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进攻
如果说托卡兰亚是神圣的海洋，那现在这片海中滴入了一点墨水，那墨水正不断晕染开来。
无穷无尽的亡灵在都城中奔涌，它们的行进的速度堪称惊涛骇浪，顷刻间就占领街道吞没房屋，黑暗的痕跡在托卡兰亚中恣意扩张。
在他们的身后，克劳迪奥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跟上了弗兰，莱蒂希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窜到了柯蕾娜旁边。
柯蕾娜问：“要去找那两个人吗？”
弗兰说：“他们虽然能派上点用场，可要带在身边，还要担心会不会背刺。既然他们说过要帮忙，那就在另一边帮忙分摊些压力好了。”
柯蕾娜点了点头。
亡灵们漠然向前迈步。
弗兰也算是身经百战，指挥过大大小小诸多战役，但从来没有如此轻鬆的进攻，他站在亡骸之上，俯瞰亡灵鯨吞土地。
他看著远方：“完全看不到抵抗啊。”
柯蕾娜说：“这上面的人几乎全都死了————”
面具下她微微蹙眉：“说不定比我这辈子见过的死人都要多。”
弗兰摩挲著剑柄。
他算是死人堆里打滚，一路踉踉蹌蹌滚到今天的。
但要说他见过的死人，一定是比不上柯蕾娜的。
现在连幽玄魔女都这么说，还真是让人发毛。
跟马艾尔他们对峙的，不会是圣城最后的活口吧？
在魔女身旁，莱蒂希婭狐疑地问：“真的都死了吗？这里看上去一点痕跡都没有。”
柯蕾娜说：“我能感觉得到死亡的气息。”
弗兰又问：“你能唤醒那些死者么？”
柯蕾娜摇了摇头：“他们已经尸骨无存了。”
弗兰看向脚下的土地：“按照马艾尔的说法，这些人都被当做启动托卡兰亚的燃料了。”
他越发频繁地摩挲剑柄：“那么多的人命，竟然还不能让托卡兰亚完全启动。这件兵器要是真的重新被唤醒，不知会有怎样的伟力。在到那个地步之前，先找到安吉儿吧。”
柯蕾娜看著不断向远处蔓延的亡灵：“我会儘快的。
冲在最前方的亡灵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周身燃起火焰，彻底化为灰烬。
亡灵前进的速度太快，有许多来不及停下的仍在前进，无一例外都化作飞灰。
像是有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柯蕾娜让亡灵们都停了下来。
克劳迪奥取出之前马艾尔给出的资料：“神具纯净之地，原本是属於辉光教会的神具，不知道怎么流落到神圣福音。它会形成一个巨大的领域，彻底焚尽骯脏邪恶之物。”
弗兰说：“辉光的东西总是会把一切烧乾净，哪有什么邪恶不邪恶。”
很早之前弗兰就知道，幽玄的权能与骯脏邪恶没有关係，把幽玄控制的尸骸叫做亡灵也只是为了方便，其实与所谓的亡灵有著天壤之別。
柯蕾娜说：“那就看看是不是真的烧得乾净吧。”
她命令亡灵再度向前。
它们不断衝击著领域化作飞灰，又有更多的亡灵向两边跑去。
领域的面积不知道究竟有多大，亡灵们也就不断蔓延，这些褻瀆的存在在火焰与飞灰中不断奔行，直到有亡灵越过了领域的边界，踏足不曾被领域覆盖的土地之上。
亡灵们整齐划一地露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扑而上，不断衝击著圆球形的领域，直到领域轰然破碎。
它们涌入其中，找到使用神具的修士，夺走他的性命，取走神具恭敬地返回，递呈给柯蕾娜之后，亡灵们再度向前。
前进的路上，突然有一道箭矢划破，直衝柯蕾娜飞来。
弗兰没有挥剑，单手就接住了箭矢，箭矢在他的手上挣扎嗡鸣，最后停了下来。
自天空中投下无穷无尽的箭雨。
但是亡灵们已经用肉身堆砌成城墙挡下攻势，又有许多亡灵像猎犬般游弋搜寻。
第二波箭雨落下没有多久，亡灵们就把弓手的头颅与长弓一起带了回来。
克劳迪奥说：“神具克罗齐之弓，曾属於精灵们的神器，有过孤身挡下巨龙群进攻的传奇战绩，也被叫做射落巨龙”。”
弗兰见过射杀的箭，之后看任何弓箭都觉得平平无奇。
他把长弓隨手丟给莱蒂希婭。
直到第三次受阻，仅仅几分钟后，又一件神具被送了过来。
弗兰举目望去，亡灵依旧汹涌向前。
他们的身后依旧不断有亡灵涌入，如此惊人的数量，对这座都城而言仍显得渺小。
弗兰说：“如果安吉儿真的想拦住我们，就不该只让这么点人过来，这跟直接把神具送给我们没有区別。”
柯蕾娜问：“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弗兰沉吟一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莱蒂希婭————莱蒂希婭呢？
他绕到柯蕾娜的身后，按住背身盘坐的灰精灵的脑袋：“你感觉怎么样？”
莱蒂希婭说：“我感觉不好。”
她抬起头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这地方对精灵的压迫感太强了，我的直觉在这里可能不太管用。”
弗兰把莱蒂希婭拉了起来：“站在我的身后。”
“哦。”
“別动手动脚。”
他把莱蒂希婭伸过来的手打了下去，她不满地撇了撇嘴。
弗兰在身周升起剑气，阻隔了圣城传来的威压，莱蒂希婭的脸色好了不少。
她说：“虽然这地方有点恐怖，但我感觉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只是感觉而已，老大你自己判断。”
“那就继续往前吧。”
前进甚至比之前还要顺利，他们根本没有碰到像样的阻拦，反而手上又多了两件神具。
隨著他们深入，弗兰仍在思索，身后却传来异响。
原本被破开的防御法阵不知何时完好如初，亡灵被阻隔在外，再也无法涌入。
莱蒂希婭的脸色变得更白，她说：“我的力量在流失。”
克劳迪奥深吸一口气：“我也是。马艾尔没有提到过有这种能力的神具，他果然对我们有所保留。”
弗兰也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吸取他的力量。
他说：“也许不是神具。”
“什么？”
弗兰俯瞰脚下的土地：“这是远超神具的东西。托卡兰亚在吸收我们的力量。”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托卡兰亚的上方迴荡著悠长的轰鸣，宏伟的都城剧烈震颤，它即將启动。
安吉儿这么迫切地让他们过来，是想把他们也当做燃料吗？
她倒是会异想天开。
弗兰拔剑出鞘。
世界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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