气法门日夜修习,倘若內劲能盪透此二脉,自然功夫有成。
然二者虽一收一放,却並无半点衝突。相反,前者壮五行之气,后者炼阴阳二气,相辅相成,大有贯通一气的架势。
卫伯召到底是一派之主,丟失先机的情况下,仍想著找寻胜机,这一拿一探也恰到好处。
可是,他头顶倏然传来一声异响。
“咕咕!”
钓蟾功。
一声清脆的蟾鸣,瞬间打碎了卫伯召最后的念想。
练幽明原本被扣住的左腿,那空空荡荡的裤腿,在蟾鸣之后立马肉眼可见地撑起,內里如有风云涌动,往外一撑,便盪开了卫伯召的钳制,同时顺势一扫。
卫伯召脸色狂变,急忙变攻为守,撤招暴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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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慢了半拍。
面颊飞溅出一串血滴,已被一脚扫中。
只是不待站稳,身前拳风再至。
卫伯召喉结蠕动,忙双臂交叠,想要拦挡,但等二者相遇,想像中的霸道拳劲全然不见,反是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劲以点击面,自他手臂上盪开。
“太极门的打神鞭?”
卫伯召面若死灰,心念虽在急转,但手上的动作却在那股奇劲之下迟钝滯缓起来,身子好似不听使唤了一样,跟不上了。
完了。
练幽明一招凤眼拳递出,顺势破入对方胸口,再轻轻往下一按,五指一摊一揉,落了个结实。
连声惨叫都没有,这披掛门的门主立时倒飞而出,身在空中,还未落地,已把刚在强自咽下去的逆血又吐了出来,重重摔落。
漫天落叶间,练幽明矮身一躥,快若电闪,並没立下杀手,而是虎口大开,只往卫伯召的肚脐上方急落,拇指一稳,手腕急转,好似丈量般直直上取,连拿连捏,指力下发,打的是任脉上的神闕、水分等穴。
“啊!”
卫伯召瞳孔震颤,惨叫一声,右手急抬,想要护住要害,挡住练幽明那擒拿打穴的狠辣手法。
可这一抬手,又被练幽明单手擒住,扣著手腕发劲一扭,只听“嘎巴”一声,已是关节错位,筋骨外凸,痛的嘴巴大张。
练幽明却是到此罢手,缓缓直起身子,剎那间杀机顿收,恶气一空,雷霆霹雳一念敛尽,轻声道:“那个神秘人是谁?你们来东北又是为了找什么?还有杨双的行踪————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的。”
卫伯召任脉被打,襠下失禁,右手又遭分筋错骨,此时还想挣扎欲起,临死反扑,却被练幽明踩住左腿,只能倚著一颗老树,怨恨且不甘的盯著眼前人。
老天不开眼,竟让这小子身兼金钟罩与钓蟾功两大內家绝学。
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又是一尊如薛恨那般无法无天的霸道货色。
不,假以时日,兴许连薛恨都得倒在此人脚下。
“要不是我被徐天打伤,又加上这连日来的奔逃无暇喘息恢復,绝对不可能败亡在你的手中。”
练幽明静立於月下,低眉垂眸,眸光灿亮,只是淡淡笑道:“世事如棋,落子无悔————你既然做下恶事,就该想到有今天。谭飞可比你强多了,人家能安然领死,你却心有不甘,好像我不杀你,你能长命百岁一样。”
卫伯召艰难无比的咽了口唾沫,又稳了稳身子,惨然一笑,嗓音含混道:“说的好江湖子弟江湖死,我恶事做尽,是该不得好死————”
顿了顿,这人红著眼睛,哑声道:“那神秘高手来歷不俗,还是从小日本回来的————
老子实在不喜欢跟这种二鬼子打交道,所以才分开走,没想到我兄弟俩都著了徐天的道。”
练幽明好奇道:“来歷不俗?有多不俗?”
卫伯召咳著血,“呵呵,那人只和敖飞袒露过身份,想来和花拳门”关係匪浅。而且我还看见他有一面令牌,是满清那会儿————粘杆处”的牌子,呵呵,你收拾得了么。”
练幽明点点头,话风一改,“守山老人爷孙俩呢?”
