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印沈马的话,窟窿深处,逐渐亮起了第一点幽绿色的光。
那是一团冰冷刺骨的魂火。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千点,万点……
眨眼间,窟窿下方变成了一片幽绿色的火海!
火海之中,影影绰绰,无数的身影正在向上攀爬!
第一个身影爬出了窟窿。
它身高近两米,周身笼罩在残破不堪的古老鎧甲之中。
那鎧甲样式极其古拙,非秦汉,非先秦,甲片上覆盖著厚厚的暗红色血垢和墨绿色的铜锈,仿佛刚从某座上古战场的地底被挖出来。
鎧甲之下,没有实体,只有翻滚的黑气凝结出的坚实轮廓。
它的脸上覆盖著一张破损的青铜面具,面具眼窝处,燃烧著两团幽绿的魂火。
它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锈跡斑斑的战戈。
戈刃残缺,但刃口处却流转著令人心悸的暗红色煞气。
那是饮过无数鲜血、斩过无数魂魄后沉淀下来的杀意。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源源不断!
它们从地窟中涌出,沉默地列队,动作整齐划一,带著一种歷经千百年训练和廝杀,深入骨髓的纪律性。
没有声音,没有交谈,只有鎧甲摩擦的细碎金属声,和幽绿色火焰在空气中燃烧的噼啪轻响。
这些兵马身上散发出的煞气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黑红色的煞气彼此勾连,在它们头顶上方凝结成一片翻腾的、覆盖了小半个战场的煞云!
煞云之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挣扎嘶吼。
那是被它们斩杀併吞噬的敌人魂魄。
这些傢伙一旦被缉拿关入铁围山,便永世不得超生!
短短两分钟,指挥部周围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这种恐怖的兵卒。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数以万计!
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幽绿的魂火齐刷刷地看向山海深处的方向。
似乎在等待命令。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周毅喉咙发乾。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点可怜的真气在这股煞气面前瑟瑟发抖,就像狂风中的烛火。
刘文清更是脸色惨白。
他虽然看不见,但感受到的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亡之海!
这种威压比之十方血煞阵,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五猖兵马,不是普通的阴兵鬼將。
而是元皇派也是玄皇派,自古以来的私兵。
它们来自酆都最深处,镇压万鬼的铁围山下!
传说铁围山血海翻腾,刀剑如林,是天地间至阴至煞的绝地。
而面前这些战魂,大多来自上古逐鹿之战死去的三十万锐士!
是黄帝与蚩尤麾下那些战死沙场,戾气冲天,连地府轮迴都无法消磨其战意和怨恨的兵卒魂魄!”
它们被铁围山镇压了数千年,煞气不仅没有消减。
反而与铁围山的阴煞地气融为一体,变得更加凶厉、更加暴虐!
元皇派掌控它们的法门,与其说是驱使,不如说是有限度的释放!
以前有著法力加持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每一次释放,都要以门人精血为引,而且极难控制!
而面前这些兵马如此令行禁止。
很显然,操控对方的,只能是元皇派硕果仅存的几个老头。
其他晚辈不说能不能请动那么多兵马。
就算能放出来,这些上古战魂也將不分敌我。
只会吞噬眼前一切带有魂魄气息的东西……
直到元皇派的符令强制召回,或者荡平目之所及的所有生灵。
下一刻。
仿佛接到了主人的命令。
军阵最前方,那个手持战戈的將领,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青铜战戈。
“鏘!”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响起。
它身后数以万计的五猖兵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锈蚀的戈、矛、剑、戟、斧、鉞开始燃烧……
林立的兵刃指向天空,煞云为之翻涌!
紧接著,將领战戈向前一指。
“轰!!!”
没有吶喊,没有衝锋的號令。
但整个军阵像一道决堤的黑色钢铁洪流。
带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穿过围墙敞开的缺口。
向著战场正面那密密麻麻的鬽群、鬾群、以及刚刚冒头的各种厉鬼,平推了过去!
而外头战场上退守的红袖章,和越来越多的敌人虽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当他们真正亲眼看见,一道黑色的墙以排山倒海之势压来之时!
心中还是忍不住发抖。
大军所过之处,大地崩裂,黑烟滚滚,连空气中瀰漫的惨绿色十方血煞阵雾气。
都被这股纯粹而暴戾的煞气强行驱散、湮灭!
先前还在缠斗的红袖章和黄领巾们,非常识趣的闪到一边。
露出他们身后一群规模数百的鬽。
这些低等鬼物依靠数量取胜,此刻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黑色洪流的前锋瞬间撞入鬽群!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阵型,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碾轧和撕扯!
五猖兵马手中的锈蚀兵器,砍在鬽那由怨念凝结的身体上,就像烧红的烙铁按上积雪!
“嗤啦!”
刺耳的腐蚀声中,前排的鬽群身体瞬间被煞气侵蚀,冒出大股黑烟,惨叫著化作飞灰。
一个手持双斧的五猖兵身形格外健硕。
他一个跃起砸入鬽群最密集处,双斧抡圆,划出两道暗红色的煞气弧光。
弧光所及,十几只鬽同时崩散!
另一个手持长矛的瘦高身影,將长矛猛地刺入地面。
磅礴的煞气以矛尖为中心呈扇形爆发,前方数十米內的鬽如同被狂风席捲的稻草一般,被瞬间清空!
两翼的鬾群试图抵抗。
这些体型更大、有一定智慧的鬼物喷吐毒雾,挥舞利爪。
但毒雾撞在五猖兵马周身的煞气上,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同化吸收。
利爪抓在古老的鎧甲上溅起一溜火星,却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反而被五猖兵反手一刀,连爪带身体劈成两半,残躯被煞气一卷,吸得乾乾净净!
