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仪式
去覲见魔女的路程和仪式远比弗兰想像的要复杂许多。
这片教区围绕织命魔女的权能做了许多设计，弗兰跟柯蕾娜跨越丝线、走过布桥，又拿著剪刀剪断那些纷乱长线，大概是解开了某种机关，阻拦在面前的门扉轰然洞开————
或者说宗教本来就是通过种种仪式將本不值得崇拜的东西偽装成值得崇拜的模样，这种繁复的过程应该说是必不可少的。
通过种种仪式，即使是柯蕾娜，也可以包装成完美无缺的神圣存在。
当然，弗兰本人对这套流程也很熟悉，当初为“群星剑圣”的声誉铺天盖地造势的时候，他就经歷了这样相差仿佛的歷程，只不过他所经歷的事情要简单许多。
在又一次穿过丝线垂下形成的帘幕后，弗兰转头看向柯蕾娜。
她戴著面具，露出来的眼神平静。
但弗兰能感觉出来她有点不耐烦了。
他靠近了一些，小声说著：“就当是出来体验民俗，稍微放鬆一点吧。
柯蕾娜说：“如果之后有人要朝拜我，我一定会设计一套复杂百倍的仪式。”
弗兰甩开缠著头髮的彩线，觉得她的报復心正在变强。
而在他们的身前，卡芙毕恭毕敬地走好每一步，她听到柯蕾娜的言论，马上有点兴奋地接腔：“是的，我早就想到了，您现在居住的地点和行事的方式实在太过简陋了。以往您流离在外也就算了，如今重回教皇国，您应该有相匹配的仪仗，如果一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来替您考虑最初的仪轨————”
弗兰轻轻咳嗽：“你是在质疑魔女的行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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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闻言卡芙浑身一抖，莫大的恐惧笼罩了她，她猛地回身跪下，“我绝对没有任何褻瀆的意思！”
卡芙不敢抬头，看不到身前两个人的小动作。
他们仅仅以眼神交流，並没有说话。
弗兰自认为自己已经阻止得足够快了，但还是没能阻止柯蕾娜投过来的眼神。
【我觉得她的建议很不错。】
弗兰觉得这是柯蕾娜的意思，甚至於这套仪仗要是真的设计出来，最后可能只是给她折磨自己用。
他朝柯蕾娜挤眉弄眼。
【我觉得这是错的。】
柯蕾娜直接挪开了脸，跟弗兰再没有视线接触，所以弗兰看不到她眼底微薄的笑意。
弗兰只能把跪在地上的罪魁祸首扶起来：“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信奉幽玄魔女不需要这些繁复的礼节，死寂的国度中一切从简。”
越简越好。
卡芙这才怯生生地抬头，她先是看了一眼弗兰：“这是幽玄的教义吗？
”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下意识地瞟向柯蕾娜。
她虽然没怎么接触过教会深层次的矛盾，但也能知道各个教区根据信奉的魔女不同，教义之间也会有所区別。
然而不管有什么区別，所有的教义都一定繁复精准，只有虔诚地奉行所有教义，才有一丝的机会能得到魔女的垂青，赐予至高的福音。
现在却有人跟她说一切从简。
柯蕾娜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莫名地感觉到有些不悦。
“他的话就是我的意志，你究竟————”
她幽幽开口：“在怀疑什么呢？”
卡芙感觉到森冷刺骨，下意识就又要跪下，不过弗兰还扶著她的肩膀。
他把修女转了个方向：“继续带路吧。”
然后又凑到柯蕾娜的身边，朝她把眼睛眨来眨去。
【我说的话就是你的意志？你以后你做饭你洗衣你浇花————】
他把眼睛眨的飞快，但显然眼神交流没办法传达那么复杂的事情，柯蕾娜微微侧过头看著他，以为他的眼睛进丝絮了。
魔女伸手撑住他的眼皮，朝他的眼睛吹了口气。
弗兰感觉自己给她买的面具有些太高级了，之前只是想让她呼吸顺畅点才提的要求，结果透气性这么好，还能隔著面具吹气。
她看上去冰冰冷冷的，吐出来的气息却是温热的。
弗兰揉了揉眼睛。
卡芙还在前面走著，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后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她想回过头，可一想到自己刚刚才让魔女感到不悦，她不敢再有冒犯，於是只能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带路。
当他们跨越最后一道门槛停下时，看到屋中坐著的女人。
弗兰挑起眉毛：“你想说这个是魔女？”
卡芙再度陷入慌乱，更加慌乱的是屋中坐著的女人，她连忙起身，却被勾住衣角，跟蹌一下就要倒在地上。
弗兰闪身上前把她扶住。
“不，我只是个裁缝————”说著，女人露出困惑的神色，然后微微上前，在弗兰的身上嗅了一下。
“呀，是弗兰肯斯坦先生！”
优妮尔显得相当高兴，那双蒙著阴翳的眼睛似乎都亮了一些。
柯蕾娜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阴翳。
弗兰鬆开手稍微拉开了点距离：“我明明是先开口说话，结果你却要靠气味辨认么？”
优妮尔的脸红了一下：“啊？不是，我只是更习惯依赖气味而已。”
冷静下来后她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看上去还有些局促不安，弗兰估计是因为她没办法適应周围陌生的气味。
“你们认识么？”卡芙这才赶过来，仔细一想，作为魔女的使者，提前知道些什么也很正常，但还是解释了一下，“这是覲见织命魔女之前最后的仪式，由最出色的织工为我们纺上长线，缠在手腕上后，会给我们指引方向。”
闻言弗兰再度看了一眼优妮尔，確定她完全就是个普通人：“你能做到这种事？”
优妮尔连连摆手：“不是我，我也是才被带来的————”
她显得有些忐忑。
卡芙再度解释：“那是织命魔女的力量。在教义里，当有人想要覲见之时，就要献上最好的製品，才能取悦织命魔女。”
虽说教义大半都是瞎扯，但这点倒未必是假的，魔女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一些可以称为“习性”的东西。
就像以前的柯蕾娜会盲目地看书一样，说不定这个织命魔女就喜欢缩起来搞点小手工。
但能不能取悦就不好说了。
弗兰在思索的时候，卡芙以为他在怀疑盲女是否真的拥有最好的能力，所以开口说道：“她虽然双目失明，但是技艺却得到主教————前主教和教堂的认可，我们將她的所在封锁，专为受选者提供织物。”
这下弗兰知道为什么这姑娘能在內城区拥有那么僻静的居所了。
他说：“我知道她的手艺，上次买的面料很好，一直想找机会再买一些，只是最近太忙。”
卡芙以为弗兰是故意说些日常的话语蒙蔽盲女，但弗兰说的都是真心话。
听到这些话语后优妮尔也不再无所適从，她灿烂笑著：“您喜欢就好！”
害怕惹得把她带来这里的修士们不快，优妮尔也不再閒聊，她收起笑容：“请在旁等待吧，我会尽力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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