卫伯召艰难喘息道:“不知道,不过我们撞见白莲教也在山里,敖飞他们几个大打出手,双方斗过几场,之后就是其他各方势力陆续赶来,听说————守山老人守著的东西关乎到甲子前的一桩武林隱秘————”
练幽明心一沉,“怪不得这么多人一窝蜂的赶过来。”
没有过多纠结,望著面无血色的卫伯召,练幽明往前走了一步。
卫伯召瘫软在地,冷笑道:“小子————那人说过,要替谭飞报仇————”
“那你就在黄泉路上和谭飞好好看著,看著我如何把那些杂碎一个个踩在脚底下,碾碎他们————二鬼子,呵呵,敢踏足此间,作死。”
练幽明沉吟一笑,右脚足尖只在对方的咽喉处轻轻一啄,转身就走。
眼中的生机飞快消散,不知为何,在这弥留的剎那,恍惚一瞬,看著青年远去的背影,感受著那势如龙虎般的非凡气象,卫伯召竟有些好奇此子將来会走到何等地步。
又是否能摇身一变化作拳镇山河的无双强人,踏足武道最高————
头颅一歪,生机散尽,卫伯召死不瞑目。
也就在这场恶战尘埃落定不久,月色下已有两道身影兔起鹃落的搜寻而来,等发现卫伯召的尸体,才发出一声哨音。
四面八方,立见人影错落,循声而至。
李银环也在其中,身畔都是燕子门的好手,还有其他两家的门人弟子。
“居然被杀了。”
李银环的师父是一个面色红润如枣的老者,原本怒容勃发,大步赶来就要给徒弟报仇,可瞥见卫伯召的死状不禁变了脸色。
一旁的两家分別是三名南派洪拳的拳师,和一名黑衣劲装的禿眉大汉。
只因之前沧州的那位洪拳老师傅重伤不治,这些洪拳好手此行多是为了报仇而来。
再看那禿眉大汉,面容刚硬,身姿挺拔,眉宇间若有若无地流散著一股凛然正气,分明是行伍中人。
而且此人招起招落皆是苍鹰扑掠之势,指力惊人,扑枝跳树皆有爪痕留下,且十指骨节粗大有力,好似禿鷲的爪子一般,练的居然是鹰爪功。
奇了。
自练幽明沧州一行之后,鹰爪门已然威望尽失,而且高手死伤殆尽,怎么还有人,还是和一眾武门好手同行?
练幽明自己也有些纳闷儿,因为他现在正猫在一颗大树的树冠上,静静留意著底下的动静。
可等看清这名黑衣大汉的容貌以后,练幽明不由得吃了一惊,神情微变。
只说这人是谁?
这不就是他亲爹的那名战友,当年那位以指破桌的军中高手。
叫啥来著,记得好像是叫田叔叔。
“丫头,你真没看清救你的那人是谁?”
一群人本想把卫伯召的外衣解开,只是刚一碰到,那的確良的衣裳就撕拉一声绽裂开来,而在尸体肚脐自心口的中线位置上,几枚乌青透骨的指印清晰可见,整齐排列,像是算盘珠子一样。
再看卫伯召的胸口上,除了一道被肘击留下的乌青旧伤,还有一记触目惊心的掌印,却不是外伤,而是呈现出一种螺旋般的扭曲之势,外表看似寻常,內里的心肺怕是都被揉在一起了。
“好一手化劲,这是绵掌?”
一群人面面相覷。
“没看清。”
李银环咬死不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她还担心练幽明被自己拖累死,忙跑回去招呼同门,哪想这人居然能力敌一派之主,还贏了,立时心头一松,然后又衝著卫伯召的尸体狠踢了两脚。
“哎,人死债消,算了,带回去吧。”
等几人拎著卫伯召的尸体走远,练幽明才深呼出一口气,腰身一拧,大手一抓,把一条趴到肩头的毒蛇拨到一旁,转身掠向了大兴安岭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