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陆觉没有马上出发,而是多留了一日。
蜀山,后山菜园。
李老头扛著锄头,正对著一垄灵谷发愁。
“儿啊,这穀子长得是不是太快了?”
“昨儿个才发芽,今儿个就抽穗了。”
“那是因为你锄地的时候,把地脉灵气勾出来了。”
陆觉坐在田埂上,手里捏著李老头满是老茧的手腕。
把脉。
片刻后,他鬆开手。
“气血运行还算平稳,就是经脉里全是土腥味。”
李老头嘿嘿一笑,
“种庄稼的,哪能没土味。”
陆觉摇了摇头。
“土气太重,浊气难除。”
“现在筑基是成了,但这《农耕养生功》还是初版。”
他隨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现在的灵力循环全是靠著这锄头和地里的庄稼硬撑。”
“若是离了这块地,你的修为就要跌三成。”
李老头满不在乎。
“跌就跌唄,我又不出门打架。”
“那不行。”
陆觉平静道。
“功法上限不足。”
“按照现在的练法,顶天了也就是个地煞金丹。”
“要想结成天罡金丹,还得改。”
李老头听不懂什么是天罡地煞,只知道儿子说还得改。
“怎么改?还要换锄头?”
“不换锄头,换姿势。”
陆觉站起身,拿过锄头。
“看好了。”
“锄地不能光用蛮力,要顺著地脉的呼吸。”
“呼气时下锄,吸气时收力。”
他演示了一遍。
动作之间带著特殊的呼吸法门,锄头落下,没有尘土飞扬。
地里的灵气却自然梳理了一遍顺著锄柄,涌入体內。
“天人合一。”
陆觉把锄头扔回给李老头。
“照这个练。”
“至於金丹...”
陆觉看了一眼那满园的灵谷,眉头微皱。
“光靠种地劳改镇妖积攒的功德,有点太散太慢了。”
“我之后再想个法子,把这些功德凝练一下。”
“比如搞个功德全自动收割机之类的。”
李老头:“?”
处理完老爹的事。
陆觉转身,看向身后,
陆小溪正在打拳。
一套《太祖长拳》,被她打得虎虎生风。
旁边,小貂正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比划著名,学得有模有样。
“停。”
陆觉开口。
陆小溪立刻收势,乖巧地跑过来。
“哥哥。”
陆觉伸出手,按在她的头顶。
一股灵力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
“肉身强度,堪比上品法器。”
“气血总量,相当於筑基圆满。”
“爆发力,能打死金丹初期。”
陆小溪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求表扬。
陆觉却摇了摇头。
“太弱了。”
“啊?”
陆小溪小脸垮了下来。
一旁正在擦剑的苏晚听不下去了。
她放下剑,走过来,一脸不解。
“陆师父,这还弱?”
“小溪今年才六岁啊。”
“而且她走的是另类的凡人武道,闻所未闻有武学能纯靠气血之力,一拳能把蛮古那个体修打成星星。”
“这在修仙界,已经是怪物级別的了。”
苏晚指了指天上。
“昨天蛮古还在天上飞呢,刚发传讯符说看到流星雨了。”
陆觉看了她一眼。
“那是蛮古身体素质不够。”
苏晚:“....”
陆觉看著陆小溪,认真地分析。
“她现在的手段,太过单一。”
“只有拳头。”
“若是遇到鬼修,物理攻击无效怎么办?”
“若是遇到幻术,心智不坚怎么办?”
“若是遇到会飞的风箏流修士,打不到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
陆觉顿了顿。
“若是没饭吃,气血耗尽,她就是个普通小孩。”
苏晚张了张嘴,想反驳。
想说修士哪有不带辟穀丹的。
但看著陆小溪那隨时隨地都在吃的小嘴,她沉默了。
这丫头的消耗,確实是个无底洞。
“所以,还得找变数。”
陆觉下了结论。
“变数?”苏晚疑惑,
“什么变数?”
“比如,给她装个外置灵根。”
“或者,找个能自动回蓝的掛件。”
陆觉的目光,投向东方。
“听说东土那边,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正好去进货。”
“好了,收拾东西。”
陆觉拍了拍手。
“明日一早,出发。”
“去东土?”陆小溪问。
“嗯。”
“那要带多少包子?”
“带够吃到那边的。”
“好耶!”
陆小溪欢呼一声,带著小貂冲向了厨房。
里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因为洛雪幽还在带著洛小小做佛跳墙。
...
约莫三月后。
东海的尽头,浪涛已止,
眼前是连绵不绝、直插云霄的黑色山脉。
天堑山脉的顶峰,
传闻此处是两界壁垒,飞鸟难渡,神魂难越。
越往上,罡风越烈,空间越乱。
到了半山腰,
除了陆觉,其余眾人不管是本来就一路隨性的师兄弟姐妹们,还是正道魔道的各派天骄们,甚至是长老掌门们,
都已是寸步难行。
哪怕是身负龙气的萧问天,或者是剑意护体的剑无心,也被那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压得直不起腰。
只能停在半山腰的一处避风岩后,
眼巴巴地看著那道青衫身影,如履平地般独自登顶。
...
峰顶之上。
陆觉一人独立。
眼前望去是一片浩瀚的模糊。
像是天地未开时的混沌,又像是被人用巨大的笔墨胡乱涂抹了一通。
空间在此处摺叠、扭曲、断裂。
没有路。
只有无尽的乱流与虚无。
此地,便是所谓的天之角了。
下方,狂风呼啸。
李玄一不得不运起全身灵力,两手当喇叭,对著山顶传音大喊:
“师弟——!”
“你要怎么过去——?”
声音被罡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勉强传到峰顶。
苏晚抱著剑,躲在岩石后,小脸被风吹得煞白。
“大师兄,別喊了,陆师父听不见的。”
“这罡风太硬,声音传过去都变调了。”
洛小小缩在影子里,探出半个头,看著山顶那道渺小的身影。
“他该不会想直接跳过去吧?”
“这要是跳下去,怕是连渣都不剩。”
峰顶。
陆觉確实听到了。
虽然声音有点飘,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片混沌,喃喃道,
“过去倒是不难..”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