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间,无数枪口同时开始射击!
突击步枪,班用机枪,装甲车顶的重机枪,同时发出狂暴的咆哮!
无数弹药在夜空中,拉出无数道笔直的红线,如同骤雨一般,射向那团不断扭曲的庞大暗影。
砰!砰!砰!砰!砰!嗒嗒嗒嗒嗒嗒——!!
枪声震耳欲聋,密集的弹药像幕布一样,瞬间將暗影笼罩。
各大媒体的直播镜头,死死锁定著弹著点。
无数电视前的民眾此时也看到了,子弹命中了!
无数髮带著神圣祝福的铜铅弹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暗影的躯体,每一发命中,都让那黑暗的表面,荡漾开一圈涟漪,仿佛石子投入深潭一般。
高清的直播镜头下,甚至能看到暗影內部被子弹穿过时,扭曲得更加剧烈。
人们等待著,等待著血肉横飞,等待著悽厉惨叫,等待著预想中的圣光净化邪恶,发出的光明爆炸。
然而,根本无事发生。
暗影就像一团真正的的影子一般,无视所有物理伤害。
它那庞大的、不断蠕动的躯体,在被第一波弹雨击中时,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仿佛在感受这攻击的力度。
在他看来,这些攻击,就像辣椒在释放辣椒素,攻击著它的味蕾一样,味道还不错。
它很享受这种味道,也正好让它食慾大开。
紧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继续向前流动,速度甚至没有减缓半分!
子弹穿过它,打在后方地面上,溅起一蓬蓬无用的泥土和火星,而它本身,毫髮无伤。
“换弹夹!继续射击!不要停!” 前线的小队长,在嘈杂的枪声和嘶吼中大喊。
士兵们机械地执行著命令,打空一个弹匣,立刻更换,继续射击。
但每个人最初的坚定和期待,渐渐变味了,这些经过祝福的子弹,怎么对这该死的鬼东西,一点用没有?
不是说这东西最怕神秘的力量么?
听说,华国就是用了这样的力量,做到零伤亡!
他们看著手中这些贴著十字架,经过牧师集体祷告的武器,又看著那倾泻而出,却如同泥牛入海的弹雨,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为什么他们不行!?
“见鬼……这他妈到底……” 一个趴在悍马车后的机枪手,打光了整整一条二百发的弹链,忍不住骂出了声。
就在这时,暗影似乎对持续不断的辣椒素,感到了些许不耐。
又或者,可能是祭坛方向更浓郁的食物气息吸引了它。
它的前端,猛地分化出数道如同黑色阴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抽向外围几个火力最猛的机枪阵地!
“规避!” 惊呼声瞬间响起,又瞬间被淹没。
砰!哐当——!
一个沙袋掩体,被阴影正面抽中,而构成掩体的沙袋和木料,在触碰到阴影的瞬间,就快速地腐坏!
后面的机枪手,连人带枪被埋在碎渣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
另一道阴影卷向一辆悍马车的机枪塔
操作手惊恐地调转枪口,子弹狂风暴雨般射入触手,依旧穿透而过,毫无作用。
阴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缠绕上了机枪管。
下一秒,特种钢铸造的枪管,竟然以枪口为中心,迅速被锈蚀。
然后就像风化了数百年一样,寸寸断裂,然后化作铁粉簌簌落下!
操作手看著手中瞬间报废的武器,和几乎舔舐到自己手臂的黑色阴影,立即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机枪塔翻落。
此时,防线已然出现了缺口。
恐慌迅速开始在士兵之间蔓延。他们此前无比信任的圣化钢铁,在真正的邪魔面前,如河面的薄冰一样脆弱。
祭坛上,大主教不敢置信地,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虽然高举圣经,但也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此时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但他仍没有放弃,在做最后的努力,“以……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退去!我命令你这不洁者退去!”
他抓起银质圣水壶,用尽全身力气,將壶中所有的圣水,泼洒向那正在逼近的阴影。
晶莹的水珠在空中划出弧线,穿过了阴影。
预想中的灼烧声没有出现,圣水仿佛只是穿过了一片冰冷的雾气,在阴影后方无力地洒落在地,迅速蒸发,只留下淡淡的水渍。
而那阴影触手,甚至没有因此產生丝毫的停顿或涟漪,径直朝著祭坛,朝著他本人流淌过来。
“不……不可能……主啊……”
大主教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踉蹌著后退,手中的银壶“噹啷”一声掉在祭坛上。
他身旁的那几位,一直在念诵驱魔经文来助威的神父牧师,此刻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反应一瞬间之后,哪还顾得上那么多,赶紧四处奔逃了。
只留下跌倒的大主教,独自面对那该死的邪魔。
……
此时现场一片混乱,看到神父牧师们都跑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於是看台上那五千名手持电子蜡烛、被精挑细选,来见证奇蹟,来提供信仰能量的市民们,最后一丝镇定也彻底崩断了。
“跑啊——!!!”
剎那间,整齐的烛光星海炸开了锅。
人们扔掉了手中的电子蜡烛,塑料蜡烛滚落台阶,被无数双脚践踏,发出噼啪的脆响。
先前肃穆虔诚的面孔,此刻只剩下惊惧。
男人,女人,老人,青年……他们推搡著,哭喊著,咒骂著,像受惊的兽群般涌向狭窄的出口通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些原本占据著,各个最佳机位的媒体工作人员,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摄影师们直接扔下肩膀上的摄像机,沉重的摄像机只会耽误他们逃跑的速度。
记者们原本正要报导好消息,看到这场面也惊叫一声,也扔下话筒,加入逃亡的人群。
但是此刻,整个场地里,仍有几台架设在高位的摄像机在运转著。
將这场神圣守护,直播了出去。
电视前,千万民眾集体失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